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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错_分节阅读_第59节
小说作者:青盈   内容大小:626.55 KB   下载:姻缘错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7 09:09:00   加入书签
幻。翠微瞧着她神色不对,眼珠子一转,忙又说道:“娘娘,不要难过。那一支坏了,这里还有一支一模一样的呢。你瞧,这支光泽还鲜亮点。”说着,又递过来一支凤头钗。
  却是林知睿后来伪造的那一支。
  夏桑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已断成两截的凤头钗,放在掌心里细细抚摸,“不一样的。这凤头钗,是别的钗子都替代不了的。”幽微的语气里流露出难抑的遗憾。
  翠微本是个机灵的丫头,此时也猜出了这凤头钗许是对夏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想了想又道:“娘娘,不如让奴婢把这钗子拿去珍宝司,兴许还能接得上。听说今年珍宝司新来了个师傅,手巧得很。”
  夏桑摩挲着凤头钗,轻轻颔了颔首,“也只能如此了。”终归已经是摔断了,就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然而,四天后珍宝司的赵师傅送来的凤头钗,却叫夏桑吃了一惊。手里的凤头钗光华流转,浑然一体,哪有一丝一毫拼接的痕迹?这分明就是支新打的凤头钗!
  想起以前的事情,夏桑也不觉得奇怪,当年林知烨肯定是在珍宝司里伪造的凤头钗,可他到底是如何仿制出来的,又是怎么知晓她与阿晋之间的事情的,这些至今却仍是一个个的问号。夏桑想了想,让翠微喊了赵师傅进来。
  赵师傅年过三十,文质彬彬,白净的脸上微微有些腼腆。
  夏桑问道:“赵师傅,这凤头钗是你打的?”
  赵师傅垂首应道:“回娘娘,正是卑职所造。娘娘拿过去的那支断钗已经完全坏掉了,接不回去,卑职便自作主张,给娘娘打了支全新的。娘娘若是不喜,卑职甘愿受罚。”
  夏桑默了一默,道:“本宫曾听人说,这凤头钗的工艺已经失传,无人能识。你怎会懂得?”
  “回娘娘,这事也是机缘巧合。卑职其实不懂得这种工艺,只是凑巧我师父留下的一套模具,样式与这凤头钗很是相似,卑职便想着铸造一只出来试试,再做些许改动。谁知铸定后退去模具一看,却与娘娘送去的凤头钗一模一样,这才知道当初就是我师父给娘娘打的钗子。”
  夏桑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挑破,只道:“你师父当初为了本宫这支凤头钗也是费了很大心思,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他。你这就去请他过来,本宫要好好打赏他一番。”
  赵师傅眼里掠过一丝哀伤,“卑职替师父谢谢娘娘的恩典!只可惜,娘娘的赏赐,师父是领不了了。”
  夏桑一怔,“此话怎讲?”
  赵师傅语气更是低沉,“早在二十年前,师父就已经被皇上处死了。”
  “死了?”夏桑一愣,旋即又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处死他的会是林知睿?会不会是赵师傅搞错了?
  她紧紧盯着赵师傅,“二十年前皇上还未登基呢。你是不是说错了?处死你师父的是先帝还是当今皇上?”
  “是当今皇上!卑职当年也随师父一起去了睿王府,记得很是清楚。当年皇上还是只是睿王爷,让师父替他雕刻一块玉石。师父在从睿王爷手中接过玉石时,一时没有接稳,将玉石掉落在地,跌了个粉碎。睿王爷大怒,当场便……便将师父给处死了。”说到后来,赵师傅的语气已然黯哑。
  一丝寒意沿着夏桑的脊梁骨阴森森地爬了上来。与林知睿相处二十余载,他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他并不是会意气用事的人,很多事情,看似无心,但往往却是他有意为之。她的手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抖得连手里的茶盏也拿不稳,叮叮当当的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夏桑疑心初初起

  赵师傅抬眸,诧异地看了夏桑一眼,“娘娘,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卑职去叫御医过来?”
  夏桑抬手制止了他,“不用。本宫的话还没问完,你继续答话就是。”
  “是。”赵师傅脸上微有讶色,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垂下了头。
  夏桑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你师父死的那一年是建平几年?几月份?”
  “回娘娘,是建平十九年的七月份。”
  建平十九年的七月份!正是邵嬷嬷病逝后,她满心仇恨想替阿晋报仇的那个时候!如果是林知烨杀人灭口,会有这么凑巧吗?何况,林知烨何必杀人灭口?林知烨怎会知道她想寻仇?就算知道她想报仇,她不过一无权无势的弱质女子,林知烨会怕她寻仇吗?与其为她杀一个珍宝司里的工匠,还不如让人干脆做掉她,岂不省事得多?
  她越想越是冷汗涔涔,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林知睿!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她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师父的手艺是不是很好?当年有没有替烨王爷打过首饰?”
  “回娘娘,卑职师父的手艺,当年在整个京城都是无人能比的。至于烨王爷,他向来不在女子首饰上面用心的,连珍宝司都很少来,更别说叫师父替他做事了。倒是皇上,卑职听闻他当年风流倜傥,有时会到珍宝司来叫师父打首饰。卑职至今还记得,师父当年为了替皇上打一只金钗,发愁了好些日子。”
  砰的一声,夏桑手里的茶盏脱手坠地。
  赵师傅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她,“娘娘,你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夏桑无力地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本宫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赵师傅颔首,折身退了出去。
  夏桑怔怔然坐在椅子上。三伏盛夏天,她却觉得恍如身坠冰窖,遍体生寒。
  ×××××
  午后,昕皇后过来了,还带来了一盅金丝枣炖花胶。自夏桑怀孕后,她隔三差五地过来探视,每次都不忘带炖品过来。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炖品并没有被夏桑吃到肚子里,到最后都是被倒进了潲水桶。可是,她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往韶景宫里送炖品。夏桑领不领情是夏桑的事,可于情礼上,她不能让别人挑出半点刺来。
  坐在软榻上,她仿佛没有看见夏桑黯然的脸色,摇着执扇笑吟吟地说道:“皇上果然是真龙天子,连龙王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你瞧,皇上亲自祈雨,这天马上就变了。看这天色,说不定晚上就会下雨了。”
  夏桑无精打采,随口敷衍道:“哦?是今天祈雨吗?”
  昕皇后笑道:“桑姐姐身子沉了,连带着脑袋也不好使了。你忘了,钦天监定的日子就是今天。如果没什么意外,早上皇上就应该在山顶祭拜求雨了,现在仪式应该早结束了。”
  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呼一声:“呀,本宫差点忘了。”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笺来,递给了夏桑,“这是皇上给你的信,昨儿才快马送到的。你瞧瞧,本宫方才还说你记性不好,这马上就报应到本宫自己身上了,差点就忘记把信给你了。”
  夏桑道了声谢,接过信随手放在了一边。
  昕皇后仍在打趣,拿执扇挡了脸吃吃笑道:“皇上对姐姐就是上心。去一趟溥佑山也不就半个月光景,还巴巴地给姐姐写信。可见真是相思难耐。还好我这无情人,不似你们多情苦。”
  夏桑脸上陪着笑,只是一双眼睛冷冷淡淡,全无笑意。
  昕皇后打趣过后,饮了几口茶,这才转了话题说道:“姐姐可听说了?冷宫里的那位好像不行了。”
  夏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吴以雅。这十多年过去,她早已把这个女人忘在了脑后。她有点奇怪昕皇后为何要跟她提起吴以雅,当下顺着昕皇后的话问道:“怎么就不行了?是病了么?”
  “两年前就病倒了。也难为她拖了这么久,没医没药的。”昕皇后回道。
  吴以雅三番两次害夏桑,夏桑对她也无甚好感,当下也只是淡淡回道:“她这种日子,生不如死。若真能死了,倒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昕皇后没有接话,只一双妙目从执扇后面露出来,定定地看着夏桑。绣着彩蝶戏花的绫绢团扇挡住了她大半个脸,看不出她脸上什么表情。
  良久,昕皇后才缓缓说道:“桑姐姐难道不想去看看她?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姐姐难道不想去听听她会说些什么?姐姐心里的那些疑惑,或许能从她那里得解一二也未可知。”
  夏桑霍然抬头,明犀的眼光紧紧咬住昕皇后。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昕皇后却淡然一笑,不慌不忙站起身来,“姐姐脸色不太好,怕是乏了。妹妹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姐姐。”言毕,施施然离去。
  夏桑望着她翩然远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就像山涧里的泉眼,咕噜噜直往外冒。
  昕皇后走后,夏桑在殿内走来走去,踱了十来圈,却仍抑制不住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恐慌。昕皇后到底在暗示着些什么?吴以雅又知道些什么?她愈想心愈是烦乱,暴躁地把手里的团扇往桌上一甩,恰好扔在了林知睿的来信上。
  夏桑这才记起,她还有封信未读。捏着信封踌躇了片刻,夏桑还是慢慢撕开了信封。
  素笺如雪,林知睿遒劲瘦硬的笔迹跃然纸上。
  “桑桑吾妻,见字如晤。离宫已有数日,甚是挂念。”
  “不知身子安否?望桑桑顾念腹中胎儿,多餐多食,好生保重。早晚起风,注意添衣。朕一切安好,勿念。”
  “舟儿顽劣,难免调皮,管教之事交付卫太傅即可。桑桑切勿为之动怒,以免动了胎气。切记切记!”
  “旅途迢迢,有山有水,但无桑桑于侧,未免无趣。惟愿早日完成祭祀大典,快马加鞭回京,以缓相思。”
  “林知睿于永熙十八年六月初十”
  在落款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桑桑,夜里记得早点入睡。朕于梦中与汝相会。”
  若是没有凤头钗一事,夏桑接了林知睿的信,还不知要怎样的欢喜。可如今,她捏着薄薄一纸信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忧喜难辨。
  她默然伫立半晌,蓦地把信笺往桌上一压,转身走了出去。
  翠微急忙忙从后面赶上来,“娘娘!娘娘!你这是要去哪?”
  夏桑头也不回,脚下步伐丝毫不缓,“本宫出去走走,透透气。”
  翠微在身后跟着,抬头瞅了瞅天色,为难说道:“娘娘,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头要是淋了雨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夏桑陡然顿住了脚步,冷冷地斜睨着她,“要回你自己回!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本宫指手画脚了?”说完,一甩袖子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翠微满脸无奈,只能跟在夏桑身后,随着她一起渐渐地往冷宫方向而去。
  ×××××
  夏桑刚刚出了韶景宫,不远墙角处即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宫人悄悄离去,赶往栖凤宫通风报信去了。
  昕皇后听了消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有一丝微弱的笑意一掠而过。她打赏了前来报信的宫人,仍旧闲闲淡淡地坐在桌前,拿了把银剪子修剪花枝。
  宫娥端茶而进,将茶盏置于桌上。
  昕皇后淡淡瞟了那茶盅一眼,忽而说道:“把这茶撤了吧。本宫现在不喜欢喝碧螺春了。”
  宫娥道:“那奴婢去御膳房换别个口味的茶叶来。”
  “不用了。”昕皇后徐徐说道,“前阵子我娘不是送了些茶叶进宫来吗?那是本宫从小就喝惯了的,以后就喝那个。”
  宫娥奇怪地瞟了昕皇后一眼,暗自嘀咕,那不也是碧螺春吗?成色还不如宫里的茶叶好呢。可想归想,嘴上却不敢乱说,低低应了声是,把茶又重新端下去了。
  昕皇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眼里隐隐有着得意。
  皇上这一招真是阴毒。若不是她意外发现了这茶叶中的秘密,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事说起来还要感谢李神医。昕皇后的母亲素有哮喘,求医多年却一直未能治愈。直到遇上了李神医,妙手回春,将她母亲多年的顽疾给治好了。昕皇后心怀感激,欲重赏神医,却听闻神医别无所好,平生唯有一癖,便是品茗。于是昕皇后便将皇上赏下的好茶送给了李神医,以示感谢。谁知,神医一尝,竟品出了这茶叶中大有乾坤。
  昕皇后这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她眼里寒芒一闪,手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剪子将一朵娇嫩的花骨朵儿给剪了下来。桃红色的花苞静静躺在桌子上,粉嫩鲜活的花瓣微微张开,仿似下一息便会悄然吐艳。
  她定定凝视着桌上注定不能盛放的花苞,唇角勾出一抹冰凉的笑意:林知睿,你别再妄想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夏桑私会吴以雅

  云层如铅,天色晦晦欲雨。
  破落的小院里,齐膝高的野草在墙边芜杂横生,朱漆斑驳的廊柱下蛛网尘封。这就是吴以雅住的地方,夏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站在院门处静静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对翠微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毅然举步踏进了冷宫。
  昏昧不明的室内,摆设极其简单,不过就一方桌四长凳,一薄板木床。吴以雅此刻就躺在这薄板木床上,双目微阖,形容憔悴。十来年未见,她早已不复当年那个妍姿艳质的美貌女子,鬓发如霜,额上皱纹深深有如刀刻,乍眼一望过去,竟犹如五六十岁的垂老媪妪。
  吴以雅听到声响,徐徐睁开了眼睛。见到夏桑,她倒也不惊奇,只讥讽地说道:“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啊?竟然把贵妃娘娘给吹来了。”一句话刚出口,人已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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