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嬷嬷听了笑道:“我们哥儿真是聪明,这么小就知道找靠山了,真乖。”
湘菀有些嗔怪的看了费嬷嬷:“嬷嬷,我小的时候你怎么就管得那么严,如今到了他倒什么都是好的了。”
费嬷嬷听了笑道:“不知道还也为福晋吃醋呢,哥儿还小,等大些再管,我们哥儿必定是个懂事的,对吗?”
弘晸知道费嬷嬷比额娘还宠着他,见费嬷嬷问忙乖巧的点点头,费嬷嬷一见更喜欢了,忙打发个小丫头子去找彩蝶要金如意。
还没等小丫头出门呢,彩蝶手里托了个做工精致巴掌大小的一个如意走了进来:“哥儿您跑得可真快,还没等奴婢吹凉呢,人影就跑没了,给这不是您要的如意吗?”说着把手里的如意送到弘晸跟前。
弘晸一见忙伸手去拿,谁知却被湘菀摁住了,看了彩蝶道:“你知道他跑来我屋里做什么吗,他来告状说你不给他如意。”
彩蝶听了忙掩嘴一笑:“我们哥儿真是个聪明的。”
湘菀一听忙横了屋里人一眼:“你们就合起伙来惯着他吧,马上就一岁了,我五岁的时候可什么都要学呢,太过骄纵可不好。”
费嬷嬷马上打圆场:“是,福晋说的自然有理,等我们晸哥儿满了一岁就教起规矩来。”
采薇端了一盘子才上市的樱桃来:“福晋今日个前院的管事出去买了新上市的樱桃倒是极新鲜。”
彩蝶见了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犹豫了下道:“福晋,我昨日出府的时候看到个熟人,原本我前阵子回家时也在我们家附近看见过她一次,不过当时她改了妇人的装束,穿得又华丽实在不像在我们府里做奴婢时的样子,奴婢只当是长得像的人,也就没放在心里,昨日福晋派我出门买丝线,在樱桃胡同的丝线铺子又看见她带着丫鬟正上轿呢,这次离得近了倒看仔细了,正是在我们家给没了的兆佳庶福晋做过丫鬟的何嬷嬷侄女杏儿,不过如今看她的样子是嫁了人,应该嫁的还是富贵人家。
湘菀听了脸色有些凝重,忖了半日才道:“这事有些蹊跷,兆佳庶福晋去的时候她就走得悄无声息,爷还派人寻过她的,也没找到,按说她该是离了京城的,如今倒好像就在京城还嫁了人一般,这事等我商量爷再说,如今你们口风紧些,不要再说这话了。
晚上等九阿哥回来,湘菀果然把彩蝶的话和九阿哥说了,九阿哥神色有些不好:“当日爷在京城满城的搜她,若她在一定早就搜出来了,看来当时便有人帮她离了京城,而现在必定也是有人派她来京城的,至于目的恐怕也会和咱们府有些关联的。”
“扎尔克,你派人去樱桃胡同打听打听,看看那里都住了些什么人,有没有咱们的熟人。”九阿哥吩咐道。
扎尔克忙应着去了。
看着扎尔克走了九阿哥又道:“你这些日子在乌雅氏那放了人看着她,可是她有什么不妥。”
湘菀叹了口气:“今年大年三十的时候,弘晸病了发烧,我传了府医,府医诊断不是着凉,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当时弘晸没断奶,奶娘的饮食也是极严谨的,唯有当时弘晸爱啃咬金器,团圆饭的时候弘晸咬了乌雅氏的金耳环,这事太过巧合又没有证据,我心里疑惑便找了人看着她的碧玉阁。
但这些日子乌雅氏却没有什么异动,为了以防万一,人便没撤。
九阿哥听说有人对弘晸动了手脚,脸色沉了下来过了半晌:“若问题当真是处在那枚耳环上,倒不像乌雅氏的手脚,这样看着简单却内藏乾坤的手段,乌雅氏使不出来,如果真是她便一定有人给她出了主意,或者干脆有人栽赃了。
湘菀也是这么想的,弘晸中毒这件事看着简单只怕有更深的用意在里面,因此才找人看了碧玉阁,但刚才九阿哥话来好像对乌雅氏极了解的样子,却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斜睨了九阿哥道:“九哥哥好像很了解乌雅氏一样?”
九阿哥一听嘴角微微上翘,伸手揉了揉湘菀的头发道:“蠢女人,这醋吃得太没来由了,等爷回来再好好和你算账,如今爷要去书房处理些事。”
说完掀起帘子走了出去,留下湘菀恨恨的咬牙。
看着九阿哥出去了,采薇忙进来伺候,一脸肃然道:“主子刚才便是玩笑也不该和爷说那样的话,难得爷的心意剖白的还不明朗吗,连奴婢们都是动容的,主子以后再不可那样说了。”
湘菀愕然,气哼哼的指了采薇道:“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陪嫁呢,如今对你们爷和弘晸都比对我还好呢。”
采薇听了只想笑,刚想说话,费嬷嬷走了进来,湘菀忙拉了费嬷嬷撒娇道:“嬷嬷,你看采薇如今倒对别人比对我还好呢,你说说她。”
费嬷嬷宠溺的嗔了湘菀:“福晋,方才采薇的话,奴才在外面可听着呢,说的有理,原是你的不是。”
湘菀一听扭着身子跺了几脚:“算了,懒得和你们纷争,我睡觉去了。”
采薇听了忙忍了笑跟进去伺候,不过一时,里屋又传出主仆俩说笑的声音。
九阿哥回了书房,扎尔克没在,只有平安伺候着,上了茶就垂手立在边上,九阿哥一口一口的啜着茶,等一杯茶都见底了方道:“把爷从庄子上带回来的新茶给太子送些去,顺便告诉他,兆佳氏的丫鬟杏儿来京城了。”
平安微微颔首,去取了茶叶出了书房,那单薄的背影几下便消失在黑暗里,与白天那个木讷的平安好像有些不同。
刘清汐站在自己院子里的竹林边看着远处隐在黑暗里的海棠坞,那里春日百花齐放,红橙黄绿间波光粼粼,一溪绕园而过,美不胜收,等到了冬季仍是绿树成荫,潺潺的水声吟唱着花好月圆,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与自己无关,每次进去总是有一种过客的感觉,虽说自己理应并不是过客而已。
水湄将一件水蓝色披风给刘清汐披上道:“格格,虽说要进夏了,可这竹林白天极少见阳光又是水边寒气太重了,格格还是进屋去吧。”
刘清汐长长的叹了口气:“水湄,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海棠坞的绿色已经不能独占满园春色了,各色的花朵都挣脱花苞的束缚享受着初夏的阳光。
自进入初夏弘晸又多了个极麻烦的喜好,便是喜欢去飞柳亭那边的初月湖喂鱼,初月湖湖心水极深,近岸边倒是平缓,便在浅水底铺了些石子,养了不少锦鲤,大约冬天饿得很了,现在只要有人喂食,便蜂拥而至,更有甚者跃起抢食,逗得弘晸哈哈哈大笑。
今日又在湘菀跟前磨蹭了许久才得湘菀首肯去那边喂鱼。
自怀上弘晸起湘菀便懒得制香,看着今日天气极好,湘菀也有些静极思动,吩咐采薇:“带上制香的工具去飞柳亭安置了,爷那边的安神香也快用完了今日难得起了心思便制些出来备用吧。”
采薇听了只管去准备,湘菀带了彩蝶等,乳娘抱着弘晸一行人便往初月湖去。
才入夏的初月湖湖面平静无波,只随着偶尔一顾的微风轻轻荡漾,宛若与风儿低喝清唱。
湘菀牵着弘晸往初月湖最浅的地方走去,边上果然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锦鲤在水里徜徉,弘晸一见忙接过乳娘手里的鱼食往水里撒去,那鱼儿见水面波动便一拥而上的抢了起来,引得弘晸开怀大笑。
见水边设的大理石栏杆到了弘晸的腰上的位置,想来是极安全的,湘菀便吩咐乳娘、彩蝶好生看着弘晸,自己带了采风、彩云往几步远的飞柳亭去。
采薇已经带着小丫头在准备了,将几十种竹子和松树提取的精油排好了,又将工具按湘菀平日的习惯放好,这才到一边去给湘菀泡茶。
湘菀一进来便闻到薄荷莲心茶的香味,嘴角一弯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方才倒忘记了。”
“罢呀,奴婢是做什么的,连主子这点子事都想不周全,还好意思在春归园发号司令吗。”采薇调侃自己道。
湘菀也笑了起来,坐了擒了杯茶细细的啜了一口,淡淡的莲心苦味散在清凉的薄荷味中,满嘴清凉的香气。
一盏茶罢,湘菀起身往桌案前,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精油前划过,首先将甜竹精油取了出来,又拿起凤凰竹精油,用玉柄沾了些闻了闻,也放在一边,最后取了雪松精油,然后又飞快的拿了楠竹精油和樟子松精油。
采薇将湘菀取用的精油放到一边,随即吩咐小丫鬟将不用的赶快收起来。
湘菀拿起自己选出来的精油又逐个品香才道:“今天就用甜竹做前调吧,凤凰竹做中调,用雪松做后调,楠竹和樟子松做个点缀。”
采薇按湘菀说的,将工具一一摆好,湘菀先取了甜竹精油放入调香瓶,边问采薇道:“准备的什么水?”
“自然是玉泉山的水,再好的也就没有了。”采薇道。
“嗯,若是哪日能得了虎跑的水来调香才好。”湘菀有些遗憾的道。
调香的水最要紧的是即取即用,若是放久了,便会影响香的味道,湘菀大约也是动了南下的念头,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九阿哥远远的看见飞柳亭垂了紫色的轻纱,湘菀穿了件烟粉色花卉刺绣的舒袖旗装,头发挽起用一根海棠簪子簪了,有几缕垂在耳边,随着湘菀走动在耳边轻轻晃着。
采风看见九阿哥过来,忙打起了纱帘,湘菀抬眼看了九阿哥又低头忙着手里的事。
九阿哥知道湘菀制香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和她说话,只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彩云忙从下面的盒子里又取了套茶具出来,给九阿哥烹了盏六安茶,才退了下去。
看着手里的六安茶飘着淡淡的茶香,九阿哥知道,湘菀只要离了春归园,自己不论在哪里找到她,总能喝上一盏烹制得极好的六安茶,在这些细微处便可见湘菀心里时时都是想着自己的,这样想着那俊逸的脸上便浮起了温暖的笑容。
湘菀制好了香,见九阿哥只管端着茶盏发呆,走过去端走了他手里的茶道:“这茶还烫着呢,只管端着发呆,一时烫可怎么好。”
九阿哥也不说话只笑着又接过湘菀手里的茶放在桌上,才伸出手将湘菀拉到自己边上坐下,彩云见湘菀坐下了,忙过去给湘菀烹了盏莲心薄荷茶,俩人都端了茶静静的品着。
采薇收拾好了过来请示道:“福晋,那边收好了,要不要试试香,若不试奴婢就封瓶子了。”
每每制好了香,湘菀都会先取些试用,虽不及封瓶放置后的好,但初制的香也别有味道,故而采薇采过来问。
湘菀莞尔一笑微微颔首:“试试吧,今日制的香现在用了倒是应景。”
“湘儿又制什么香了?”九阿哥道。
“你书房里用的安神香快用完了,赶着制些备用呢。”
“湘儿,你原是个仔细的,既然这松竹香这般好用,你阿玛又是个爱竹的,你竟是没给他制的吗?”九阿哥不解的问道。
湘菀听了两道淡淡的眉毛皱了皱道:“我阿玛从来不爱用香啊,我在家的时候制过他也不用的。”
九阿哥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为何那日你阿玛拉长了脸瞪着我说,‘听说湘儿为你特制的松竹香极好,倒是没见过呢。’当时我极不好意的陪了不少笑脸,后来又淘弄了几株极好的紫竹送到了董鄂府,你阿玛才有了笑脸呢。”
湘菀一听也有些奇怪,倏尔一想必是当日乾清宫的事传了些到自己阿玛耳朵里,阿玛借机敲打九阿哥呢,抿嘴一笑:“我阿玛和你开玩笑呢。”
见湘儿一脸顽皮九阿哥也想明白董鄂虎台的意思了,必是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湘菀,又不好明说,才找了这个借口当下鼓了脸道:“原是给我摆老丈人普呢,还害得我难为情了半天。”
夫妻两个正说着家常,扎尔克走了过来给九阿哥和湘菀见礼,眼睛看了看采薇等。
湘菀一见朝采薇使了个眼色,采薇带着伺候的人都出了亭子,远远的候着。
扎尔克这才道:“爷、福晋,我们的人在樱桃胡同等了几日,果然又见了杏儿一次,跟着她去了她住的地方,原来她住在同福巷里面的一个四合院里,又守了几日,发现那院子的主人竟是田文镜的师爷邬思道,又跟了几日果然见杏儿和邬思道同进同出了几次。
九阿哥听着扎尔克的话,想起前世时,听说有人送了个女人给邬思道,好像传言邬思道极宠这个女子,甚至连四阿哥等上皇位都好像与这女子有关,可是真的等四阿哥登基后却没了这女子的消息,甚至在邬思道身边也没有这样一个女子,这个神秘的女子便成了迷。
难道杏儿便是这个女子,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对邬思道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这里面又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湘菀听了扎尔克的话,也陷入的沉思,总觉得扎尔克的话里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一时又不得要领,看着湖水一圈圈的荡开默然无语。
看着两位主子都沉思着不说话,扎尔克也垂手立着。
过了半晌九阿哥见湘菀望着远处的湖水发呆便道:“湘儿看什么呢?”
湘菀见九阿哥问话方回过神来,看了看九阿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毛渐渐的舒展了开来,好像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爷,让扎尔克再讲讲杏儿和邬思道同进同出的细节听听。”湘菀道。
没等九阿哥发话,扎尔克已经又叙述起刚才说过的话。
湘菀听完了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遂道:“爷,我以为杏儿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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