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为了悲伤而暂留,陈是简单地收拾一下行李,和小吴去了B市出差。没有其他人知道异样,陈是假装的滴水不漏,可有人是察言观色的专家。
“不是恋爱谈得很顺利的,怎么是这幅心思?”唐晓泡一杯茶给陈是。陈是扯着嘴角笑笑,“又被你看出来了,这次不想说。”唐晓无奈:“你什么时候想说过了?不晓得这人留着折磨谁呢?”一句玩笑,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想着都已经这样了,不知还惦记着什么,无奈之下以笑掩之。
“怕你忙,本来不打算过来了。”唐晓笑:“想我就过来呗!再忙朋友总是要见的。”见面的时候反倒不说那些了,那些想不透的问题,修饰着太平,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不用刻意去找,那些感觉又回来了。
唐晓没变,陈是却是变了,然后马上要变回去了。唐晓说:“我过几天要回去那地方一趟。”“那地方”唐晓没有明说过,在过去的陈是心里它就是一个符号,而如今它切实的有了意义,具体的地点,具体的人,具体的心痛,属于唐晓,也属于陈是。
出差的日子有一两个月,陈是再次走在熟悉的街道。
一个人找去,这条路上走着的时候,更是让人难受。监控器里的那一幕,自己的父亲要多大的感情,才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母亲,理解爱情,理解亲情,她走着,想着那些貌似没有存在过的信念,没有释然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在蚕食着她的生命。
回到住的地方,小吴还在处理资料。“师姐,我已经吃了,你吃了没?”陈是点头,“嗯,我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小吴事多,也没太注意,就继续手里的工作了。好不容易忙完,小吴准备休息,才发现陈是脸色非常难看,还出着虚汗。
“师姐,你怎么了?”陈是只摇头,说不出话。小吴着急,看样子是必须上医院,自己急的要命,也找不到法子。一阵电话声,是“陈达”的电话,小吴替陈是接起,对方还没有开口,小吴就急了。
“师兄,你现在还在B市吗?”陈达奇怪怎么不是陈是接的电话,问:“你是哪位?”小吴急得不行,语速很快,“我师姐,就是陈是,病得很厉害,要上医院。”陈达还是听清了,“你别急,告诉我地址,我过来。”
没过多久,陈达就过来了。小吴还拿着陈是的手机,着急中一把塞给陈达,自个儿扶起陈是,给陈达,自己简单地收拾一下。陈达支起陈是的一只胳膊问:“还能走吗?”陈是咬牙点点头,可是无奈站不起身,陈达索性直接背着她上车了。
推进急诊室,医生给陈是做了仔细地检查。陈达和小吴等在外边,着急却只能等着,口袋一阵震动,陈达习惯性地接起。
“你好,我是陈达……”不待对方说话,陈达发觉自己拿的不是自己的电话,赶紧道歉:“不好意思,陈是暂时不在,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久,才说:“没什么事。”就挂了。
还来不及莫名其妙,急诊室的门就开了。小吴急性子,马上围了上去,“医生,我师姐是怎么了?”医生示意不用着急,“没什么大碍,我开点药好生调养即可,有孕在身的人要多注意休息。”四个字镇住了陈达和小吴。小吴还好,张航和陈是的事情大都她都是知道的,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惊,而对于陈达来说,就是一阵闹铃闹醒了一场梦。既然是梦,无所谓喜,无所谓忧,反正就是醒了。
调整好表情,陈达帮忙去拿药,小吴去陪陈是打吊针,没什么大碍也用不着住院。陈达回来的时候,陈是挤出笑:“你的电话还真是及时。”低下头说:“谢谢!”陈达挨着她的位置坐下,递给她一杯热水,“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陈是只是浅浅的笑笑并没有作答,陈达也并不是为了知道答案才问,他想知道什么呢,陈是过得好不好?孩子的父亲是谁?陈是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想问的都是自己没有资格再问的,心痛就放在心底就好,流出来了就连自己也骗不下去了。
小吴去买点粥,剩下陈是和陈达两人,断断续续的沉默,陈是想起来什么问陈达:“我是怎么了?”陈达讶异,“小吴没和你说?”陈是摇头,陈达有点难以启齿,陈是还是有点紧张:“很严重的问题吗?”陈达摇头:“没有,你只是怀孕了。”变化的表情都在陈达眼中,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到无法接受到无奈到认命到平静,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悦,没有迎接新生命的激动。
陈达想说什么,陈是垂下头,“等等,你让我静静。”小吴回来的时候,气氛就奇怪地沉默着,没有人想说话。陈达送陈是她们回去的时候,只对陈是说了一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无力与苍白,都是语言。
一夜的辗转反复,陈是怎么也无法入眠。另一边的张航也是难以平静,忍不住的还是打了电话,可听见了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犯贱。
也不是那么闲,怀孕的时间也还不久没什么感觉,白天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像只鸵鸟就拖,一拖就慢慢了的感觉到了一种血肉相连,割舍不掉的女人的天性——母爱。陈是也不是小年轻了,有一种比较强烈的感觉,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留下这份爱情的结晶,甚至隐隐期待有着好的结局,也许并不是那么难,母亲是勇敢的,为了孩子而勇敢。
合起来在B市待了差不多两个月,决定已经下了,可难免忐忑,可摸着小腹,还是觉得自己有了力量。回到了A市,稍微整理一下,那个号码没有犹豫地就拨出去了。
“我是陈是。”
“嗯。”只有一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陈是并不是很介意张航这种态度,她知道张航不会这么快冷淡下来,错在双方,可现在她已经想要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张航定下来。、
“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嗯,我来找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
“那我给你带点过来。”
“不用了,你过来的话,我去买菜。”张航很是痛恨自己,陈是像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发生,感觉还是以前那种类似细水长流的爱情,留着地老天荒的血液。可是他就这样,也这样的过去了。可不能忽视的是自己庆幸,以及感激,以及欢欣的心情。
张航买完菜回家,刚好和陈是遇个正着,仿似有着些许尴尬。张航晃晃手里的东西问:“带钥匙了吗?”陈是摸摸后脑勺,回答:“出门走得急,给忘了!”一来一回两句话,两个人都笑了,张航抬起一只胳膊,示意陈是在口袋里掏钥匙开门。
很平常的举动,很窝心的感觉。陈是伸手去掏钥匙,顺势抱了抱张航,感受三个生命的血肉联系,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张航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愣住了,他也很想伸出手去摸摸陈是的头,无奈两只手都不得空,只得任由陈是抱着,也不出声儿。
远远地,看到有人过来,陈是才放开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也愣愣的,张航笑了,方才想起提醒,“小小,你还开门不?”陈是方才开门。
中国人向来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陈是想了想还是没提自己怀孕的事儿,希望等关系更加缓和一点的时候再说。算是还是有个交代,陈是开口:“对不起。”张航没想到陈是会这样说,这时候倒是讪讪的了,说没关系好像也怪怪的,只看着陈是说:“都过去了,小小,以后我们好好过成吗?”
一时间陈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觉得对不起,也觉得感动,也觉得不能辜负,只是说:“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去见见我母亲和继父吧!”真的是张航给的勇气,面对已知的未知,承认某个人的位置,相信自己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
今天,说实话张航真的有点喜出望外,本来一颗心都快要沉入谷底,现在不仅能够重新呼吸,仿佛有了更多的氧气。没有谁非谁不可,可她就像是那氧气,在他活不下去的时候,渡他一口他就还能坚持那么一点时间。
事情确定下来,等张航稍微有空就去拜访。这段时间,陈是慢慢地讲着自己的过去,讲诉着自己的父亲,讲诉着母亲,讲诉着陈达,讲诉着继父,讲诉着没有张航的那些年,讲诉着生活在阴暗里的自己。张航不知道一个人的过去会这么长远,这么深,原以为只是一段感情的伤痛,没想到会如此百转千回。他能做的,只是在陈是勇敢面对的时候,抱紧她,告诉她,“都过去了,我在。”
过去的自己大部分都呈现在了张航面前,细节并没有详述,没有提到唐晓,也暂时没有提到自己的妹妹。
去见陈是的母亲,更紧张的反倒是女儿。张航一直握着陈是的手,才能让她稍微平静一点。下了高速公路,陈是还是有点后悔,近乡情怯,这么久这么久,才想起来面对,有的东西却不知从何拾起,只听得旁边的人说道:“一切都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按响了门铃,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是陈达,三人都有点愣怔。陈是最先回过神,“你还没有回去?”陈达点头,“阿姨有点不舒服,我多呆了几天。”交流中,张航意识到他们两人应该是一起回来的,至于这个有着数面之缘的人,不难猜出来他是陈是口中的谁。
侧开身让他们进来的时候,陈达的目光在张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意识中却想不起来这号人物的存在空间。陈达给两人倒了茶,略作解释,“爸带阿姨去医院检查去了,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陈是微微点头。
一时四下里无声,陈是觉得气氛尴尬,才想起来作介绍。“张航,这是陈达,是我的……”是前男友,还是哥哥,陈是顿了顿,陈达也跟着顿了顿,陈是望向陈达,陈达也看着陈是,想着到底是怎样的定义要这样绞尽脑汁。
“我继父的儿子,也是我的校友。”算是大概的表明了表面关系,说完指指张航:“这是张航,我的男朋友。”做了简单介绍,两个男人自觉地聊起话题。陈达对对方的声音也觉得熟悉,可恨的是想不起来,什么东西都想不出来。
陈是四处望望,陈达站起来,“我带你看看。”陈是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但是人倒是站起来了。
“你来过这儿吗?”陈达问。陈是摇头,解释说:“妹告诉我的。”不大不小的房子,也没什么可看,陈达打开一间房,陈是进去了之后,一时间,怎么也忍不住伤感。那床,那书桌,那柜子,都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伸手摸摸,没有灰尘,陈是想着母亲擦拭着这些,愧疚一波一波地涌现。床头依然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陈是回忆着那过去的时光,仿佛梦一场,父亲的脸也不再那么深刻。
陈达的手机响了,他接了没说几句就挂了,看陈是缓过神来,才开口:“阿姨需要住院,我给他们带点东西去,你去吗?”陈是有点担心,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她不想在医院去见她的母亲,“不用了,我们下次再来吧!”说着就要起身,陈达像想起什么,起身:“哦,妹有东西让带给你。”陈是跟着陈达进里屋拿东西,张航在外面等着。
老式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加上房门紧紧是虚掩,有些话还是飘进了张航的耳朵。
“决定生下来了?”“我只希望你幸福。”“出了事,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只言片语,都是陈达在说。虽然心里五味陈杂,张航也不敢断章取义,是非曲直,留着陈是来告诉自己。
像虫子挠着自己的心,如此的平静也是要历练的。回去的路上两人交谈并不多,张航甚至还提议只要下次都有空,一定要见到陈是的父母。
陈是并不是基于某种原因而不告知张航这件事情,她不是小年轻,欣喜若狂不至于,只是觉得不是时候,而且也觉得早晚的事儿,什么时候就可以,比如现在。
“我有件事和你说。”轻描淡写,并不代表不希望对方惊喜。张航耐下心来听,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当陈是说出“我怀孕了”的时候,张航酝酿的笑容挂在面上,甚至像个准爸爸似的,问长问短,同时问到最关注的那个问题,“多长时间了?”“两个月。”不需要太长时间的回顾,这个孕期太神秘。
张航看着陈是的眼,确定自己还是想要这个女人,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包容,可他从来不知道包容的前提是坦诚,他在怀疑,所以什么都在装,怎么可以真正快乐。
他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原谅大多数女人的直觉,不是她们敏感,只是男人藏得太浅,藏住了一部分,但细节上却显露了内心。张航说的不是肯定句,说的不是“我们结婚吧!”,而是问句,这就不同,他脸上有笑,但他却并不与他的血肉亲近,这些都很不正常。所以陈是只当这消息太突然,也没太在意,只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呢?
难得放假,陈是拿着张航家的钥匙,想去帮他收拾收拾,收拾完的时候,张航还没有回来,陈是就窝到电脑椅上看电影了,桌上有份文件封在袋子里只开了一点小口,陈是倒杯水放在一边,伸出手拿面巾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流向了秘密的文件口袋。
一切都需要一个出口。等陈是弄干只湿了一点的文件时,她却呆住了,来不及细翻,张航家的电话响起,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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