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意要将被时光掩埋的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
“印象中的妈妈,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为了讨她喜,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努力更努力,优秀再优秀,可她始终无动于衷。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和她相处才是对的。可你不同,你只是笑一笑或是简单的一句话总能逗得她眉开眼笑。也就是那时候起,我嫉妒你,甚至有些恨你。”
依偎在姜宇卓的胸膛,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何诗璐翘了翘嘴角,“对不起,我竟没察觉自己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姜宇卓精修的长指勾住了何诗璐小巧的下巴,往上一抬,她以更舒服的姿态望进他早已释然的眸,一眼万年。
“傻瓜,不要说对不起,我们都没有先知的能力,况且妈妈她讨厌我也并不是真的因为你的存在。只是我还没有能找到打开她心结的方式。”
他曜黑的瞳仁深得不见底,仿佛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曾经幼小的他,对爱和恨,根本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界定。
他和张硕的人生第一架,起因是张硕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与何诗璐有关的不分轻重的话,他才勃然大怒,挥拳相向。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保护何诗璐的想法,早就将自己对她的恨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因缘际遇与何诗璐这三个字碰撞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就会选择后者。
说不清为什么,只要那个人是她,就最重要。
每次都看到何诗璐一个人在梧桐树下发呆,他心里就闷闷的,但是又磨不开面子去找她。
骑单车的那会儿,他霸道地不肯让井轩来载她,也会细心地照顾她的不便之处。
司翊雨在离开学校之前,也曾经找过姜宇卓,向他摊牌,犹豫着说出了喜欢何诗璐的想法,但是他永远不可能和她并肩同行。他表示自己即将离开,希望姜宇卓能好好照顾何诗璐,连同他的那份一起。
那时,姜宇卓一脸的不屑,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
他自来掌控全局,算准了每一步,甚至是别人的人生轨迹,却唯独算不到自己的心和命运。
姜宇卓以为自己对何诗璐的感情只有责任,这份责任压的他一度喘不过气来,所以在遇见善解人意的党佳欣后,向她道出了许多他的困扰和纠结。
许是他们最初结识的时候,她清秀的像白莲花,也就是这份良好的感觉,让满腹心事的姜宇卓对她说多了些不会对朋友们提及的事情。
然而,命运只会捉弄人。
赵强的事情一朝揭发,那个温柔洁白的姑娘,原来过往那么的不堪入目。
张硕找手下的人惩治赵强的时候意外发现秘密,原来赵强竟然是党佳欣的亲哥哥。通过深入了解,才发现了党佳欣和赵强的不伦关系。
所以,再后来,姜宇卓在看党佳欣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疼惜的神色,甚至关于他和党佳欣的传闻,他也不去作回应。
他想,那样也好,起码有了他的名声,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大概是我和张硕的动作太大,导致赵强心生报复,可又不敢正面与我们抗衡,所以更加百般折磨佳欣。”姜宇卓流露出后悔的神色,微微弯起的嘴角也掩不住眼底的感伤。
他想保护她,没想到是害了她。
何诗璐躬起身子,吻了吻他微凉的唇,“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不要管别人,我要你的眼力只有我,只要我们幸福就好。”姜宇卓揽过她的腰身,将她轻轻浅浅的吻,反转加深。
可,真的只有他们幸福就好吗?
为什么何诗璐心底总有一层隐隐的不安。
只有她知道,这个不安的来源,而她也终是要勇于面对这个源头去打开局面的。
几天之后,井轩也向他们告别,说是要回一趟加拿大。
听闻井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虽然身边子女亲信众多,但她一直都是挂念远在他乡的小儿子。
每次井小景回去都是报喜不报忧,井夫人回的无意但听得有心。
这一次怕是病情来的极为突然,也很严重,井轩自是从懂事以来除却每年一次的省亲,记忆中妈妈的模样已经渐渐的模糊了。
他要回去,不只是为了安抚井夫人的情绪,他还是在借口逃避。
周继洋说了他不敢开口说的话,做了他连想想都很奢侈的事。戴凝最近也有意地在避开他,都说女孩子心细如尘,想必也能从他看向何诗璐区别于对待他人的眼神中猜到其中的一点秘密。
井轩不怕那份见不得光的喜欢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永久被埋藏,怕就怕它哪一天也突如其来地暴漏于人前,会换来的是同周继洋一样的下场。
他喜欢何诗璐,所以不能让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没落下去,更不愿看到她对他的失望。
送别的那天,阳光普照,机场内人声鼎沸,站在闸门口的四个静止不动的人和来来往往人潮涌动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时候会回来?”周围太过于嘈杂,何诗璐不禁拧了拧眉头提高了声调问。
“说不准了,转学手续已经办完,剩余的课业会在那边完成。”井轩最后仔仔细细地看着何诗璐,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彻底描绘一番。
再相见不知会到何年何月,也许,那时,她已为□□。
“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还有,好好照顾自己,替我们向家里人问好。”
姜宇卓将手中的行李递到井轩的身前,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直白,他也能感觉得到。
爱情是自私的,也唯有这件事姜宇卓无法平衡其中的关系,但他会连同所有爱何诗璐的人一起,用此生剩余的时光好好地守护这个女孩。
井轩接过行李点点头,他从姜宇卓的眼里分明看出了理解和不舍。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让他有勇气放手离开了。
看着一旁默不做声满是疲惫的周继洋,井轩想劝慰他几句,可是却无从开口。
这几日周继洋还在为见到苏颜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可是整个苏家戒严,禁止他的靠近……
广播里不断播送提醒登机的时间,井轩回过神扬了扬手,和他们作别。
何诗璐靠在姜宇卓的身侧,弯起的嘴角不断抽搐,强忍着不流眼泪。
一起成长的时光,总以为那么的美好绵长,却忽略了时间的最无情之处在于,它总要从你的生命中带走一些人。
希望再见时,每个人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
苏颜和井轩相继退出了他们的生活圈,可生活还在继续。
学业即将结束,何诗璐除了每天要奔忙于各科结业中,还要帮着料理那两个来去匆匆的人遗留下来的包袱。
比起苏颜每个星期才会通话一次,戴凝倒是频繁了些,她三番五次地来找何诗璐叙旧,虽然总是到访,却也不难缠,安静地坐着,就像她一开始来时说的那样,只想找个人陪。
何诗璐知道她想念井轩了,偏偏那小子去了加拿大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偶尔能听井小景提起,他在那边过得很安稳。
也是,井轩一直都是很会说话做事的男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井小景还跟何诗璐抱怨过,说白梅前几天去过她的公司,大闹了一番之后才离开。
何诗璐不解,白梅那么孤傲的女子向来不与普通人为伍,怎么会去鱼龙混杂的模特公司?
细细问下来,快人快语的井小景才忍不住道出了其中的玄机,说白梅是过去警告党佳欣的,要她以后不要缠着她的儿子。
原来党佳欣竟去了井小景的公司。
何诗璐估摸应该是姜宇卓给安排的,不知怎的被白梅知道了,以为他们之间有瓜葛。
她想,姜宇卓不告诉她,就是怕她会胡思乱想。
姜宇卓处处替她着想,她也该为他解决后顾之忧,也是时候该面对那份不安了……
入冬了的城市街景显得格外的萧条。
按理说到了季节,可初雪迟迟未下来,白雾笼罩的天空下,无端给人增添了一层烦闷。
何诗璐打车来到了井小景的公司。
下车后,她抬眼打量了高耸入云的建筑,一整栋由钢筋水泥筑成的帝国,只挂了一个牌子,也只属于一个女子。
何诗璐拉了下外衣的衣领,不至于让冷风灌进来,收起钦佩的目光抬腿朝大楼内部走去。
来之前,她已经和井小景打好招呼,并且拜托她不要向姜宇卓提起,她只是想自己解决党佳欣的事情。
迎宾小姐听说是井总的朋友,热心地为何诗璐指路,直至送她上了电梯,并帮着按下了楼层的按钮。
党佳欣的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比起吵扰不绝于耳的其他楼层和房间,这里要清幽的多。
正在被化妆师簇拥着上妆的党佳欣,于镜子里看到推门而入的何诗璐时,先是愣了愣。
她没想过她会找来这里。
党佳欣从讶异中缓过劲来,朝两名同样惊奇的化妆师挥了挥手,“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本来这间屋子是赵舒影和她公用的,但眼下赵舒影去拍外景了,并不在公司里。
倒也好,省的她们说话不方便了。
“说吧,来找我所为何事?”党佳欣顺了顺身上披着的皮草的毛,眨着玻璃珠似的瞳仁并不看着何诗璐。
满屋子里都是浓烈的香水味萦绕在何诗璐的鼻尖,她皱了皱眉,想着这香水的牌子怕是不止一种。
何诗璐需要稍抬头才能看得清党佳欣的面通,她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清水芙蓉般的女生,岁月为她增添了更多的风情,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听说白姨来找过你了,希望她没给带来太大的困扰。”何诗璐犹疑了下,才斟酌着开口。
“该造成的已经造成了,难不成你会让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赏了我一耳光的女人反过来跟我道歉?”党佳欣不以为意地冷嗤一声。
何诗璐出乎意料地惊讶,她没料到白梅竟然打了她。
很快,她又明白了几分。
白梅修养一向极高的,若不是有人言语过分激烈,她断然不会轻易动手。
何况,党佳欣现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过来可怜我的吧。”党佳欣嘴角微翘,将何诗璐收放明显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提起裙摆的一角向前迈了一步,何诗璐迫于她强大的气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的确,何诗璐今天来找她摊牌,并不是怜惜她的遭遇,她不能放任这样一个随时都有麻烦的人波及到姜宇卓的人生。
“你在害怕?可你怕什么?怕我和卓,真的是余情未了,和那个女人一样是来警告我的?”
党佳欣捋顺了下团在胸前的发丝,头抬得高高的,骄傲的像个斗胜的公鸡。
“佳欣,你别这样,我们都希望你好,只是不想你再走弯路……”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所做的都是咎由自取,都是犯贱?”党佳欣突然声调高扬,厉声厉色地朝何诗璐吼。
她纤细嫩白的长臂伸过来,指甲涂满湛蓝色的五指紧紧地攫住了何诗璐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身前一带。
“没错,我就是这么贱!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那又怎样,纵使再多的苦难,只要是我有需要,姜宇卓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替我遮风挡雨。反观你,何诗璐,就算你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可你永远都无法占有他全部的心!”
说完,党佳欣松开了何诗璐,并满不在乎地用力地一推。
何诗璐惯性地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才稳住了重心,被党佳欣抓过的地方火烧似的疼。
“关于你的事情,宇卓已经都和我说了。”何诗璐闭上眼,调匀了呼吸。
她轻声淡语的一句话,如同磐石落在党佳欣似湖水般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波浪。
他们已经互相敞开心扉了?
所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耍猴戏给谁看?
姜宇卓以后再也不会管她了吧,而她也在没有任何理由牵绊着他们的感情。
“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个过去?只希望以后你能善待自己,心中别在有仇恨。别怪宇卓,也别恨白姨。”
何诗璐不禁抬眼看了看此刻角色调换,换成默默无语的是党佳欣。
她还是那么美,美的不可方物。何诗璐想,若是她能有一个干净的最初,说不定会有个更丰满的未来。
只是最初已经无法选择,到底未来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若她肯接受,何诗璐会再帮她,但绝不会让她利用姜宇卓兴风作浪。
可脑筋像上了发条紧张的要命的党佳欣越想越不甘,想要恨一个人是有多难,不恨更是难上加难。凭什么她何诗璐的人生过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要像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她不顾何诗璐言语中有多少的好意,有些偏激地嘲讽:“放下?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姜宇卓还真的跟你讲了不少我的过去,你觉得我肮脏不堪,揪着我的那点丑事不放,可你呢?何诗璐,你又比我到哪里去?”
何诗璐不解地看着她,眨眼,只有眨眼。
党佳欣冷冷地哼笑了一声,姜宇卓果然不可能将那件事说与她听,那是他们家的丑闻,是横亘在所有人心间的一条老旧伤疤,可她今天就是要重新揭开那道伤疤。
要痛,大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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