!”还冲她作了个鬼脸。女老师气得说不出话,还是走了。
这件陈晓为数不多的公然反叛行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陈晓要的就是这结果。以前放学的时候,总是陈晓拖着陈达,总嫌他磨蹭,今天,陈晓呆坐着,像巫毒娃娃,这一段时间她总是这样魂不守舍。陈达眼见着天黑了,鼓足勇气捅了捅陈晓,“那个……那个……我们回家吧!”。等了很久陈晓也没出声,陈达心中更是害怕,就在陈达以为没下文的时候,陈晓文不对题地问了一句:“你说人消失了,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陈达瞧着陈晓的表情,硬是说不出来“不”字,然后陈晓拍拍屁股准备回家了。陈达在以后的岁月中,总是想当初的自己如果不那么胆小,能勇敢地拉陈晓一把,会不会结果有所不同,答案肯定是否。陈达自嘈没那个本事,无论他说不说,都主宰不了陈晓的决定,命中注定,小的受偏爱。
回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陈晓听得陈达“哐”的一声,就把自己关在了门外,突然间有点舍不得,又说不清舍不得什么。慢慢掏出钥匙,插在孔里,却不扭开,心里矛盾很久,还是作下了她还作为一个小孩的最大的决定,也是她觉得最好的决定。楼上有人出来了,陈晓却像做了贼似的,不敢碰见熟人,飞快地开了门。家里也是暗沉的,没有说话声,也没有人影。陈晓开了灯,桌上有饭菜随便吃了点。
陈晓没事可做,在家里走动。推开婴儿房的门,屋里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却有两个人,陈晓母亲就看着孩子,一动不动,婴儿睡得很熟,陈晓母亲背对着陈晓,很是苍凉的背影,离陈晓更远了,陈晓很想哭,又再次的哭不出来,轻掩上门就退出来了。
洗过后,陈晓没有换上睡衣,裹着被子,竖起耳朵。一会儿,房间门开,房间门关,开关开关几次后,声响停了。又过了很长时间,跌跌撞撞的声音传来,骚动了好大一会儿,也停了。陈晓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打开卧室门,外面黑漆漆的,陈晓一颗心跳动得非常快,可行动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她就是想丢掉这个多余的家伙。摸索到妹妹房里,黑暗里陈晓看不清妹妹,可是还是觉得婴儿看着她,陈晓有些不忍,也有些害怕,忽听见房间里有响动,她躲到了一边。看清来人,陈晓一惊,她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他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偷偷地尾随他们,街上已经没人了,偶尔的车辆路过,一阵一阵的风,很冷。。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长大,那么陈晓就是在这条路上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为了这段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付出了将近一辈子的努力。也许错误不完全是她的,可她选择了沉默,让一切“水到渠成”,有人是意识不清楚的,有人却是清醒的,这个就是孽根。
妹妹被丢在了火车站,其实如果不是那么多的巧合,一切都还有余地,或是出现另外的故事。没有如果,陈晓他们到火车站的途中,妹妹没哭,没有人撞见,妈妈没醒,然后确实有奔波的好心人发现了这个角落的被遗落的孩子,然后带上了火车,然后两姐妹各自天涯。父亲跌跌撞撞地回了家,等了很久,陈晓也哆哆嗦嗦地回到了家,家里一点声响也没有,陈晓坐在黑暗里,暗自哭泣,很害怕很害怕,却没动过把妹妹找回来的冲动,她很心狠,从孩子开始。
再也睡不着,天蒙蒙亮的时候,陈晓脱了衣服裹着被子躺下。过了好大一会儿,隔壁门响,窸窸窣窣好大一会儿,另一个门开的声音,陈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陈晓的起床作息时间也到了,推开门,母亲正发狂地挨个房间搜索,表情焦躁。陈晓默然地去刷牙洗脸,仿佛一切和她没有关系。客房里传来母亲的嘶吼声,一向很懂得控制的母亲失控了。
“你把孩子弄到哪儿去了?”母亲扯着还在意识外的父亲说,陈爸爸被妻子扯得东倒西歪,还晓得睁开眼骂一句:“不要脸”。陈晓母亲,本就急,这会儿急怒攻心,上去就是一耳光。陈晓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偶尔也有不和,但都是冷战,像这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陈晓心下一惊,父亲已经完全醒了,还了一巴掌,很有些重,陈晓母亲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印痕,却毫无知觉似的拉着父亲不放。两人推推拉拉到了客厅,父亲要出门,母亲嘴里只有一句话,“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陈晓父亲使劲地推她,骂她疯了,周围柜子上的东西落下来乒乒乓乓。
陈晓不敢动,对门的林阿姨送陈达出来,听见声响过来敲门。吵嚷着的两人完全没有听见,陈晓印象中的父母在外人面前总是彬彬有礼,理所当然的,陈晓认为有人在,可以平息战火,于是开了门。
林阿姨看清了屋里的状况后,脸上闪过错愕,跟进来的陈达则是怯怯的,都不敢抬头看周围。林阿姨去拉混在一起的两人,试图用现实让理智恢复到两人的脑子去,说:“孩子快上课了,你们别吵了。”陈晓母亲一听孩子更是红了眼眶,扑上去又锤又打,哭喊着:“你还我的孩子……”。林阿姨看一眼陈晓,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孩子不是在这儿吗?”问完才看见敞开的婴儿房里什么都没有,惊觉大事不妙,细声细语地问陈晓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陈晓母亲平静不下来,林阿姨却也知道了个大概,就是孩子不见了。
陈爸爸这时也算弄明白了,可接连的事情让他喘不过气儿来,突地一声笑,“这不是报应吗,报应。”陈晓母亲又是上去一阵扑打,陈达父亲听到响动也过来了,林阿姨自己也稀里糊涂的,就把大致情况和丈夫说了一下。陈达父亲安排陈晓和陈达先去学校,同时还不忘安慰陈晓,说不会有事,叫她好好学习,陈晓鼻子很酸,这么多天来,唯一的一句考虑了她的感受。
心里虽说有事,陈晓还是选择避开了,奢望回家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两个小孩背着大大的书包,沿着河岸走,陈晓边走边向河里掷着石子,陈达满腹的疑问,宁愿想不通,各自互不搭理。
上午课完的时候,林阿姨来接他们,同时给他们请了假。陈晓忧心忡忡,想着怎么撒谎,要怎样才能瞒天过海。陈达乐不可支,也不敢坏了沉重的氛围。
回到家,陈晓母亲披头散发坐着,陈晓父亲抽着戒掉许久的烟,陈达父亲给他们开的门。
这是一场审问,揭开了很多秘密,那些不安的躁动过的灵魂,不得安生。
林阿姨还是一派慈母的样子,和蔼地拿下陈晓的书包,试探地问:“陈晓,妹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陈晓摇头,陈达父亲问陈达:“你知道陈晓妹妹去哪儿了吗?”陈达挨训挨得太多了,父母一开口他就战战兢兢,陈晓这时候恨死了他的吞吞吐吐,两家父母虽然更偏女娃一些,但心下里都清楚,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儿一个人做不来,万一陈达露出了什么马脚,陈晓也脱不了干系,虽然这件事陈达没参与,陈晓还是希望他闭嘴,就转过头抛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陈晓失算了,她忘了以往的规则。过去的过去,现在的现在,只要两人一起犯了案,只要陈晓一个恐吓的眼神,陈达便会乖乖认罪,并且过错全都揽在身上,让陈晓溜之大吉。以至于情况特殊,陈达已经分不清陈晓的眼神意味了,一个“扑通”跪地了,任命地低头认罪:“我错了!”
屋里的大人都是一脸严肃,沉寂了好大一会儿,陈达父亲过来叫陈达起来,同时拍拍陈晓的肩膀,语重心长:“陈晓,和叔叔说实话,真的不知道妹妹去哪儿了吗,好好想想?”陈晓不说话,仰头。陈达突然想起那天陈晓说的什么消失之类的话,心里顿时有了头绪,怯怯地望向陈晓的目光里还有探寻,陈晓接到了不安的信息,猛地瞪他一眼,却不是时候,被陈晓母亲看了个正着。陈晓母亲很激动,拉过陈晓往屁股上使劲了两下,“叫你不学好,你把你妹妹弄到哪里去了,说不说实话?”她也是气急了,这么小的孩子哪有本事啊!陈晓站着不动,忍着泪只说:“她不是我妹妹。”声音不大,但绝对有震撼力,陈晓母亲伸手就是一巴掌,林阿姨过来拉她,说着:“她还是个孩子。”陈晓父亲过来把陈晓护在身后,指着母亲吼:“那孩子本来就不是,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怕丢人啊!”陈达父亲脸色一下子白了,过来拉陈晓父亲,劝着:“这种话不要乱说。”
“乱说……”陈晓父亲苦笑,“我也希望是我乱说。”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陈晓母亲看见了上去夺,拉拉扯扯中那张纸竟飘到了林阿姨手里。是婴儿的血型,DNA各种数据,林阿姨的脸越来越白。最后疯了似的冲到陈达父亲面前,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解释,给我解释啊。”陈达父亲捡起地上的纸张,沉痛地看了陈晓母亲一眼,林阿姨顺着陈达父亲的目光,顿时猩红了眼,扑到陈晓母亲身上又锤又打,“你们怎么能做如此猪狗不如的事?”陈晓父亲看着失控的林阿姨,明白了,也猩红了眼,冲上去给陈达父亲就是一拳,有血流出来了。“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陈达父亲和陈晓父亲都失去平时的样子,陈达父亲只是低着头,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任凭陈晓父亲的拳打脚踢。
场面混乱至极,大人们哭的哭,打的打,失控了,没有了主持公道的人。陈晓和陈达急的不行,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两个小孩试图去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人,确是力不从心,都是上了火气的人,难免殃及无辜的人。林阿姨一巴掌“呼啦”带过来,陈晓应声倒地,开始呜咽,陈达一看陈晓哭了,再看看周围,顿觉依靠无主,嚎啕不已,悲恸万分。
这么一闹,同一栋楼的左邻右舍听到响动的都过来了,都是熟人,帮忙着劝架,好八卦的妇女们一看就明白了咋回事儿,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瞧着,窃窃私语着,也不真去帮帮忙。陈晓父亲单位的书记和妻子也过来了,虎着脸说:“小陈,这么多人,也不注意注意,有事儿关上门再说。”说话间把看热闹的一干人等都关在外边。
处于热战状态的四个人,这时候无法平静,林阿姨被书记妻子拉去一个房里,陈晓父亲被书记叫到了阳台,陈晓和陈达被支走了。客厅里陈晓母亲脸上身上都是被打过的痕迹,暗自垂泪,陈达父亲嘴角还在流着血。
“对不起。”陈达父亲还是说了这句话,陈晓母亲没有应声。该来的总会来,可是不知道该不该来,没有心理准备,然后就要埋单,掏空腰包,发现为时已晚,生活本就无奈。
陈晓和陈达都不会忘了这天的,他们各自的父母的另一面,种在心灵深处。
我怎么会明白,时光会告诉我,这一切有果必有因,将来,我也必将有因则有果。
——————————陈晓
作者有话要说:
☆、逃避
两个家庭毕竟还是知识分子家庭,不想闹得太大,夫妻也有多年。闹完平静下来,更深知解决问题才是重中之重,鉴于书记夫妇德高望重,又热心肠,最重要的是当局者迷,必定要有一个主事者。
等陈晓和陈达再次被请回家时,两家父母已经很平静。关于消失的婴儿暂时是个禁忌,不管怎么安排都不行,书记夫妇决定先找到了再说,人命为大。
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没人去管谁犯了错,大家各自分头行动,去找人,陈晓父亲去警察局报案,陈晓母亲去火车站附近,陈达父亲去联系报纸刊登寻人启事,陈达母亲回了家。一场闹剧短暂结束。
漫长的等待。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一丝回音,冥冥中也该如此,两个家庭可以各自维持现在的模样,也挺好。
陈晓父亲还是睡客房,陈晓母亲得了产后抑郁症请假在家,一般都不出门,家里什么时候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责怪陈晓,也没有人来关心陈晓。陈晓有时候从楼梯走,还会听见对面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林阿姨的哭声。
陈晓再也不和陈达混在一块了,不小心碰见了,也只会拿恶狠狠地眼神瞪他。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承受着悲凉。可是他们还是要生存,要活着,也还要脸面。上次一闹过后,周围的同事朋友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两家父母只要出门,背后必定有人指指点点。陈晓父母和陈达父母都是有文化之人,现在出了这事,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敢轻易抛头露面。
小孩子,天真无邪,却也懂得记恨。陈晓欺负人太多太久,大人的话偶尔一两句飘进小孩子耳中,便成了还击陈晓的武器。小孩子也是有自尊的,也知道丢人。当一大群孩子追着陈晓,喊着:“陈晓的妈妈偷人了。”陈晓受伤了,她捏着拳头,恶狠狠地对领头说:“你再说一遍。”领头看着陈晓的架势,有点害怕,但仗着人多势众,脱口而出:“就是你妈妈偷人了,怎么了,大家都这么说。”一拳头打歪了小领头的鼻子,众人蜂拥而上,陈晓挂了彩,就是不哭,一个人和他们硬拼。
“老师来了。”陈达破着嗓子喊一声,周围的人就都散了。陈达走过陈晓身边,给她一包纸巾。陈晓伸手打掉了,看着他说:“你爸不是好人,你妈不是好人,你全家都不是好人,我恨你们。”说完转身走了。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青一道红一道,陈晓越想越觉得委屈,泪簌簌而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陈晓抹一把眼泪鼻涕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爸妈都在,看自家女儿弄得狼狈不堪,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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