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飞闻言一怔,招呼他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又一本正经地问:“呃?这花狐姑娘不就是一名青楼女子吗?就算是倾国倾城的国色天香也不至于使得人鬼迷心窍,还导致倾家荡产?” 贾仁义顿了顿,喝上一口,才慢慢说来:“这春香花舟是半年前才在我们商国出现的。春香花舟里的姑娘个个貌若天仙,身材窈窕,每到一个地方,当地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都会放下手头的工夫前来观看。可是,这春香花舟做生意也有自己的一套,她们每到戌时就会出现在当地的岸边,等上满了五十位客人之后就把船驶出海面,天亮之前又会将客人送回岸上。她们还规定每位客人一个月内只能上船一次,可是这船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停留也是十来天左右,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上船两次的。那些上过花舟的男人回到陆地,就发了疯一样迷上船上的姑娘,到处向街坊宣传花舟上的姑娘如何美艳如何体贴的。特别是那叫花狐的头牌姑娘,从船上下来的男人无不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有的甚至倾家荡产死活也要再上船见多花狐姑娘一次,可是都被船上的老鸨凤姑一一拒之船下。听人说,还有一些男子从船上下来就想花狐姑娘想到疯了,终日喊着花狐姑娘的名字,对什么人什么事他也不闻不问。” “真有这等怪事?!” 柳云飞跟区大勇吃了一惊,当下对花狐姑娘是妖精的猜测肯定了八九分。 贾仁义淡然一笑,接着又笑吟吟地说:“听说这花狐姑娘每晚只会现身一次,还会亲自从五十位客人之中挑选一位共度良宵呢!” 柳云飞好奇问道:“那这花狐姑娘是凭什么要求挑选客人的呢?如果你银两的话,我八师兄堆积如山,只怕这小船也都装不下。” 贾仁义闻言一笑,连连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花狐姑娘是怎样挑选客人的。” 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古古怪怪地看着区大勇与柳云飞,拍拍胸脯道:“不过要是真的看谁的银子多的话,两位英雄尽管请放心好了!我贾仁义对朋友最讲仁义道德了!这事不用劳驾两位英雄分文,全都包在贾某身上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区大勇跟柳云飞面面相觑,会意一笑。 柳云飞又暗骂一声:“仁义道德?我呸!明摆着都是‘贾’的!” 然而,他也没把话说出来,反而顺水推舟,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贾仁义的肩膀,道:“贾大官人果然豪爽,跟我八师兄一样视钱财如粪土,有义气!好,如果今后有用得着我师兄弟二人的地方,你请尽管开口,我柳云飞说一不二,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咳咳咳——” 柳云飞下手也够狠的,拍得贾仁义直呛,连咳几声才能顺过气来。 顿了顿,他看着柳云飞,迟疑一下,又把目光放在了只顾着喝茶的区大勇身上。 区大勇看了看嬉皮笑脸的柳云飞,才点了点头。 不出所料,贾仁义真有事相求。 得到区大勇的承诺,他随即笑逐颜开,感激道:“那实在太好了!其实小弟,小弟还真有件事想请两位英雄帮忙,不知······” 柳云飞与区大勇虽然早就猜到这贾仁义的来意,却没想到他连自己的承诺都还没兑现就先把要求放在了嘴边,看来定是紧急之事了。 两师兄弟会意一笑,又见贾仁义神情闪烁,话语之间吞吞吐吐,柳云飞便对他笑了笑说:“贾大官人,有什么事你便直说好了,咱师兄弟俩又不是外人,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贾仁义闻言,安下心来,连声道:“能能能,两位英雄身手如此了得,得到两位英雄的帮助,贾某我就不怕那个什么午夜阎王了!” “午夜阎王?!” 区大勇跟柳云飞几乎吃了一惊,当下面面相觑。 在十六年前,武界南边一带出现了一位专门警恶锄奸的神秘人,此人行踪神秘,每次出现都在午夜时分,而且面戴鬼王面谱,有一头凶神恶煞的神兽陪伴,所以百姓们都尊称之为午夜阎王。 无极门消息灵通,如此大事自然也能了解一二。 只是区大勇和柳云飞还不知道这在百姓口中日夜歌颂的午夜阎王就是当年掉下断天谷的解小元,更没有想到由于柳云飞糊里糊涂地上了这烟花之船遇上这盐商贾仁义,而让区大勇跟失散了十八年之久的解小元重遇。此乃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区大勇和柳云飞都知道午夜阎王是百姓们爱戴的人物,既然这贾仁义受到午夜阎王的威胁,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进一步了解箇中原由,柳云飞向区大勇暗暗示意先不动声色。 贾仁义见到二人听到午夜阎王的名字时反应过激,怔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两位英雄也听过午夜阎王的名号?” 柳云飞低下头,眼珠子一转,又对着贾仁义假装出为难的神色,急道:“哎呀,我说贾大官人啊!这午夜阎王可不是小人物啊!而且小弟还听闻这午夜阎王专杀一些贪官酷吏,强绅恶霸的,你怎么也跟他扯上关系了啊?” 贾仁义闻言一惊,吓得连手上的酒杯也差点掉到地上,急忙慌慌张张问:“难,难,难道两位英雄也不是午夜阎王的对手?!” 柳云飞闻言,当下冷哼了一声,又拍了拍胸脯说:“谁说我们不是午夜阎王的对手?我八师兄是什么人?在北方一带人称妖神鬼怪见到都发愁的就是我八师兄区大勇!在北方的几个大国,那些蛇虫鼠辈听到我八师兄的名号哪个不闻风而逃的?” “妖神鬼怪见到都发愁?” 贾仁义闻言,将信将疑。 这名号也太夸张,太累赘了吧?连背对着二人正在喝茶的区大勇听到柳云飞这个说法也不禁呛到,就差点没当场把满口的热茶都喷出来是了。 “怎么?你不相信是吧?不信拉倒!要不是我刚才夸下海口要八师兄帮你,我才不去得罪人人敬仰的午夜阎王呢!” 柳云飞见到贾仁义半信半疑,随即冷冷地转过身去,假装不悦,一口就把杯中的茶喝得精光。 贾仁义可是把眼前二人当作了救命稻草,见柳云飞不悦,区大勇又不闻不吭,连忙对着柳云飞呵呵嬉笑,恭恭敬敬地说:“没,没有!区大侠妖神鬼怪见到都发愁的名号都传到我南方小国来了。刚才小人只不过是听到区大侠就是名震武界的妖神鬼怪见到都发愁大侠,一时兴奋过头了,不知所措而已,不知所措而已!” “哇,还真有这样愚蠢的人啊?!” 柳云飞没想到这贾仁义急起来,竟然连这样的鬼话也相信,禁不住也偷偷笑了出声。 贾仁义见柳云飞没有答理,连忙又转过身去,对着区大勇的背影又跪又拜道:“区大侠,妖神鬼怪见到都发愁大侠,您老人家的名号早就在我们南方小国传遍大街小巷了。贾某有幸得见大侠真容,您老人家一定要救救我啊!” 柳云飞听到这贾仁义这番说法,真想大笑出来,然而他不能笑,只好拼命地咬住嘴唇迫使自己不笑出声。 区大勇当真哭笑不得,没有转过身去,顿了顿,又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问道:“不知午夜阎王要对你怎样?” 贾仁义听得区大勇发话了,连忙战战兢兢地说:“他,他要杀我!” ······###第十七章 为富不仁
贾仁义战战兢兢地说:“午夜阎王,他,他要杀我!” 区大勇和柳云飞闻言,双双一怔,转过身来,看着趴在地上的贾仁义露出了凶光。 柳云飞淡然笑了笑,问:“午夜阎王只会惩戒贪官酷吏,强绅恶霸,你只不过是一介盐商,他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杀你呢?” 贾仁义闻言一怔,随即“哇”的一声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又说:“其实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贾某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帮助周边的穷苦人家。就刚才区大侠说上个月的那场洪水······” 区大勇为人忠厚,对贾仁义的话信以为真,又见他那可怜的样子,不禁心起怜悯。 柳云飞才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了一声,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便冷冷地道:“不怕不怕,既然你贾大官人深得民心,热忱帮助百姓,我想是午夜阎王误会了而已!这事好办!你回去找一些受过你贾大官人恩惠的百姓出来向午夜阎王解释解释就行了。” 说着,他又对区大勇招招手,边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边说:“八师兄,来来来,过来这里坐。这位贾大官人的事情是小事一桩,用不着你出手,咱们就在这里安安分分地等您的花狐姑娘出现吧!” 区大勇不明白柳云飞要做什么,可是刚才已经决定了在这里一切都听柳云飞的,所以也没理在脚下哭得死去活来的贾仁义,站了起来便向柳云飞走去。 不料,那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贾仁义突然紧紧抱住他的双脚,慌慌张张地说:“大侠,区大侠,你别不管我啊!” 看着这贾仁义都是四十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地缠住自己,区大勇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 柳云飞勃然大怒,突然拍案而起,指着贾仁义狠狠骂道:“你这家伙,你以为耍这鬼把戏就能骗住我善良的八师兄吗?你可别忘了还有本公子在呢!一个大男人抱着人家的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要再不放开,信不信我马上剁了你!” 柳云飞虽然只是十四的小孩,可是他人长得高大,在玄武山四年里又锻炼出了一身健壮的身段,贾仁义被他这样一吓,登时放开抱住区大勇双腿的手,连忙收起眼泪,压着屁股“噔噔噔”地连续后退了一尺有余,不敢支吾半句。 区大勇看见贾仁义的窘态又好气又好笑,连连摇头,便在柳云飞的身边坐了下来。 柳云飞瞪大着双眼,直盯地上的战战兢兢的贾仁义,怒斥道:“午夜阎王是什么人物?你这家伙要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老人家会找到你门上来?说!把话给我八师兄说得清清楚楚!如果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也许我八师兄一时高兴会帮你向午夜阎王他老人家求求情,免你一死!如果你有半句隐瞒,阎王要你三更死,老子就在二更砍了你!” 柳云飞这一翻话说得道貌岸然,字字有力,就连身边的区大勇看了也稍稍点头,暗暗称赞。 那个贾仁义听了,立马连趴带滚地来到区大勇的脚下,战战兢兢地说:“说说说,只要两位大侠英雄能帮我向午夜阎王说说情,我全都老实交代好了!” 话罢,贾仁义就把午夜阎王要杀他的原因统统如实向区大勇与柳云飞交代了出来。 原来,这贾仁义是富阳城里的大财主,垄断了富阳城及其周边几个城镇的食盐生意,就连金郡城一半的食盐生意也是他家的。 如果柳云飞他爹柳大富的生意不是多元化的话,可能这商国首富的名号就被他夺去了。 可是,贾仁义这家伙为富不仁,平日间不但没有帮助百姓,而且常常欺压良民,无恶不作。 在上个月,富阳城洪水泛滥,富阳城里过半的百姓家园被洪水冲塌,农田蔬菜全都被洪水淹没,家禽牲畜死伤不计其数,更有数百人被洪水卷走。 天灾之后,百姓们流离失所,虽然得到商国官府的极力帮助,运送了不少的粮食物资用于紧急救援,可是,这贾仁义竟然勾结富阳府衙的县官张贪克扣存粮,然后高价卖出,从中牟取暴利,使得富阳百姓雪上加霜,病死饿死无数。 前两日夜里子时,午夜阎王驾着一头凶猛的神兽落到了富阳府衙,那头凶猛的神兽二话不说就把那贪官张贪当场给吃了。 张贪临死之前把贾仁义也拖下了火坑,供了出来,午夜阎王就在府衙大门上用张贪的鲜血留下了“两日后子时取不仁盐商贾仁义之性命”数个大字。 贾仁义被吓得失魂落魄,他也曾听说午夜阎王手段利落,从不手软,也想就此逃离富阳可是又不舍得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后来听说两日后青楼名船春香花舟正好去邻镇金郡城,春香花舟也会在海上逗留一宿,所以他连忙带齐银两,一人连夜往金郡城赶去,在金郡海岸足足等了一天才上到春香花舟。 在上船之前,他也想到如此下去,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碰巧就在这个时候被他撞见了区大勇与柳云飞二人,又听柳云飞在舷梯上吹嘘,还亲眼看到区大勇的确身手了得,于是便想借助两人的手将那个午夜阎王铲除。 区大勇与柳云飞二人听得贾仁义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都统统道出,越听就越气愤。 特别是年少气盛,疾恶如仇的柳云飞,当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垂头丧气的贾仁义怒斥道:“该杀!” 贾仁义一惊,身体一振,不禁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靠着两手勉强撑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瞠目结舌地盯着怫然作色的柳云飞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被正义凛然的柳云飞吓得面如土色,不敢与其正面相视,随后畏首畏尾神情闪烁地向区大勇投去求助的目光,见区大勇侧目而坐,喝着热茶不温不热,连忙连滚带趴地来到他的脚下,惶恐失措的对他说:“区,区大侠,你刚才不是说,说只要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你们会帮我向午夜阎王说说情吗?” 话语之间,他胆战心惊地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柳云飞,见他正盱衡厉色地盯着自己,连忙低下脑袋去。 区大勇憨厚老实,见到贾仁义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心软下来,于是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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