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一阵刺心剧痛,把头转过一边去,连吐了几口黑血。 俩人大惊,伍斌道:“前辈,你怎么了?”连卒乔暗暗摇头,此老中毒深入脏腑,纵是有解药,再有大罗汉金仙,也是回天乏术了。 隔了一会,那老者喘过了气来,问道:“你师父是不是叫袁自安?” 伍斌更感惊奇了,道:“前辈认识家师?” 那老者道:“你可听过夏长峰这名字?”他本有一个绰号叫“钓鱼神翁”,只因这绰号是被徐景藩的寒掌所伤,以致末老先衰,白发斑斑,朋友们才给他取了这个绰号,这也是袁自安归隐之后的事了,他猜想袁自安多半不知,也就不用提及。 伍斌“啊”的一声叫起,道:“你是神钓门的夏长峰夏叔叔!”袁自安师门中只有岳疑影、户铁锦俩个师兄,江湖上好友只是“医国手”伍哂之和“神钓门”的夏长峰,师父闲时有和他讲起这位好友,此时听说他就是夏长峰,不觉大喜,但想他身中剧毒无药可救,心中难过,潸然泪下。 这老者正是夏长峰,由于遭受徐景藩的迫害,自知九华山已非长久之地了,便欲迂搬他乡,又恐在路上遇着这个魔头,累及徒儿受害,便着韩振岐先行去找户永建,他隔几天后动身,只因他前些日子被徐景藩打了一掌,旧症末除,加上新伤,令他痛苦万分,伤势发作倒在路边运气疗伤,却见“毒手药王”掌毙官兵,接着又要害伍斌俩人,他认得伍斌的身法,知道是老友的门下,他自知命不长久,如此痛苦地生存,倒不如拼了这条性命来救老友的门人,因此他才会不惜以性命来与“毒手药王”相搏。 夏长峰叹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能活到现在已是很知足了,你……你也不用难过……”话末说完,张口“哇”地又吐了口鲜血,只觉腹内剧痛难忍,此时双手也已麻木得无法动弹,见伍斌伸手来欲扶,连忙喝道:“我……身上有毒。” 伍斌难过万分,垂泪道:“这……这可怎么办?” 夏长峰正欲开口说话,不觉剧痛难忍,张口连连吐血,到了此时,伍斌也知无法可想,不由地叹了口气,问道:“不知夏叔叔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这一句话提醒了夏长峰,道:“我……我胸口有……有件东西。”连卒乔见说,从地上捡起另一柄钢刀,将他衣服挑开,把一包薄薄的东西挑了出来。 夏长峰道:“我有一个弟……弟子,叫韩……韩振岐,他现在在你二师伯那里,这本鲤鱼二十七招的……秘诀,交……给他。”伍斌收泪允应。 夏长峰继道:“今晚的事暂时……莫让他知道,他……他的武……功……。”说到这里,声音十分低弱,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嘴巴一停,却见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表情十分痛苦,就此一动不动,已是毒发气绝身亡。###132.忧心重重
伍斌不觉泪流满面,正想扑到他身上痛哭,却给连卒乔拉住,转过身来怒道:“干什么!” 连卒乔知他心中伤痛,毫不在意,轻声说道:“他身上有毒,沾不得。” 伍斌一呆,过了片刻,方始哭出声来。 天空乌云密布,黑暗寂寂,闪电一亮,接着一声大响,雷声轰轰,登时把伍斌的哭声淹没了,这般情形竟是要下一场大暴雨,一阵阵大风呼呼划过,枝摇叶飞,在黑暗之中伴着悲痛的哭泣,显得甚是凄凉悲伤。 次日清晨,天没下雨,在路边一片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满天皆是,在旁边站着俩个小青年,腮边沾泪,甚是悲伤,他们就是伍斌和连卒乔了。 大火后,俩人撕下衣块来把夏长峰的骨灰包住,行了二十余里路,在镇上买了瓷坛,把骨灰装进,找了一处偏僻易认的草地埋了,作了记号,已便日后来认,看着堆起的土堆,伍斌忍不住落泪,连卒乔不住劝止,含泪拜了几拜,俩人悲伤离去。 在路上,俩人为了夏长峰的事悲伤,极少语言,歇歇行行,甚是缓慢,两日也行不出百里,这天,俩人行到一片树林里坐下歇息,伍斌忽地问道:“连兄弟,你今后要上哪儿去?” 连卒乔微微一笑,道:“你是我的大哥,我想跟你到处去逛逛,你不会把我赶走吧?” 伍斌道:“我们是结义兄弟,有福有享,有难同当,连兄弟说这话可把小兄说歪了。”俩人在镇上买了衣裳换过,伍斌见他由一个乞丐变成一个美少年,不觉道:“连兄弟,似你这等相貌可是少有的美男子。” 连卒乔脸儿微红,显现窘态,道:“大哥这样说可是笑我长得丑?” 伍斌道:“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说丑的话,天下间的人个个都是丑八怪了。” 连卒乔伸指划脸,道:“你自已长得温文尔雅,轩然霞举,却来笑我土木形骸,没有半点人样。”说着背过身去,佯作不理睬他,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但愿不要给他看出了什么破绽来了? 一阵沉默之后,伍斌忽地轻轻地叹息一声,连卒乔转回身来,看着他眼里尽是质疑之意,道:“大哥,你怎么了?” 伍斌叹道:“想不到我这番出走江湖,竟会惹上这许多事,而且还杀了人。”思之杀死杀伤了不少官兵,心下惴惴。 连卒乔道:“江湖上,绿林中,每日都有人在流血,你初闯江湖不知人心险恶,这趟回去之后,包管叫你见识非浅。” 伍斌道:“大家活得好好地,干嘛要动刀动枪,杀伤人命,难怪我师父不使我学兵器上的功夫,为的便是不让我随意出手,可是我……违背了师父的遗愿,不仅学了兵器功夫,而且还杀伤了人。” 连卒乔见他害怕的样子不似作假,不觉好笑,道:“大哥末免太也认真了,须知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人流血,有人流血就会有人丧命,这便是江湖的本来面目,大哥既是武林中人,这江湖上的恩怨,你又如何躲避得了。” 正说话间,背后传来一阵急躁的马蹄声。伍斌已成了惊弓之鸟,惊道:“不好,官兵又追来了,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躲吧。”拉着连卒乔欲钻进树林中去。 连卒乔把他的手甩掉,道:“他们既已追来了,那就让他们追好了,反正我们已换过了衣服,量他们也认不出来。” 伍斌仍是忧心重重,道:“给他们认出了怎么办?” 连卒乔笑道:“说不得只好再打一架了。” 伍斌听蹄声已近在身后,急道:“那怎么成,弄得不好,再出人命可怎么办?” 连卒乔道:“人不惹我们,我们也不去惹别人,他们要是不分青红皂白,见人便抢便杀,那也不能怪我们手下无情。” 伍斌道:“能够避免就避免,何必多其一举,惹事生非。” 连卒乔道:“我们走我们的路,谁也别惹谁就可以了。”说话间,蹄声已近,牵着伍斌的手,沿着路边缓步而行。 不一会,数匹健马横掠而过,当先是位一身灰衣,头顶上镶着一片竹叶的汉子,六匹健马上分别坐着一位壮汉,腰间佩刀,急急而过。 伍斌眼利,瞧清那灰色衣衫汉子,惊喜叫道:“啊,是降龙擒虎派的高人。”数匹马奔得极快,各人都是一身精堪的武功,听到了他的叫声,回过头来探一眼,面上都是诧异之色,想是他们急事在身,并不停下,急急地走了。 连卒乔道:“你认识他们?” 伍斌道:“医国手伍哂之是我师父的生平好友,我已前常常和伍前辈在一起,知道他有三个弟子,大弟子二弟子我都见过,只有他的三弟子在江湖上漂泊,没有机会认识,这人既是降龙擒虎派中的人,而我又不认识,他一定就是三弟子蓝忠了。” 连卒乔笑道:“大哥缘份不浅,能和江湖上的奇人结缘。” 伍斌问道:“连兄弟,你也认识降龙擒虎派的高人?” 连卒乔道:“我们狐山派对天下各门各派多少有点了解,是于知道一些。”接着问道:“大哥,你看他们这般奔跑,那是有急事的样子?” 伍斌沉吟道:“有这可能。” 连卒乔道:“这么说来,前面一定有热闹看头。大哥,我们快快赶上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催他加快脚步。 伍斌道:“胡说八道,他们急着赶路,又不是到镇上耍把戏,有什么好看的。” 连卒乔转头看了他一眼,边走边问道:“大哥,你说降龙擒虎派中人擅长的是什么?” 伍斌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伍伯伯号称国手神医,擅长的当然是医道了。” 连卒乔笑着道:“平常的小病小疾,能够劳动国手大弟子的大驾么?” 伍斌道:“能够请他出手的,一定是奇难杂症了。” 连卒乔道:“以蓝忠的身份,能来请他出手的人,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伍斌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心思没有用上,道:“那又怎样?” 连卒乔道:“平常之辈能劳动国手大弟子的大驾吗?” 伍斌道:“你这可把蓝大哥想坏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却知他绝非见死不救的人,须知医者心,父母心,学医的人本着就是济世救人之道,不然他的医术再高,学来又有何用。” 连卒乔笑道:“难怪雪山飞魔要骂你是个白痴,你果然笨到家里去了。”说罢掩嘴而笑。 伍斌听他言下尽是嘲笑之决,颇是不悦,道:“伍伯伯的为人我是深知的,他老人家教出来的弟子,人品一定不会坏到了家。” 连卒乔噗咄一笑,道:“他能够把医术学好,不见得他的人品就好,爷爷告诉我,江湖人心险恶,就是至亲至信的人,也有信不过的时候,不论要作什么,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是自已。”说着神色黯然。 伍斌听他言下似乎自已也是个不足于可置信的人,在这世上只有他自已才是好人,甚觉他说话古怪,不可理喻,看来他心中一定有什么曲折不平之事,才导致性情偏激,这也情有可原,但觉此际与他争辩下去,陡费口舌,难有结果,当下闭嘴无语。###133.有感而发
过了一会,连卒乔忽问道:“大哥,前面有热闹,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瞧一瞧?” 伍斌见他神情飞采,虽这样相问,知他极是想去凑这热闹。暗想:能够令得蓝大哥如此匆匆急急的赶去应诊,想必是奇难急症,不然也不必如此马不停蹄地赶路,这些应该又是江湖上的刀光见血,说不定又再有人厮杀,现在惹下的麻烦已是不少,何必再添这是非。想罢,道:“我看就不必了吧。” 连卒乔道:“伍哂之是你师父的好友,说来不是外人,现在他的弟子有事,你既遇上了袖手旁观,这个……恐怕不大好吧。” 伍斌听他言下有理,当下沉吟不语,前去探个究竟,又恐惹出事端,不去嘛又显得不通人情,心下犹豫不决。 连卒乔道:“你真的不想去?” 伍斌迟疑道:“这个……他们即朝这个方向而去,究竟落脚在何处?我们不得而知,如何能够寻得到他们。” 连卒乔听他语气已有几分去意,心中一喜,道:“这个你就别管,我自有办法把他们找出来。”说着,俩人快步而行。 伍斌道:“如此我听你的便是,不过我们只是去瞧热闹,实在是不用我们帮忙的话,万不可自作主张,强行出头,惹出事端来。” 连卒乔道:“我听大哥的话便是,绝不会给你添事生非。作个乖乖的好孩子。” 伍斌噗咄一笑,道:“你胡子都快长出来了,还是个乖孩子,讲这笑话也不怕给别人听去了笑你。” 连卒乔扭着头凝神看他,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长胡子,你信是不信?”眸子眨了眨,仔细留意伍斌脸上的神色。 伍斌笑着道:“男子汉大丈夫岂有不长胡子的,除非是大监和女子,不然腭下须边挂,谁人能免。” 连卒乔面腮微红,垂首缓行,默不作声,良久方道:“假如有一天你发觉我没有男子气质,你会不会讨厌我?因此而不要了我这个朋友?” 伍斌笑着说道:“怎会这样。” 连卒乔注视着他,道:“我是说假如真的……”话末说完,又是一阵急蹄声响起传来。 伍斌道:“这次恐怕是真的来了。” 连卒乔神宁气稳,足不停步,道:“我们走我们的,不必理会他们。” 伍斌多少有些不安,见他执意如此,无奈之下只好任由他,举止神态间显得有些慌张。 蹄声渐近,转眼间四匹骏马横掠而过,赶过俩人前头,一齐勒马停下。伍斌吃了一惊,只道对方前来生事,抬首一看,见是四个江湖豪客模样的人,心下稍宽,面上惊慌之色仍是末消。 为首一个粗大着嗓子问道:“喂,你俩人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站灰色衣服的人,或有四个象我们这样的人走过去了。”声音洪亮,见伍斌和连卒乔年幼可欺,神态显得极是无礼。 伍斌张口欲答,连卒乔吟吟一笑,道:“好象是有这么一个模样的人,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汉子怒道:“放屁,什么好象不好象的,到底看见了没有?” 伍斌见他们凶霸霸的,恐是蓝忠的仇人追来厮杀,那敢实说,道:“没看见,没有看见了。” 另一个汉子怒道:“奶奶的,什么好象看见了,又没看见,想耍我们吗?” 又另一个道:“把他们的眼睛挖了出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伍斌知江湖中人凶狠,听他们如此语言,不觉道:“青天白日之下挖人眼睛,形如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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