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灾难性的后果,她厉声尖叫:“薛冰,你快点给我回来好不好!!”
果然,前方很快就传来薛冰不停打喷嚏的声音。
“傻瓜!真是个大傻瓜!”丁缈终于在离门口四五步远的地方截住了薛冰,一堵住他,她便赶紧把手上的外套啦围巾啦帽子啦通通都给薛冰穿戴上,很快,她就把薛冰给包了个严严实实,整张脸,也只给留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薛冰赌气地瞪着她,仍想挣扎,但怎奈身体不给力,没动几下,他就虚弱地直喘气,丁缈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又见他不停地流眼泪和吸鼻涕,这才把围巾稍稍地放下来一点。
丁缈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亲自帮薛冰擦鼻涕,脸上还不时浮起宠溺的表情。
薛冰睁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委屈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嗡声嗡气地问:“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地好呢?”
丁缈愣住了。
丁缈不知该向薛冰如何解释,此刻,她的脑海里再度响起陈方仪的声音。
“薛冰和普通的男孩子不同,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的情绪过度起伏,他也承受不了爱情所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其实,你除了年纪大冰冰太多之外,别的地方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你真和冰冰在一起了,你能保证,永远不伤他的心,不让他遭受到痛苦,不让他的身体,受到任何破坏吗?”
丁缈一点也不想折腾薛冰,更别提破坏他了,要是上天允许的话,她宁愿自己从不曾见过薛冰,更别说要和他相识相恋了,她可以向任何人发誓,她比谁都想让薛冰过回他原有的平静的生活,可是,这办得到吗?这容易办得到吗。
薛冰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丁缈忙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便赶紧握住他双臂,要他回房间里去,薛冰虚弱的但是又强硬地拒绝了。
“我……不要进去……反正你都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说着,薛冰向后扶住墙,一边咳嗽,一边拖着步子往楼道的另一头走去。
丁缈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禁又气又急:“那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答应我乖乖地躺回床上去,别再这么折腾你自己呢?”
但丁缈的问话,只留下一串空洞的回音,薛冰不但不肯回答她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慢慢地倒了下去……
“薛冰!!!”丁缈大叫一声冲了过去,薛冰紧闭双眼,倒进了她怀里。
陈方仪接到当叔的电话,当即放下工作,赶往医院。
病房外,丁缈带着一脸焦急不安的神色在来回踱步,一见到陈方仪,她立即像只受惊般的小兔瑟缩地躲进角落里。
陈方仪按捺怒气,走上来质问她是怎么回事,丁缈刚想解释,当叔从里面推开房门出来了,于是陈方仪立即将矛头转向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冰冰怎么又会昏倒?难道你们的护士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一个路都快走不动的重症患者都看不住吗?”
当叔知道她心里着急,忙笑着安慰她:“没事没事,现在都已经好了,打过针,吃过药,也睡下了,你不用这么担心。”说着,他也转过头,朝丁缈笑了笑,意思让她也别着急。
陈方仪忽然扭头对丁缈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一眼冰冰,然后我有话要问你。”
丁缈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陈方仪进去后,当叔让丁缈在椅子上坐着等,丁缈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站着就好。”当叔看出她仍在为薛冰担心,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叔到办公室里倒来了一杯热水,递到了丁缈的面前,“不管你多有难过,都要记住,不要为难你自己,要是连你也垮下去的话,薛冰岂不是会更痛苦?”
丁缈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却仍是默默无语,她此刻的心情,正被重重的愧疚所包围,“当叔,如果想为薛冰好,是不是万事都要迁就他比较好?”
当叔皱眉,“怎么?薛冰又向你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了?”
丁缈摇头,不响。
当叔叹口气说:“那孩子,真是奇怪了,以前从没有这么任性过的,我想可能是这次手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吧,所以才会导致他容易胡思乱想什么的,丁缈,你年纪比他大,又已经知道他是个病人了,凡事就请你多容忍他一点,给他点时间,慢慢地跟他说清楚就好了吧?”
丁缈默然无语,这时,陈方仪出来了,脸色比刚刚要好转一些了,不过瞪向丁缈的眼神还是很凶悍。
“你跟我来,我们还是去之前那间咖啡厅里坐一坐!”
服务生送上香气上溢的咖啡,丁缈点头说谢谢,然后就依旧并拢双手、低眉顺眼地坐着,好像在等着挨批。
陈方仪端起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接着又努力平静地放下咖啡杯。
咖啡厅里播放着微不可闻的轻音乐,周围没有其他客人,窗外的夜色,重重地笼罩着这个寂静的世界。
许久后,陈方仪终于开口。
“你,究竟是怎么和冰冰说的?我是说,之前我让你好好劝劝薛冰,结果你做了吗?又是怎么做的?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做?”听得出来,陈方仪已经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饶是如此,对已经是满怀愧疚的丁缈来说,此刻无论是谁,无论这人对她说什么,她都会自动将之视为一种责备,一种无可辩驳的责备,且是她应该受的。
她的头,越发地低下去。
半天后,她哽咽出声,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陈方仪脸上扬起了被激怒的表情,她只要一想到,她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奄奄一息般地躺在医院里,而只要她开口劝他离开丁缈,他就会不顾一切地爬起来与她争论的样子,她就整个心肝脾肺肾都纠结了起来,她真搞不懂,眼前的丁缈,究竟有何魅力,竟将如此优秀而值得骄傲的自家儿子,为她做出如此之多不合常理的事,她更无从想起,薛冰对丁缈的这种神魂颠倒,是因何而起!可她又拗不过薛冰!因为碍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她只能一再地妥协、再妥协,忍让、再忍让。
但她现在,真的看不下去了,她没法儿再看着儿子如此的自暴自弃,她得挽救他的儿子,因为这是她身为母亲应尽的职责!
“除了对不起,难道你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吗?”
本以为会挨骂的丁缈,却意外地听到了陈方仪那几乎像祈求一般的话语,她呆住了,一瞬间,她又想起她刚刚问过当叔的话:“当叔,是不是想为薛冰好,就要万事迁就他比较好?”
丁缈再次垂下头去,她用力绞动手指,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对待薛冰,只要你帮我看着他,别再让他继续犯病,你向我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这一定是一个做母亲的,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忍让了吧?丁缈一下又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尽管会在经济上各种满足她,但在日常生活中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母亲,这么一比,薛冰你还真是幸福呢。丁缈想着想着,嘴角就咧开来,默默的而又是凄婉地笑了。
她终于抬起了头,正视了陈方仪。
“真对不起,陈总编,以后我不会再惹薛冰生气了,我是说,无论他再向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他,我不会再让他不高兴了,所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劝他回美国去,我一定会努力这么做的。”
陈方仪又默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就握起咖啡杯,面无表情地喝了起来。
回到医院后,丁缈在陈方仪审视般的目光中走进了病房,薛冰睡着了,黑暗的病房里,只有监视器上仍亮着一小点一小点的绿色灯光,丁缈向下凝望着薛冰那张被重重黑暗所包围的脸,然后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来,脸上呆呆地流下两行泪。
丁缈本打算第二天醒来后就向薛冰道歉的,谁知,她在这一天所见到的薛冰,是一个与往日判若两人的完全视她如空气般存在的陌生人。
薛冰说他渴了,于是丁缈赶紧去倒水,结果薛冰不肯喝她倒的,非要麦克去帮他倒,然后,薛冰说好闷,想看电视,可当丁缈跑去打开时,他马上又嫌吵,命令麦克立刻去关掉,薛冰在打针时感到不适,丁缈又积极地跑过去想像往常那样帮他按摩按摩,可他却一脸厌恶地把手猛地往回抽,导致针头滑出,白白又挨了一针不说,手背上冒出的血,也令丁缈心疼不已……整个上午,薛冰就这样跟丁缈各种唱反调中,麦克在一旁也看出了端倪,用眼神问丁缈是怎么回事,丁缈只是笑笑,表示没事。
麦克找了个机会就把丁缈拉出了病房。
“你和薛冰是不是吵架啦?他干嘛一直找你麻烦啊?”
丁缈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起,薛冰一直在使唤你,让你受累了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嗨……”麦克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丁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正想问他怎么回事,麦克忽然长叹一声,抬起头说:“真是好羡慕薛冰啊,居然能被他找到你这么一位心地又好长得又漂亮的女朋友,啊啊,我的缪斯女神现在又在哪里呢……”
丁缈被麦克夸张的言语给惹笑了,可没过一会儿,她的情绪又陷入了低潮。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薛冰开心起来呢?”她抬头望天,仿佛是在向天祈求,让她重寻薛冰脸上的欢笑的方法。
丁缈和麦克一起转身回房时,眼前出现的一幕,令他俩差点同时昏倒。
只见在从窗口斜射入的淡金色的阳光中,薛冰坐在床上,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左手则腕部向上紧握着拳头,他的眼睛,正紧紧盯在那只因紧握拳头而显得青筋毕露的左手的手腕上。
“薛冰!你想干什么!!!!!”麦克骤然间大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呃,男主继续隐身中,但是果子保证,很快他就会全盘占领天下的,吼吼!!!(另外,也请各位继续怜爱咱的小冰冰哦,么么哒~~~
☆、【011】契机
“薛冰!你想干什么!!!!!”
随着这声怒吼,麦克朝薛冰冲了过去,他上前一把抓住薛冰的手,并将他手中的水果刀给夺了过来,丁缈见此情景,一口气方才吐了出来,然后她也赶紧抬起脚步,朝薛冰跑了过去。
“薛冰,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她坐到床沿,一把握住薛冰那冰冷的手,她望着薛冰的脸,眼里已是一片潮红。
薛冰两眼空洞地望着她,但事实上,他也许只是在望着一团空气而已。
麦克一边碎碎念一边赶紧把水果刀给收进了抽屉,“就算你再怎么不高兴,也用不着闹自杀吧,这要是被当叔看见了,可有你好受的!”
丁缈也柔声细语地劝慰着薛冰,“是啊,薛冰,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为什么好好的,要自杀呢?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有多少人会为你难过,会为你伤心吗……”
薛冰的眉毛微微的一动,他的眼神逐渐对焦了,静静地停在了丁缈的脸上。
麦克这时又冲过来附合着丁缈的话,“是啊是啊,自杀是最愚蠢的行为了!而且你明知道你妈已经很不喜欢丁缈了,你再这么闹,岂不是让她更难堪了吗?你既然喜欢她,就不要再欺负她了呀!”
薛冰听了,忽然低下了头去。
丁缈以为薛冰生气了,忙冲麦克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谁知,没过一会儿,薛冰抬起头来说:“谁说我要自杀了?我只是想吃苹果了而已。”
哎————
麦克和丁缈一起傻眼。
丁缈笑呵呵地拿起苹果开心地削起皮来,那边厢,麦克被薛冰赶出了病房。
麦克一脸的不甘愿,“哦,你要和你心爱的姑娘浓情蜜意,所以就开始嫌我这个朋友瓦数太亮喽?”麦克不肯走,于是薛冰拿起枕头把他直接给砸了出去。
丁缈一脸幸福地拿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给薛冰,薛冰没接。
丁缈不解:“怎么?不吃?不是说了想吃苹果吗?”
薛冰不答,只是研究般地看着丁缈。
丁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啦?我脸上沾东西了?”可她抹来抹去,脸上光溜溜的,啥也没有啊。
薛冰忽然哧的一声笑了。
是冷笑。
丁缈一脸的尴尬,“这到底是怎么了嘛,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啊?可我这么貌美如花……”丁缈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谁知薛冰脸上的表情显得更阴暗也更讽刺了。
“演技可真好呐。”他冷冷地说。
“演技?”丁缈困惑地看着他,这时,薛冰忽然掀被下床。
丁缈大惊,生怕昨晚之事又要重新上演,“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到底是想干嘛啦,好好的,怎么又要下床了呢?”她伸手去阻拦,谁知反被薛冰抓住了手腕,由于起得太猛,薛冰感到晕眩,他闭了闭眼,将身体倒在了后边的床头柜上,丁缈又气又急,可又怕弄伤薛冰,所以也不敢太过挣扎。
她爱怜般地看着薛冰,叹了口气,“薛冰,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讲,你有话直说就好了,没必要这么折腾你自己呀!”
薛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冷冷一笑,说:“是啊,我是有话想跟你说呀,可你,愿意听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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