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疼痛的脸蛋,委屈地望着他。
“不用这么看着我吧。刚刚也是吓你的,虽然你没给我预期的反应。你有点意思,或者留下你的命会令我更拥有乐趣。”说着便从雨汐的床头柜上拿起了她的笔和纸——那是她用来学字的,沙沙地写下几个字,“喏,把这个,给你的父亲。”
萧雨汐看了看,上面写着六个字,可惜的是前两个字她并不认识,“叉叉花沙华叶?呣……”
“哈哈,你这孩子真有意思,还叉叉呢……”转过身,“在我更大的乐趣下感受这个世界的恐怖吧。记住,我的名字叫……黄泉……”随着最后两个字落幕,黄黑色身影已纵身跳出窗外,消失于黑暗之中,留下不明所以的小汐汐独自皱眉。
“呣……进来不敲门就算了,出去也不从门走,这人怎么这样啊。”
惨晨云霞涣散,飘渺夙夜罹魇。
刘舒音与另一名遇难者的遗体已经被运走,只有那污浊中间歇泛现的片片绛红记载着昨夜的一切并不仅仅只是一场噩梦。
整个警局皆是在哀伤的气氛中一夜未休,包括仍能保持着一定程度冷静的张默,“呜呜呜”的手机来电震动,如泣似怨。
“喂,李督察,情况怎样了?”
“张默,有个坏消息。”
“怎么了?”
“刚刚在监视中的所有对象已经全数从家中离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什么?不可能!你昨天人员安排用时多久了?”张默的声音中已隐露了责问。
“你先冷静点,人员就位大概在你挂断后的10分钟,因为刘法医官的遇害使手足们都很难过,也很愤怒,所以他们都用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了监视场所,有些手足甚至连衣服都是到了监视地后再换的。”
“10分钟,步行速度从犯案现场到最近的嫌疑人住所,最快的也要个10多分钟,就算赶回去也应该留下些蛛丝马迹啊。那有没有对其他居民进行过走访查问?”
“嗯,手足们都走访过了,但是附近居民都说那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入。而且我们的手足都是跟随到最后一个人回家后再解散的,而且除了那个老师之后有再次出门外,其余的人他们的邻居都声称他们回去后都没怎么发现他们有再出过来的迹象。”
“嗯?那这么说那个老师嫌疑最大了?”
“不,那个叫宋清英的老师反而是最没有嫌疑的,他出去只是在楼下附近的酒吧跟朋友喝酒而已,而那时候只好是刘法医官遇害的时间。他的朋友可以为他作证,而且酒吧的监控录像也的确拍到了他的身影,所以他不会是凶手。”
“奇怪了,没有再出过来,而且有离家记录的也没有嫌疑?不可能犯罪么?还是我根本从一开始便搞错了方向了呢?奇怪……”
“对了,你怎么能确定凶手一定是步行回家的?”
“不会是开车的。是这样的,因为那路段车辆一向稀少,而且还是深夜,所以在那几分钟内途经的车辆刚好被赶往的我们通通拦截,已经分派人手堵截盘查过了,没有嫌疑。而且我刚刚查阅了那一段时间内落途二马路沿线的监视录像,也没有遗漏。所以凶手一定是步行,而且故意绕了巷道避开了警方。但是这时间绝对是不够的啊……”张默沉思了片刻,回过神来才想起没挂电话,“哦,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了。”
“说这些干嘛,现在最重要是早点捉到凶手,也好让刘法医与其他被害者安息吧。哦,对了,尽量看着点萧警司吧,他现在一定非常不好受的了。”
“嗯,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唉,”挂断了电话,张默仰头坍陷于椅子上,倦乏地捏了捏太阳穴,“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死局啊。刘法医官死了,萧警司又把自己困在了房间中任何人都不见。一次废掉了我们两个精英,再加上这时间上的不可能犯罪,一箭三雕,这手棋你倒是下得太狠也太妙了……”
☆、第七节 沉溺
白皙的无名指上圣洁指环缭绕,冰冷地温柔着一段相隔阴阳的爱慕。
萧南晨默默地挽起那带上戒指的柔荑,轻轻一笑,柔情令冰冷的殓房亦为之一暖,“为什么我们都要口是心非呢?想想啊,九年了,我们认识到现在,九年了……我和阿雯也是你撮合的,她的确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女人,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老婆。自从阿雯死后,我很内疚,我甚至怕面对一段感情,因为我怕我再一次辜负了我的爱人,所以我只能更加地埋头于工作。你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你可以说我是懦夫,但是我真的好怕,我怕我无法给予你应有的幸福。我已经对不起阿雯了,不想也对不起你。”清泪默淌,温存着悔恨,“唉,现在这样我就对得起你了么……雯走了后,你一直默默地陪我、照顾着汐汐。是我太蠢了,我总觉得没准备好,总觉得需要时间。时间时间,呵呵,妈的,我真是一个天大的蠢材!”
——人们总希望以时间来证明爱、证明一切,到头来却连时间的步伐也追不上,这岂不是人类的一大悲哀?
“舒音,嫁给我吧……多少年了,这句话,我也不知道我想说多少年了,现在……现在我终于敢说了,可是你听到么?你又能听到么?!”
弥留的回忆与安息的现实交欢,回答只留给沉默。
“哟,孔警长,萧警司还是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吗?”张默向迎面走来的孔德坤问道。
“没有。哦,对了,今天中午时间左右萧警司便离开了警局,但是不知道他去哪里就是了,我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可是刚刚我才去他办公室找过,但是不见人呢……”
“哦?是直接离开警局了?”
“嗯,是的,我那时候在警局门口见到他了,但是叫他他也没回应,自顾自地就走了。”
“这家伙搞什么啊?中午时间,这样的话到现在也就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吧。难道是想通了去查案?还是想不通去跳海了?”对于他的疑惑,孔德坤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嗯,好吧,我再找找他。”
道别了孔警长,张默揣摩起萧南晨的去向。
如果他真的已经恢复过来的话那自然是值得高兴,不过任谁都知道这种可能绝对微乎其微,那么他出了警局到底是去哪里了呢?回家?
思索良久,张默觉得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除了刘法医官以外,雨汐也许就是他唯一的牵挂,唉叹了一声,向着萧南晨的家走去。
大概三十分钟后,张默来到了萧南晨的家。
敲门过后,张默便听见屋子里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那渐近的一声“刘姨姨”。
“刘姨姨!”门被打开,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俏生生地站立,但当看清来人之后,笑脸渐转疑惑,思索了一下,一个害人听闻的名字便从她的口中蹦出,“呣……你是……黄……黄泉?嗯嗯,这就乖了,以后也要敲门哦。”
“呵呵,你应该就是小雨汐了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哦,你爸爸……”反应起刚刚萧雨汐莫名其妙的话,“你刚刚说什么黄泉?敲门?”
“黄泉……黄泉……呣……你不是?”后面还有着一句轻轻的自喃,可是太小声了只能隐约听到什么纸,什么不是爸爸不能给之类的。
不明所以的张默只能解释道:“呃……我姓张,不姓黄,你可以叫我张默叔叔,问问你爸爸就知道了。”
“爸爸没有在家。”
“嗯?不在家?他一直都没回来吗?”
萧雨汐点了点头,“这时间爸爸是还没有回来的,爸爸每次都是在刘姨姨刚刚做好家务,煮好晚饭的时候回到的哦。嗯?这时间,今天刘姨姨不来了吗……”说着,萧雨汐的双眸微微一黯。
要是换做以前,得知原来刘法医官原来一直在萧南晨家做贤妻良母的话,或者会感慨自己又得到一些揶揄萧南晨的资本了,而且还会庆幸自己大概可以以此为凭借要挟萧南晨把自己调去特别罪案调查科了吧。可是现在,对于已经知道刘舒音死讯的张默来说,萧雨汐的话语与表情无异铅块。他甩了甩头,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道:“或者今天你爸爸跟刘姨姨有要事做呢,就由叔叔我来下厨吧,你别看叔叔这样子哦,煮菜我可是有一手的。”说着便拿出警员证递到小雨汐面前,“看,我不是坏人哦,这东西跟你爸爸的一样的对吧。”
萧雨汐接过警察证件看了看,“好像爸爸的确也是有这么一块东西。嗯,信你吧。反正爸爸说了,你是小偷的话以我们家的摆设就只能算你倒霉,你敢绑架我的话你的日子也就保证活得精彩了。”
可怜正在进门的张默听到这话直接脚底一滑,以一个华丽的插水式直接撞在了地板上,摔的七荤八素的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教女有方啊……
在楼梯的转角位置,幽凛的寒光蛇舌吐信,很显然地,如果他继续深究黄泉的问题,那二尺长虫并不介意饕餮一顿皮骨筋腱……
轻哼了一声,太刀缓缓地回鞘,黄黑色的身影看似久久凝立,但是转瞬间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不到张默如此不修边幅的一个人做起饭菜来还真有不俗的水准,一顿饭就在小雨汐的疑惑与诧异中祥和地渡过。可惜的是,直到最后张默离开的时候,萧南晨仍旧不见踪影。张默真的已经全然想不出萧南晨可能到哪里去了,直到他在路上再次见到了孔德坤。
“咦?孔警长?你怎么会在这边?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张默疑惑道,转眼间他看见了站在孔德坤身后的那道身影,问道:“呃,这位是?”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什么事发生。”随即孔德坤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道,“哦,这位是我家内子,阿雪。”
“哦,原来是嫂子啊。阿雪嫂子你好,呃,借你老公来说个话。”随后便一肘子把孔德坤拐到一旁,阴阴笑地说道:“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在哪里拐来的良家妇女,结婚时候也不请我们喝喜酒的?”
“咳,那什么。是这样的,我们大学时候是同学,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那时候我还没当警察呢,何况调到现在的忘川警局也就更晚了。”
“你大学毕业了六年,上次好像听说过你的孩子五岁半。哦哦哦……”张默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暧昧地盯着孔德坤,然后又时不时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雪。
孔德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尴尬地转移开话题,“咳咳,那什么。哦,对了,我知道萧警司在哪里了,原来你问我的时候他便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他在殓房里,看见他的人很少,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哦?殓房?妈的,萧南晨啊,算我高估你了……”喃喃几句,“那你现在是?”
“哦,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冷的有点哆嗦了,我便好心劝他出去,可是却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所以只好留下一件外套便离开了。我记得萧警司有个4岁大女儿,现在萧警司和刘法医官都成这样了,怕她没人照顾,所以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便过来看看。”
“呵,没看出你倒也是个热心人哈,两夫妻拍拖拖的时候都忘不了担心萧警司加的事呢。”张默打了个哈哈,“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操劳了,我刚刚才从那里过来,晚饭什么的我也已经跟她一起吃完了,她女儿懂是很懂事很乖巧,比她那窝囊老爸强多了。”
“那就好,不过都来到这里了,也就顺便买点什么小东西哄哄那小朋友吧。唉,萧警司也是受的打击太大而已。”
张默捏了捏拳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在一声轻叹后转移了话题:“那萧警司现在在哪里?还在殓房?”
“嗯……应该就是了,至少我走的时候他也没出来的迹象。”
“真还没出来?他想变冰棒啊?不行,我要去找找他,先这样吧。”
告别了孔德坤,张默匆匆地向着忘川警局走去。
☆、第八节 罗生门
冰冷气息带着情欲的急性濡湿着每寸肌肤,门是被踹开的。张默缄口不语,走到已快冷得僵硬的萧南晨身边横蛮就是一脚,巨大的力度直接把他掀爬在地上。
尽管四肢僵硬,萧南晨还是努力的向着刘舒音的方向匍匐而往,可是他注定是不能企及了,充斥着愤怒与睥睨的一脚死死的跺上了他的脊梁处,这是虚弱的他完全无法挣扎的。
张默一脚把萧南晨踢翻过来,抓起他的头发迎面就是一拳。
“想死是吧?你丫的倒是想想你有死的资格吗!”又是重重的一拳令萧南晨的嘴角鲜血溢出丝丝,“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窝囊样,你觉得是因为你没有送刘法医才害死她的是吧?好,那我告诉你,她的确是你害死的!”
已冷的僵直的萧南晨全身剧烈一震,“是你害死的”五个字如同巨锤,粉碎着他用以自疚的玻璃堡垒。
——承受着自我内疚的事,当被他人道破之时,往往却是最难以承受。
泪水犹如蛆虫,蚕食着脸庞,蛀空了思绪。
多年为人,位及警司的萧南晨此时只能以一个无助幼童的方式——恣情的哭来宣泄内心的伤痛。
张默并没有阻止他什么,随手一扔,把那臭虫般的哭鸣搁置地上,如丢弃。
过了一段时间,哭声终是究无力落幕。张默缓缓地蹲下,注视着萧南晨,“哭饱了没?”张默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不屑,“如果没哭饱就继续挤些马尿来看看。哭饱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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