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尘起尘落,生生灭灭,没人会知。
那段日子过得有些灰暗,好在她却没有干出什么报复社会的事来,她也相信命运总是有自己的缘法,就好像她现在投胎到这个六岁的女孩身上一样,虽然有些玄妙,但是也许就是老人常说的命吧。
脑子不太聪明的她也就能想到这里,不过说起来那边的她,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当时她可是在候车室待车的,这匆匆去了,也不知道车站的人会把她怎么办?应该能找到她的家人吧,毕竟她身份证什么的都在,也不知道家人知道又会怎么样,老妈怕又是会哭的那张大盘脸四处漏水吧,至于老爸,额,她把大部分积蓄都打给他了,还有四个弟妹也都会自己挣钱了,应该会好的,应该。
模模糊糊的,她梦到自己上某新闻网:一名为廖春梦的女子被发现死于某地火车站,不过至今死因未明,为此众多科研人员对尸首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却仍未能有所发现,在此我们栏目组征寻那日的目击者,热线电话……
“花儿,花儿,起了。”麦冬还趁机拧了拧他二姐粉扑扑的脸蛋。
受疼的春花蹭的惊坐了起来,抖了抖身子,扫了眼屋里简单的摆设,破旧的泥墙,才觉得舒了口气,掀了被,一把跳下床,拖着补了又补的破布鞋,扭了扭身子,才神清气爽的拉着呆愣的麦冬出了屋。
上辈子就是过去,看来是不能再想了,太可怕了,春花捧了一大捧水哗啦的扑到了脸上,飞溅的水花迎着初升的太阳金光灿灿。
农村安静忙碌的生活又开始了。而往之逝矣,今只待追。
“什么今天又不收稻了?”春花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她大姐,“那娘呢?”
“洗衣服去了。”春茶又往灶里添了把柴,拿着根烧火棍捣了捣灶底的灰,火苗噼噼啪啪的烧的更旺了。
“那我起那么早干嘛。”难道和麦冬一起玩蚂蚁?春花垂头卷着衣角,咕哝着。却是忘了她早上还谢了麦冬那么赶巧的叫醒她来着。
“一会还得把谷仓清出来,舂谷。”春茶头也不抬的道。
居然还有谷啊!春花砸了砸嘴。不过可能也是没多少的了。想她来到这,就愣是没吃过一顿带米的饭,唉,没想到她还有馋饭的时候。
这屋是一室一厅的结构,当然所谓的厅还包括了厨房,所以在院子右侧还有个小间,平日里放农具杂物的,她也没进去过。
不过这些薯苗怕是两天就能好了,陈氏许是想用谷仓来装干薯苗,反正她们家今年是没粮食进仓了,收了粮就得归王家庄债主家的。
春花又蹦回了里屋,跳上了床准备在眯会,昨晚的梦让她觉得她没睡好。至于那些恼人的事着急也是徒劳,那就过一天算一天,人生嘛,活着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肯定。
又是小睡了一觉,听到外头麦冬欢快的声音,春花才醒来,揉了揉眼睛,猛的跳下了床,奔小间去了。她白花花的大米啊!
但是,看着小半簸箕的谷子时,她还是扁了扁嘴,这怕是谷仓底下,还是哪个角落里落下的吧,本来春茶说要去舂米她还小兴奋了一下,。
唉,现在这应该都不用舂了吧,要不这倒到石臼也看不见谷子。
算了,一捧米煮成饭就多了,有米吃就好,春花又笑咧了嘴。中午再炒上昨晚三婆的菠菜,拌着软乎乎的白米饭再好不过了。
春花咽了咽口水,跳进了小间,见陈氏和春茶已经把一圈圈的木环卸了下来,在最底下的木板掀开后,底下的干草和草木灰也露出了。
春茶拉着她把潮了的干草收拾出来,毕竟这晒干还能烧火用,而草木灰则被陈氏挑到院角堆了起来,准备留着过些日子便开个小菜圃。
三人又将这些木环木板都搬到溪边刷洗,晾晒,下午的时候,陈氏就领着她们把事先浸泡过的谷子用麻布包着搓谷壳,搓得差不多了,再拿到溪边把谷壳洗掉,之后春花发现她就得了一大碗的米。
晚间的时候,春茶就抓了一把米再和着好些红薯块做的晚饭。春花就呆在小间和她娘把谷仓装回去。
底下先是新了铺一层的草木灰和干草防潮,在放木板,大的木环在最下面,每一个木环都有凹槽,方便密和。如果年丰了就多放一圈木环,谷物少了就减一个,取用都很方便。
春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这一角的三层谷仓很有一番成就感,木环一指厚,并不轻,主要是防鼠的。听着春茶在外头喊吃饭了,才跟着陈氏回了堂屋。
今晚的饭她吃得很香,虽然红薯块比白米饭还多,但是今晚的薯苗和菠菜都很鲜,盐也好似多放了些。
吃饭时,陈氏说明日开始割禾,还说王家庄的那债主家也会过来帮忙。春花觉得其中也不乏担心她们家私藏粮食的意思。
春花狠狠的嚼着嘴里的饭,这都什么人,不过,好像也是,就凭她那爹,唉,挣钱啊!
春花咬着筷子想着法子。但是好一会她才发现她脑里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她只能安慰自己,她这是饿的,并不是脑子里没东西的人。
清晨阳光懒洋洋的洒向牛家庄,一片金黄的田间,春花卷着裤脚袖口,握着镰刀,绷着小脸,看着这满眼即将变成大米饭的黄谷子,小大人似的深沉叹气。
一旁来帮忙的三婆,啪的就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笑道:“你这小样,可是跟谁学来的?”
春花嘟着嘴说道:“和唱大戏的学的!”
牛家村和临近的几个村子每年过年都会凑钱请戏班子来唱上一场,搭戏台的地也是几个村子轮流的,今年好像是轮到牛家村了,她也是听小麦冬念叨的。
这小家伙一直盼着的,老逼她许诺过年看戏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他,每次他一不听话,她就拿这事吓唬他,每每都见效。
不过她却是不知,她的承诺竟在十几年后才兑现,而那时已是物是人非。
由于这会子还没有脱谷机,所以都是将稻子割断了,挑到谷场晒干后,在用棒槌打落,之后谷子还得晒个几天才能进仓。
王家庄的人是在他们割了一半的时候才到的,一个看着三十好几的男人,个高膀粗,一到就将割好的稻穗装了满满两大筐,问陈氏谷场的道,又因着那她家没地了,所以用的三婆家的谷场,最后还是三婆领着他嘿咻嘿咻的挑过去了。
而他的媳妇也是个圆润的人儿,也就二十多,一双桃花眼很是招人,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春花就心生不喜。
只见她闷不啃声的下了田,在靠近田梗的一角磨磨蹭蹭的干了起来,待春花割到头了,她那边还没割出一把稻穗。
最后还是春茶帮着她把稻穗都割了,她干脆就蹲在田边看着她们干,特别是她娘挑着稻穗去谷场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没离过,要不是嫌丢人只怕她人都是要跟了去。
☆、第九章 大河的心事
午间的时候,春花跟着她大姐回家做饭,那王家庄的男人说想上她家装些茶水,所以也跟着她们归家了。
路上春花发现这债主还真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据他所说,他人叫王大屠,也就一杀猪的,但勉强还可以说是一个颇有头脑的屠夫,自己养了个说得上大型的猪场,而且那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的。
毕竟也就他家这样的,才能养出他媳妇那般的猪圆玉润,而且是一个干活连茶水都没带的媳妇。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这还真是有一定事实基础啊!就说债主家那般好,咋就连茶水都坑到她们家来了呢?
幸好她见他们是自带了午饭,要不她都不敢让这王大屠进家门,毕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她们抢口粮了。
而且她家那七成的租子粮他们都拿了,剩下的,他也没准的,要来蹭顿饭,填个肚角的。
一行三人到了家,这王大屠却打一进院,便只专情于她家院子里晒的干薯苗,还一直追问是做什么用的,把春花烦的不行了,只好没好气的道:“喂猪的。”
“喂猪的?这干巴巴的,猪能吃吗?”王大屠困惑的问道。
春花像是看傻大个似的白了他一眼:“不晒干,能留得过冬吗?太干,泡泡不就开了,实在不行,蒸蒸煮煮不就软乎了嘛。”
王大屠似有所悟的抓起一把薯苗,捏了捏,又倒了些温热的茶水放在手中泡了泡,试了试,看得一旁的春花嘴角直抽抽,这有饭吃的人不但是铁公鸡拔毛,还好去祸害别人家的鸡毛!
“有篮子吗?我带些回去。”王大屠拍了拍手,转过头看着腮帮都气鼓的春花,顿时起了戏弄的心思,也没把若是成了,便谷子换猪粮的心思说出来,就只是指使她给他寻个大些的篮子。
想着她那阴沉着僵硬的笑脸,王大屠又恶心眼的对着那小小的背影喊道:“丫头,篮子记得拿大些的,越大越好。”
春花嘴角又抽了抽,这都是什么人啊!
看来她那癞子爹偷东西也是有分人品来的。
不管春花如何作想,结果还是给他带走了一大篮子,临走前春花还阴气沉沉的提醒他明日记得把篮子带到田里,顺带明示他记得带茶水的。
看着王大屠一脸认真的点头称是,她却越发觉得这人假的不行,不好相与,就和他那懒媳妇桃花眼一样。
午后,蓝天上飘来了白云,不时拂过的秋风都带上了丰收的甜味。弯弯曲曲的小道上,春花挎着竹篮,里头还装着个旧色的茶壶,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哝着。
实在想不到那桃花眼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厚,不但自己歇树荫下,不干活,还不是叫唤着口渴就是喊天热,她家那王大屠倒是个实心干活的,可是竟跟头水牛似的,没多大功夫就灌了两大壶茶,而且他家媳妇那样,他也不管。
想着那一双挑花眼跟探照灯似的防着她们,春花是一肚子鬼火。
啪啪,她狠狠的用手里的竹子抽打着路边的小草。胡乱发泄了一通,才觉得好些,丢了竹子,刚准备离去时,却撇见身后的草堆闪过一角蓝衣。
回头认真看了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只好甩了甩脑袋,继续哼着小调走进了一片竹林,不一会便没影了。
大河从草堆后探出头张望了会,才走了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不是总是留意她,就是想和二柱子一起戏弄她。
今早他还特地抢了麦冬一只破鞋,但却一直没见她来寻他。这不见着又觉得心痒痒,所以他这就干脆在路口堵她,并暗暗告诉自己,他只是来还鞋的。
可这,真见着发疯似的她,他居然躲了。大河有些无奈的耷拉着脑袋。
额,这还都是从那天打架后开始的。
他又摁了摁自己的肩头,还隐隐有些疼,那天河里洗澡,二柱子说已经是结了牙印子了,也不知道那天挨她看见身子时有没有看见这印子,但就算真是看见了,那丫头肯定心里也是乐的慌。
想到这,大河暗自咬咬牙,扭头追了上去。看来还是得和那丫头打上一架,咬回一口,不然他不是亏大了!
这头春花还全然不知的晃悠着,见路边的野菊开得好,还摘了些,准备回家泡茶,她记得这野菊好像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虽然她家现在也是吃不上什么能上火的好东西,但是老吃番薯只怕对身体也得有个影响,喝点这花茶对她来说也就是图个心安。
两侧的稻田都只剩下一排排齐整的稻茬桩子,田梗路边星星点点的野菊摇曳多姿,一个布衣女娃像花蝴蝶一样欢快的在路边田间穿梭。
赶来找架打的大河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一时竟有些看迷了眼。
而不一会,春花回头,见路边的大河直盯着她不放,是眉一挑,目一瞪,腰一叉,便骂道:“郑大河,小气鬼,喝凉水,变魔鬼!”
大河傻傻的愣了愣,待看到这熟悉的地头,才知道她这是以为他找茬来了。
这可谓是正中下怀,他轻咳了声,扯了扯衣角,扬声道:“这是我家的地,这菊也是我家的!你快把你摘的都还我!”
吧唧!他声刚落,就见那头春花已经抓起泥团向他开战了,大河一边闪身躲着,一边唾骂自己刚才怎会生出觉得这丫头好看的心思来!
看着两人距离渐渐拉开,大河是暗暗着急,毕竟他是来找她打架,这远了还怎么咬她?
他一路退回到竹林,见她似要走了,才急忙高声喊道:“你家弟弟的鞋还在我这哩!你不想要了!”
春花一听火蹭的就着了,丢下篮子就冲他跑来。
难怪今个儿午睡醒后,就见小麦冬蔫蔫的赖床上,愣是不挪窝,喊他田里玩来,也不动了。她还恶趣味的以为那小家伙尿床了,不好意思,却没想是这些家伙搞的鬼。
见春花气势汹汹的追来,大河竟觉得腿有些软了,明明他比她大的,为什么她那模样会那般骇人,但也不及多想了,可刚往回跑了没多大功夫就,大河就被她从后面直接扑了上来,摁倒了。
好在竹林里厚厚的一层腐叶,也没伤到。就是手臂有些刺疼,许是挨竹子划到了,但那些都是小事,再次被她缠倒在地的大河脸烧红,侧着头目光躲闪,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明明这丫头看着小小的,怎的就跑的那般快,额,还那般不知羞,男娃也乱扑,用私塾里老夫子说的,她就是没妇德的,额,不过她就扑了他,还不算吧,不过古人也有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就是那小人女子,额,当然他也没说要养她,只是说她不好,嗯。当然日后长大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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