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一抬,烈酒已全落下肚子。 “大哥,来,小妹帮你满上。”话席间,秦氏不亦乐乎,连忙起来为二人倒酒。 解长风笑了笑,连忙抢过酒壶,道:“妹子身怀六甲,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妹子了,愚兄来。” 秦氏撇了撇嘴,笑道:“大哥,你怎么跟我这般客气呢?” 酒倒一巡,解长风看着古啸天和秦氏二人,侃道:“那你们又何必跟我这般客气呢?” “哈哈哈,对,对!”古啸天朗声一笑,扶秦氏坐下说:“娘子,你就坐下来。” 话罢,他又干一碗,道:“大哥,来,咱们再干!” 解长风朗笑一声,举玩痛饮,淋漓尽致。 此刻,古啸天已昏昏欲醉,想起今日之事,解长风遂问道:“兄弟,你不是说炼的是两把神兵吗?今日咱们才看了其一,另一把身在何处?” 古啸天微笑道:“今日咱们就看了两把。” “两把?”解长风一怔。 古啸天笑了笑,解释道:“此剑本是一对鸳鸯剑,炼时合一,成时分二,待剑一分为二之日,便是炼成之时。”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秦氏,醉醺醺地说:“为了炼造此剑,小弟一家搬离了百越族人,来到这偏远的西岐山中。一直以来,娘子对我默默支持,关怀备至,这对鸳鸯剑也见证了我们夫妻之间坚贞不渝的爱情。因此,我以娘子之名、小弟之字为剑命名,一曰镆铘,一曰干将,干将镆铘欲意我俩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古啸天醉后情真,秦氏面靥一红,连忙拢下脑袋,好生羞涩道:“你这傻瓜,在大哥与成儿面前尽说这些傻话,好不害羞啊你!” “什么嘛?这是事实啊,大哥是自己人,有什么关系?”古啸天朗笑一声,接而举起酒碗站了起来,又向解长风敬道:“来来,大哥,咱们接着喝,接着喝!” 古啸天如今已有八分醉,又一碗下去,尚未坐稳,人便应声倒下。 “兄弟!”解长风大惊,连忙放下酒碗却已来不及去扶。 然而,秦氏似乎早有准备,未等古啸天倒下,已伸手将他稳住。 接着,她憨笑一声说:“大哥不用担心,我家夫君就是这样子,酒量浅得很,三巡必醉。可是他这人高兴起来又爱喝,每喝一次醉一次,我都习惯了。” 说着,她慢慢撑起酩酊大醉的古啸天,又对秦天成说:“成儿,你陪伯伯吃饭,娘亲先把你爹扶进房间。” 秦天成捧着巨大的饭碗,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来向解长风笑了笑,道:“伯伯不怕,有成儿在这里陪你。” 解长风摸着秦天成的小脑袋,笑了笑,又慢慢坐了下来。 此刻,秦氏把烂醉如泥的古啸天一歪一颠地扶进房间那对背影深深地烙在解长风的心里,鼻子一酸,他又想起了不知去向的孤独凝月。 深秋朗月明,夜竹婆娑影,愁思空对月,酒落断肠心。 ※※※※ 又过七日,解长风剑伤已愈,再以运功调理,脉络已通,真气运转也能随心所欲。 这几日是干将镆铘横空出世的关键时刻,稍有差池,二十年努力将付之一炬,故此,古啸天日夜守在幻虚陵洞,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秦氏临盆在即,解长风好生担心,几夜未眠。 这夜,乌云盖天,雷声轰隆,狂风啸袭,毛竹沙响。 “啊——” 一声闷雷,夜穹之中响起秦氏的一声惨叫,辗转未睡的解长风心神一紧,连忙跳起,二话不说,当下就向着秦氏的房间跑了过去。 “啪啪啪——”房门被解长风拍得啪啪作响。 “妹子,妹子,怎么了?”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秦氏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地叫道:“大哥,大哥!我,我要生了!” 解长风闻言大惊,道:“那,那怎么办?要,要我去把义弟叫回来吗?” 解长风一生修道,从未接触过生产之事,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举手无措。 秦氏喊道:“不,不要!在这,这紧要关头,不,不要去打搅夫君!哎呀——” 解长风忙问:“那,那该怎么办?” “去,去,去山脚,那里有位马大娘,成,成儿就是她,她接生的!” 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解长风好生焦急。 当下,他急忙祭出轩辕古剑,随即冲向着黑夜,须臾之间便往山脚飞了下去。 ※※※※ 不知为何,雷声响过将近一个时辰,却不见雨水落下。 房门之后,秦氏痛苦的叫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在门外等待的解长风心急如焚,不断来回踱步。 比起解长风的焦急,秦天成这个三岁小儿显得更加镇定。他卷缩着身子静静地坐在门脚之下,饶是心里害怕,身体已经不停抖动,却依然不吭一声。 “哇——” 一道电光落下,初生婴儿的叫声响彻了整个西岐山。 解长风闻声一震,“吱呀”一声,门打了开来,马大娘笑容满脸,喜道:“恭喜恭喜,是个千金,母女都平安。” “太好了!” 解长风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可是,正当他抬起脚来准备进屋的时候,“咔嚓”一声,一道闪电落下,随即“轰隆”的一声响起,西岐山山顶幻虚陵洞附近火光一片,浓烟滚滚。 “不好!”解长风回头一看,心神一紧,当下祭出轩辕古剑,正要御剑飞去。 就在这个时候,秦氏闻声出来,惊问:“大哥,是不是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妹子!” 秦氏才刚生下一女,气血两虚,如今只披单衫出来,解长风回头一看,当下落剑去扶。 秦天成好生懂事,连忙冲进房间,将一外衣披在秦氏身上。 解长风瞥了一眼远处的火光通天的山顶,迟疑道:“这,妹子,你好好休息,待大哥去看看就回,没事的,不用担心!” 夜色之下,西岐山山顶火光通天,秦氏当下心乱如麻,连道:“不,大哥,你不要骗我!那,那是幻虚陵洞附近,大哥,你,你带我去看看。” “这怎么行?你才刚······”解长风欲想劝阻,可见秦氏忧心忡忡,随即欲言又止。 秦氏转头过去看了一眼躺在襁褓之中酣睡的初生女婴,又对秦天成笑了笑,道:“成儿,娘亲与你义父去找你爹,你在家里好生照顾妹妹,娘亲很快就回来。” 秦天成看着秦氏,双眼泛起了泪水。很快,他走到襁褓旁边,又对秦氏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好的,成儿今晚要和妹妹一起睡觉。” 秦氏笑了笑,含泪转身,随即跟随解长风御剑飞去。 闪电劈在西岐山山顶上的一块巨石上,接而失火,大火从山顶的枫林蔓延下来,又到了山腰的竹林,竹林越烧越旺,很快就蔓延到了近大半座山。 幻虚陵洞,受到闪电攻击,洞内岩石纷纷脱落,随时有倒塌之危。 解长风带着秦氏穿过熊熊大火,避开纷纷下落的岩石,终于来到了涅盘炉溶洞。 此刻,这里狼藉斑斑,摇摇欲坠。 在乱石丛中,古啸天神智不清,正一步一步向着熔池走去。 “夫君!”秦氏才刚下地,连忙大喊。 古啸天失魂落魄,他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站在涅盘炉边上,黯然道:“娘子,干将镆铘没有炼成,它们没有炼成。” 解长风心里一紧,随即向浮在涅盘炉之中的那把青铜剑看去,果然,青铜剑不但暗淡无光,剑身之上还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这时,秦氏淡然一笑,又慢慢向着古啸天走去说:“夫君,你想用那个方法吗?” 古啸天没有回应。 秦氏停下脚步,脸上也没任何的表情。 她看着古啸天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对解长风微微一笑,道:“大哥,以后成儿就拜托你了!” 解长风闻言,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头的古啸天竟然一跃而起,漠然向着涅盘炉就跳了下去。 “不好!”他大惊,脚下一动,“砉”的一声使出疾动步法,就在古啸天快要落到熔池里面的时候伸手抓去。 可是,为时已晚,手指过处,只碰到了古啸天的鞋子。 “扑通”一声,古啸天就在他的眼皮子下活生生地落入到火热的熔岩之中。 “孳孳”两声,一心寻死的古啸天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便在熔岩烈焰之中只化作了一股热气。 “兄弟——” 在这一刹那,解长风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椎心泣血,还有无奈。 但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道身影从后掠过,转眼之间,又是“扑通”一声掉进了熔池里头,正是脸上挂着微笑的秦氏。 “妹子——” 有一种炼器的方法,叫做涅磐重生,是以炼器者身躯肉体作引,使法宝重生的方法。据闻,涅磐重生由盘古大师所创,当年盘古大师用此法缔造了世界,却失去了肉身。 ※※※※ 一夜暴雨,扑灭了西岐山上的烈火,冲洗了人间的忧伤。 清晨未亮,解长风手持着两把青铜古剑落在了秦氏的房门外,一把剑身刻有“干将”,一把刻有“镆铘”。 “吱呀”一声,他推门进去,幽暗的房间里面,小小的秦天成趴在床榻的边缘,他用小手紧紧抱住襁褓,襁褓之中有一女娃,名字叫做古亦儿······###第一百一十一章 乌云闭月
月黑风高,头陀山,饕餮大洞边缘。 青玄负手而立,抬头仰望乌云闭月,唉叹道:“长风,你说,这满武界的乌云何时才能散去?” 解长风与青玄同肩而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那个幽森的饕餮大洞,叹道:“风云变幻,人心叵测,风云有晴有阴,阴天尚可放晴,可人心涉污,只会越描越黑,当人心染有贪嗔痴三毒,想要洗涤,那比飞升成仙还难!” 青玄暗叹一声,又道:“修真修心,方能得道。纵然修真之人越积繁多,门法各有千秋,又有几人真正领悟到修真之道?” 解长风举目抬头,嗤笑一声,道:“凡人世俗,妄想长生,恶人贪婪,醉心权利。如今修道者皆想长生飞升或是神兵法宝,全然忘记了自身修心才是正道,得道之人,数千年不出一个,这是武界修真最荒唐的事,也是武界修真最愚蠢的事。” 青玄闻言,稍稍一怔,接而,他露出忧郁,拍了一下解长风的肩膀,愧道:“长风,这十几年来委屈你了!” 解长风朗笑一声,道:“我解长风借我义弟之名做了冥幽宫宗主十多年,这风光比谁都强,哪有什么委屈?哈哈哈——” 原来,解长风就是古啸天,古啸天就是解长风,那他岂不是小元的亲爹?! 青玄无奈一笑,摇头说:“十几年了,让师弟背负着背叛师门与西域魔族勾结的恶名十几年了,这,老夫真有愧于心。” “哈哈哈——”解长风笑声朗朗,又对着青玄拱手道:“师兄不要太过自责,当年要不是师兄派玄武七宿通知长风,让长风早有准备,长风早已被戚师弟抓回到无极门了。其实,长风还要感谢青玄师兄呢!” 青玄闻言,怨气满腹,遂道:“这都是青机逼的,要不是当时没有证据证明他与炼狱堂有联系,要不是他向罗睺阁告密,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说着,他又露出愁容,叹道:“可是,嫂子最终还是······” 忽然,解长风黯然失神,叹了一声道:“这是月儿的命,如果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我······”说罢,他黯然抬头,凝望天穹,没有作声。 青玄自顾愤怒,道:“这都怪罗睺阁那黑白阴司俩老不死的,要不是他俩阻挠,伤了师弟,在师弟受伤几年时间里被青机有机可趁的话,嫂子也不会白白送命。” 说着,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怔之后立刻问解长风:“长风,你是不是派了一位弟子潜入了无极门?” 解长风怔了怔,笑道:“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师兄的眼睛啊!” 说着,他抬头望穹,笑了笑道:“秦天成是我兄弟古啸天的遗孤,这孩子,自我看他第一眼开始就打心里头喜欢他。成儿天资聪颖,为人淳朴,天生就是块修道的材料。这孩子用了十几年就进入了融合期阶段,还掌握了[九天混沌白雷诀]的雏形,实在另人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青玄,又说:“这孩子倔强好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青机叛乱的事,竟然自告奋勇潜入无极门,暗中调查青机的阴谋。前些日子,青机叛乱之事水落石出,我本想叫他回来,可是成儿说这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青机真与炼狱堂勾结了几十年或更长时间,以罗睺阁那么强大的侦察能力,为什么到现在才查到呢?” “对!”青玄闻言,没等解长风说下去,便说:“当日我也为了这事还到过冥幽宫找过你,可惜你碰巧不在。当时我也觉得这事情太奇怪了,青机蓄谋已久,罗睺阁为什么一直都没发现呢?既然罗睺阁在那么长时间里都没发觉青机的阴谋,可这青机一死,他们偏偏那么容易又查到了,这到底为什么?” 解长风负手转身,肃然道:“那是因为背叛无极门跟炼狱堂勾结的不只是青机和青龙七宿,还有更可怕的人,而青机等人的败露,也是这个躲在黑暗里的神秘人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什么?!无极门里除了青机等人还有别的弟子叛乱?”青玄闻言,脸色大变。 “对。”解长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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