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才对他生起轻蔑之意,现在方贤亮的说话,虽然不足取信,毕竟给心头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嘴上无语,却各怀异心。 叶奇飞善惯巧辩,遇上这件头痛的大事,不知从何说起,沉吟了良久,始无一语。 正当众人垂首沉吟之际,忽听万丈点喝了一声:“什么人?给我滚下来。”随着声音,反手长臂一扬,铮铮两声,两枚铁钱飞镖脱手弹出,往高处一棵树上的繁枝密叶处打去。 就在此时,俩条人影一闪,由密叶里嗖然窜出,身法之快,轻功之佳,实是罕见,两枚暗器当然是白打了。 群雄不知来的是哪方神圣,恐是敌人,纷纷闪开,待看得清楚时,不觉一怔,见是俩个衣裳粗旧的乡下青年,只是女的姿色秀丽,男的气色不凡,配上这身粗俗的衣裳,说不出的诧异。这俩人正是户永建与岳秀枚,俩人在树上躲得多时,岳秀枚手脚酸麻,不觉弄动了树枝,给万丈点发现了。 王大勇踏上两步,喝道:“俩位是何人?为何躲在树上偷听我们的说话?” 户永建素来狂傲,只有在末婚妻的娇声柔意下才会收敛,一见王大勇气态凌人,亦是有气,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也配这样跟我讲话。” 王大勇火气更旺了,道:“你这小辈连我也不知道么?” 户永建正眼也不瞧他,把头头转过一边去,冷嘲热叽,道:“无名小徒,本少爷可不识得你这号人物。” 王大勇是个成名人物,脾气又是暴燥,在场中人除了师哥万丈点外,即以他为尊,见户永建如此大刺刺地,恼怒异常,喝了一声,一跳而上,一拳捣出。 户永建大声笑道:“来得好。”使出铁掌功夫硬接着了王大勇一拳,但听到逢地巨响,王大勇脚下踉跄,身躯摇摇摆摆,连续退了六七步,而户永建双足末动,上身不过是晃了一晃,显得功力要比王大勇深厚得多。 群雄无不骇然,这个毫不起眼的乡下青年居然有这等深厚的掌力,若非亲眼所见,如何便肯相信。 王大勇一只手臂震得发麻,他是个粗人,既惊又怒,吼了一声,正待二度出击,万丈点一把将他拉住,低声道:“莫急动手,待愚兄来问他。”万丈点是师兄,王大勇不能不听他的话,“哼”声狠瞪了户永建一眼,退在万丈点背后。 万丈点稳住了王大勇,这才走上前来,抱拳作揖,道:“在下松行派紫宣门万丈点,俩位少侠何门高弟?大名可否见告?”他看出户永建身怀绝技,不是等闲之辈可比,言下甚是客气。 户永建知他是“紫宣门”的高手,绝非王大勇之流可比,况且在道上侠名远播,只是他不愿与绿林中人有所来往,加之方贤亮的胡说八道,如何便肯把姓名告知他人,仍冷冷地说道:“大家萍水相逢,又无深交,不图他日再逢,问我姓名作甚。” 万丈点眉头微皱,心下甚是有气,他是江湖上侠名素著的大侠,受人尊敬,以他的身份这样向年青小辈相问,已是有贬身份了,岂知户永建一付倨傲的神态,令他极是难堪,下不了台。 王雷在旁可就气坏了,喝道:“你是哪里钻出的妖魔鬼怪,胆敢如此无礼。” 户永建怪眼一翻,道:“你又是何方的牛鬼蛇神,对本少爷这般无礼。”辞锋相对,各不相让。他一身粗布乡下人的模样,竟自称为少爷,说词新鲜,群雄均感有趣好笑,却又笑不出声来。 王大勇气往上冲,怒极反笑,道:“你这小子武功不错,难怪会有这种口气,你既不肯说出人的姓名,来意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户永建横目一扫,盯在方贤亮的脸上,冷冷地说道:“少爷此来与他人无关,只是有一笔账要与方爷算一算。”群雄大奇,听户永建的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方贤亮大吃了一惊,注视着这俩个青年男女,不知何时何处得罪了他们?户永建、岳秀枚这身打扮与数日前完全大异,直如天上人间,美女与乞丐,那天被打杀得亡魂直冒,根本没能仔细留意俩人相貌,又道客栈那把大火已把俩人烧死,一时想不起这俩个索命煞星来。 万丈点问道:“少侠与方爷有误会吗?” 户永建不答,“哼”了一声,道:“方爷,客栈那把火烧得委实不够大了。”此言一出,满林震憾,群雄都猜中了他们的“来历”了。 方贤亮浑身一震,睁大了双眼,注视着他俩人,由上到下,由下再到上,瞧了半响,猛地惊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步法不稳,向后坐倒,惊慌失措,恐惧到了极点,爬起颤声道:“你们……你们就是杀死冯大侠的那俩个男女?” 群雄惊呼而起,人影晃动,纷纷抄起兵器,围拢了过来,把户永建、岳秀枚围住。 烈日当空,此时正交午时,山道松林,绿荫树下,一声长笑划破了寂静的松林,久久不息。 群雄中以万丈点为首,立在户永建的面前,注视着他那狂态傲笑,群雄虽然仗着人多势众,听方贤亮道及他的武功如何如何厉害了得,先入为主,为他傲态所慑,人人自危,蜡渣子白。 万丈点见户永建、岳秀枚俩人与叶奇飞一般年纪,却练成了一身惊人的技艺,冯有德等人被杀一事,他早得线报,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想他们如此年纪,以少胜多,打杀得方贤亮狼狈逃命,方才又见他一掌震退了王大勇,功力之深,似乎犹在已上,他知冯有德、方贤亮等绝非善良之辈,死有余辜,自已不值为他们出头,见群雄怕得厉害,不觉笑了笑。 户永建双目仍瞪着方贤亮,冷冷地说道:“少爷这里偷听了多时,你这厮倒是能说会道,说得不少人都信了你的鬼话,你刚才不是要分派人手来找少爷报仇吗?少爷现在自个儿送上门来了,看你用什么手段来杀少爷,是不是再用迷香或放把大火,只是今时非往昔,这些伎俩只怕是用不上了。” 方贤亮浑身发抖,在户永建的迫视下,一步一步地退入人群中,脸色发白,惊骇恐惧显于颜色,神态甚为狼狈,那答得出话。 群雄凝视着他俩人,依着大家与冯有德的交情,听说他被人杀了。仇人即在眼前,非得给他报仇不可,只是此时大家对方贤亮的话,信疑渗半,且又听万丈点揭露冯有德、方贤亮等人的恶行,实非侠义道中人之所为,不免对他们心生疙瘩,此番冒险出头,是对是错?应是不应该? 户永建喝道:“你那一串骗人的把戏都到哪儿去了?再说几句来听听?”运气面发,舌绽春雷,声震林内,人人失色。 万丈点一凛,心道:这青年人内外兼修,不仅轻功不凡,内功更是深厚,怎地武林中从没听说这号人物? 方贤亮又退了几步,躲在俩个汉子的身后,颤抖着声音,惊恐地叫道:“冯大侠是……是这小子害死的,大伙为……为冯大侠报仇呀。”群雄见他如此害怕,只当户永建、岳秀枚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都道几桩凶情也是他们所为,如此凶狠邪恶的人,也不必与他讲江湖道义了。###087.自作自受
王大勇哈哈一笑,道:“阁下既然不肯亮出万儿,王某也不强人所难,只是冯有德这件事是你作的吗?” 户永建面对群雄,毫无惧色,傲态依旧,大刺刺地说道:“不错,是本少爷将他毙于掌下的,有要替他报仇的人吗?有的话就上来吧。”群雄都知是他所为,此时听他自个儿直承此事,心头仍是一凛。 王大勇大笑道:“杀得好,杀得好。”群雄不禁愕钉,不明他何出此言,还道是反语。 王雷道:“这个冯有德是个两面人,平时我最是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不是我们同道中人,现在他作了掌下游魂,也算是报应。” 户永建横目一扫,冷冷地说道:“少爷此来只与方大爷一人有关,与他算一算新仇旧账,诸位看不过眼的要出头助拳,可别怪少爷的铁拳不饶人。” 王雷大声道:“姓冯的是人面兽心的龟儿子,少侠随手把他除去了,大快人心,我王雷可不会替这种人出头。”说着退过一边,双手反背,摆明了袖手旁观。有些人暗暗骂他,临阵畏缩,贪生怕死,不是英雄好汉。 方贤亮大声道:“你们作下这样的大事,便是武林公敌,人人得可诛之而后快,冯大侠、王大侠都是大伙儿所佩服的英雄,却给他们杀害了,大伙儿都是武林中人,岂可任由凶徒逍遥自在,今日撞在我们手里,可不能让他们逃脱了。” “对,对。为武林除害,人可诛之。” “他妈的,瞧不出这小子年纪青青,手段到是阴险毒辣。” “貌似泰安,心如蛇蝎。” “和这种人过招,大伙儿也不必与他讲什么江湖规矩,一齐乱刀劈死他算了。” 群雄轰然叫起,纷纭杂乱,步步迫近,圈子渐渐缩小。 岳秀枚站在户永建身旁,柳眉一竖,道:“我们只是找姓方的算账,武林中讲冤有头,债有主,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令人钦佩,诸位要来助拳奉场,按江湖规矩办事,打个输蠃,要是我们输了,只能怨我们学艺不精,任君处置,如果仗着人多势众,群欧而起,那可莫怪我的剑下无情。”她这番说话,到不是心中害怕,而是她剑招辛辣,毫不留情,群雄多是受了方贤亮的蒙弊不辩真假,不然她也不用如此废话了。 方贤亮大声道:“邪魔外道,为祸武林,人可诛之,谁与你们讲江湖规矩了,大伙儿快上呀。”从身旁一人手中抢过一柄剑,虚声张势,却不敢冲到前面来。群雄随着叫嚷而起,手持兵器,团团围转。 万丈点知自已再不出声,势必会令许多受蒙弊的人伤在户永建、岳秀枚的手下,大声说道:“诸位暂缓动手,万某有话要说。” 群雄登时冷静了下来,万丈点道:“大伙儿只是听了姓方的一面之词,即信了他的鬼话,便出来拼命冒险,是否值得。在几日前方贤亮与冯有德一伙人杀了梁竹林全家,梁竹林的老婆女儿遭遇了他们的施暴致死,万某对此事查得清清楚楚,试问大伙,如此武林败类,谁人都可诛之除害,你们现在受他蒙弊出头,为这种人而送命,岂不可惜。”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接着又道:“万某不屑为这种人拼命,这位少侠随手将他们除去,实是为武林中人除害,诸位若是不听劝告,仍要与这俩位少侠为难,万某言尽于此,悉听尊便。”说罢,走出了人群圈外,王大勇见师兄如此,且他也知冯有德一伙暴行,也跟着走了出去。 在场人中,武功最好的当然是万丈点和王大勇俩人了,群雄多半是碍着情面,才不得不出面,真心要替冯有德报仇的不过十个八个,方贤亮把户永建、岳秀枚俩的武功说得如何如何厉害,大家对他俩人极是惮忌,况且又听了万丈点的话,他人倒也罢了,万丈点是侠名素著的大侠,行事光明磊落,自是不会冤枉死去的冯有德,都想冯有德如此品行,十分低下,确是死有余辜,犯不着为这样的人去涉险,如此一来,登时有大半的人退到万丈点这边来,只剩下十余人仍在虚声张势,却也心犹悚怵。 方贤亮意夺神骇,心胆俱裂,厉声喝道:“大家还忧虑什么。”人影晃动,杀声大起,围住户永建的群雄纷纷涌上,户永建放声大笑,拳打脚踢,近得身来的人被他一个接一个地提起掷在地上,痪在一团,不过一会儿功夫,只剩下了方贤亮一人了,他左右转顾,孤单单的孤立无援,对头武功又十分厉害,不知是上前动手,还是转身逃命,不过他清楚地知道,不论是动手还是逃命,都无法幸免,只骇得全身发抖。 户永建哈哈一笑,道:“我说方大爷,上次少爷心情大好,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不懂得珍惜,到处造谣生事,逼得少爷非得出手教训你,我说这次你也不用再逃了吧?” 方贤亮手足发软,长剑落地,不觉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连声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户永建甚是高兴,大笑不止。 万丈点等群雄皱眉摇头:武林中人头可断,血可流,岂能这等没有骨气,方贤亮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如此跪地求饶,实在丢人掉脸。 方贤亮见户永建仰天大笑,正眼都不瞧他,一时恶念生起,双脚一蹬,猛扑了上来,运劲出拳,朝户永建的心口捣去。旁观群雄都惊呼了一声,只道户永建必受暗算无疑。却见方贤亮这拳打在了户永建的心口上,户永建并没有被打倒,他手碗一翻,一手扣住了方贤亮的脉门,一手朝他琵琶骨上一拍,登时拍碎了他的琵琶骨,方贤亮惨叫了一声,户永建把他提起掷在地上,他痪如一团软泥,那里还动弹得了。 户永建大笑道:“人人都要摔上一摔,你既是领头的头头儿,受罚应该比别人要重上一些,这叫赏罚分明,绝不偏袒。”群雄见户永建的武功果然高明得不可思议,钦佩不已。 户永建对着万丈点拱了拱手,道:“万大侠请了。” 万丈点上前来还礼,道:“不敢当,不知少侠有何赐教?” 户永建道:“这姓方的心怀鬼胎,造谣生事,中伤在下俩人,本来打算一手将他毙于掌下,但念及他此举必有深意,如是一拳把他打死了,倒是便宜了他,想来他在万大侠的手里,一定会大大有用,在下便送了给你。” 万丈点微笑点头,道:“如此万某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大礼了。” 户永建道:“姓方的这人大不简单,慕后定有不可告人之秘,而且有一些黑衣蒙面杀手到处行凶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3页 当前第
53页
目录 上一页 ← 53/31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