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南宫修宸。
南宫修宸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掌控轩辽皇权的他,威严沉静,静的,仿佛不存在。却又无人敢直视他。
就连苏弈,也在他面前格外低了头。
郑恩凤察觉气氛微妙,忙上前搀扶起领首行礼的玉妃和十三公主南宫珺。
“玉妃,十三公主,苏爱卿与郑爱卿,一路辛苦了。”
苏弈与郑誉都与她恭谨客套的寒暄。
玉妃和十三公主则看一群皇亲国戚,寻找她们一路想念着的笑娆。
然而,她们除了看到几个陌生的娇美面孔之外,并没有找到笑娆。
玉妃黯然一叹,心里还惦记着对笑娆道谢的事。若非她让南宫承泽捎去亲笔信函,一番推心置腹的分析,恐怕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南宫珺这习惯了率性而为的小丫头就着急起来,她不悦地挽住南宫朔的手臂,“父皇,我的笑娆姐姐呢?您是不是杀了她呀?”
玉妃尴尬地对南宫朔请罪,忙怒斥她一句,“珺儿,不可放肆!”
南宫朔摸了摸南宫珺的头什么都没说,只道,“珺儿长高了,走吧,父皇给你和你的母妃准备了新的宫殿,去瞧一瞧。”
众人都进入皇宫大门,唯有南宫修宸站在原处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有个人策马而来,正是从一天阁来的。
自从笑娆离开之后,此人每天都来皇宫给送画册。
而他的日子,也渐渐地回到从前的单调和枯燥,军营,御书房,紫宸宫,三点一线。
当然,偶尔还有新迎娶的良娣良媛陪他吃顿饭,为他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马未停,那人便跃下马背,上前单膝跪下,双手高举锦缎包裹的画册。
南宫修宸接过来,那人也不敢停歇,又上马离开。
他则坐上肩辇,打开画册,入眼就是笑娆一身血渍走在揽月小桌九曲栈桥上的情景——终于,她醒了。
清冷的薄唇终于见了一丝笑,却越往后翻,他的
脸色越难看。
最后一页上,是草原,帐篷,她穿着西夏公主的华美锦袍,脸儿被垂着金色珠串的公主冠衬得娇小灵慧,一身曳地的五彩蝴蝶锦袍,站在一位俊美的男子身边,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天上的满月……
这,就是所谓的花前月下了么!
听说,西夏太后格外重视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
听说,西夏皇室为了她的婚事,为了争回面子,还为她甄选了驸马。
轩辕煌,好名字,人也俊美,明蔚公主与逍遥王可谓亲上加亲了。
“骤影?”
太子肩辇一侧的阳光里,一道黑影闪过。
魁梧的骤影,转眼就跪在了肩辇一侧。
“殿下?”
“鬼影军秘密潜行到何处了?”
“西夏边境。”
“传令,先杀下百里,给逍遥王一个见面礼!”
“遵命!”
轩辽的军队自然是不能大动干戈的,一天阁训练的鬼影军,个个是以一敌百的精锐杀手,纵然他不在那边坐镇,夺取西夏两个州,不是难事。
骤影应着,又给他递上一个小册子才离开。
白色的小册子,是来自晟齐的消息。
唐崭因为长久用阴山毒婆钟紫鸩调配的熏香,日渐成瘾。
堂堂一国之君,此刻痴傻昏聩,钟紫鸩每日代他早朝,垂帘听政,连军队也独揽一身。
晟齐军队上次未敢攻打轩辽,已经秘密转移到了西夏的东部边界。
南宫修宸阖上小册子,却并没有为此舒展心情,剑眉反而越皱越紧。
愚蠢的西夏皇,竟还有心情狩猎?!不对呀!
安允良,楚曜乾,楚凌宇,安允慧,可个个都是精明睿智之人,有他们在西夏皇身边,这场狩猎……似乎不简单。
到底是哪里不简单呢?
他却又一时间想不通。
翌日一早,早朝之上,南宫朔难得精神颇佳的坐在了龙椅上,俯视下去,却见臣列左侧地第一位的南宫修宸不见了踪影。
他叫了丁海到近前,“昨晚太子宿在何处?”
“宿在郑良娣的寝宫。”
“派人去瞧瞧。”
“是。”
丁海去了半晌才返回来,却道,“殿下还在睡着,奴才去了,他醒来片刻,说昨晚累着了,今早就不过来了。”
丹陛之下的右丞相郑誉听在耳中,不禁暗自欢喜。他的宝贝女儿,果然是凤格之命!如此独宠一身,将来登上皇后之位,不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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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它是我们的“轻吻”
当年他与皇上萍水相逢,结拜为兄弟。
翌日,便有一位道士登门拜访,直言郑家将出一位凤格之女,尊贵天成,注定一生荣华富贵。
如今想来,倒是颇有几分道理。
郑誉不动声色地微扬唇角,正等待龙椅上的南宫朔册封他的宝贝女儿为太子侧妃或太子妃。
南宫朔却只对丁海说道,“修宸这混小子是该歇息了。”
随即,南宫朔下了第一条命令,加紧寻找九皇子和十皇子嗄。
郑誉忍不住站出臣列,“皇上,小女芸菲自从入宫以来……”
南宫朔清冷的眸光看下去,内敛地目光压了沉重的怒火。
他的两个皇子失踪多时,为臣者无人可解忧,现在他要寻找两个儿子,这位右丞相竟只顾着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讨赏?而这个人,曾经是他的结拜兄弟。
一念之间,南宫朔又想到郑恩凤,终于还是没有发作。
“此事,朕也考虑过,太子的两位良娣皇后也很满意,就都册封为太子侧妃,封号就取了各自名字里的字,一个为芸侧妃,一个为妙侧妃。”
众臣相觑,皆是摇头失笑,显然,皇上是被右丞相逼急了。
本是一件大喜的事,左右均衡,一分为二,喜气就被分散了。
“朕要在三日内知道九皇子和十皇子的下落,左右丞相,此事事关重大,就由你们二人亲自主理。”
洛沛山讽刺地看了眼郑誉,两人低头应声,“臣遵命!”
追查九皇子和十皇子的下落,这分明是在太子身上砍刀,那位……可是他们惹不起的。
西夏的猎场内,看台高筑,于台上放眼望去,碧空之下,草原辽阔,远山俊秀,林木葱郁,清冽的秋风,携着浓郁的林木芬芳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看台下,伴随迅猛的鼓点,群马奔腾而来,地面被马蹄震得隐隐晃动,全场欢腾呐喊起来……
西夏立朝两百多年,国富兵强,虽疆域不及晟齐和轩辽广阔,却地处商贸要塞,几国交战也大都从西夏购得战马与粮草,西边小国小族皆是不敢望其项背,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如今帝王正值壮年,各个亲王也睿智多谋,悍猛无敌,正是西夏皇族的鼎盛时期。
看台下奔驰而来的,皆是各王府与高官的少年公子。
因着皇族年年的美人甄选,他们亦是得了最优良的遗传,皆是容貌俊朗,英姿勃发,又得蒙祖荫,文武全才,也因此,成了西夏皇族最惊艳的奇景。
驯养的猎鹰在天空随着马队的行进盘桓,于战场上骁勇善战的他们,对付野生猎物自然不在话下,每一个都满载而归。
然而,这番热闹的盛景之下,却是波澜暗涌。
因着年轻气盛,这些少年们大事小事皆是争强斗胜,却默契地谁也不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就在这策马行来的片刻之间,已是几番高下,一阵血雨腥风。
皇子世子们要夺储君之位,其他公子们则妄想揽权更大,那座看台上最高的龙椅,就成了他们将来要坐上的目标。
几个公主、郡主、小姐们都奔到看台前沿的护栏上……
“煌哥哥加油!”彦彤的叫喊声最响亮,圆圆的脸盘溢满了骄傲的笑,那么飞扬跋扈地叫喊着,还不忘对太后说道,“皇外婆,您快看呀,是煌哥哥耶!”
“凌宇哥哥第一名!”肃和长公主家的孪生女儿金珠和银珠不甘示弱地齐声高呼。
敦亲王家的吉娜郡主嚷道,“坤皇子也很厉害……”
俏丽的姑娘们芳心暗许,美目流盼,皆是盯着自己心仪的男子,金丝雀似地叽叽喳喳争论着。
看台两侧的官员家眷们也都欢呼不止,最出挑地,自然会得到这些天生贵胄的男子另眼相看。
然而,她们的叫嚷也让那些手握重权的亲王长公主们暗自权衡,表面上,却个个挂着笑颜……
于这一切格格不入地,唯有笑娆。
她默然坐在太后身侧,专注地削一个苹果。
现代世界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一圈一圈的慢慢转削苹果,心里念着心爱的男子,苹果皮不断,与那人的爱情就不会断。
这是一个可笑的游戏,这几日,她却天真执拗得当成了信仰。
她杀人的技巧一流,往往一刀下去,也不见血淌出来,然而,苹果皮……
“丫头,你削了这么一大堆苹果,我们都吃腻了!西夏的果子比其他地方的都甜,你若是喜欢吃苹果,哀家派人给你抬一筐去寝帐里。”
太后说着温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你母妃给你订做的这身骑装,价值万金呢!就连大公主,也得不到这衣裳。你独坐在哀家这孤老婆子身边,辜负了这漂亮的衣裳。”
因太后这一巴掌,苹果皮又断了,再也接不上。
笑娆手足无措地盯着刚削到一半的苹果,心里就开始滴血。
总是到一半就断了,是苹果不够圆,刀子不够锋利?还是……自己的心太乱?
爱情里也得讲求这些因素,天时地利人和。
她和南宫修宸,皆是身不由己,天时不会再有,地利更不可能,人和么……眼下便有一场战争,到时候,恐怕是你死我活,难分胜负。
“太后教训的是。”她认命地搁下苹果和水果刀,却一时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彦彤那样肆无忌惮,她也曾经做过。
她还曾经在南宫修宸急行的马背上,攀缠着他,从前面移到后面,让他为她挡风遮雨,她也曾热情大声地唤他的名字,吻他,爱他……现在想起来,那一切竟如此可笑。
而更可笑的是,还有两日便是和轩辕煌的婚期,她竟还在执着于苹果皮不会断的传说!
“娆儿,哀家可是收到了消息,轩辽的两位良娣,都封了侧妃。你在皇宫里长大,应该明白侧妃的身份吧?”
侧妃?笑娆当然明白。良娣侍寝之后,太子满意,自然会晋封的,接下来有孕者,得势者,必然会被册封为太子妃。
“既然明白,而你,又是主动和离的,你还在执著什么呢?我是你的亲祖母,难道,你认为,祖母会害你么?”
四周一片喧闹尖叫,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威严有力,丝毫没有被淹没。
她是否害自己笑娆不知,不过,笑娆确定的是,这场婚礼并不像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祖母以前爱过人么?”
“皇族里,是容不下爱这个字的。而你,却是幸运的!哀家觉得,煌儿配你,绰绰有余。”太后说着,眼睛就惋惜地落在了彦彤身上。
笑娆把一切看在眼中,不动声色。
西夏皇帝楚遵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笑着俯视下去,龙颜大悦。
他收回视线,忙不迭地押了一口茶,看左右的几位兄弟姐妹也都是由衷的开怀大喜,生怕错漏了精彩环节,忙又看下去。
“竟然是煌儿?这小子中邪了么?往年狩猎比赛,他不是睡懒觉,就是酗酒胡闹,这两天怎么总是拿头筹?朕昨儿赏了他一个免死金牌,一头猎鹰,今儿快没得赏赐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拿得头筹,一点也不奇怪。”太后笑着指了指楚曜乾腰间的佩剑,给楚遵佑递眼色。
楚遵佑给母亲竖了大拇指,又给笑娆递眼色。
笑娆无奈,就跪倒了楚曜乾面前,她昨晚与哥哥聊天,哥哥还提起这把青雪宝剑,这是他自幼就喜欢的。
父王也答应了哥哥,等到他二十五岁生日,一定给他,而他给他的,还有——楚遵佑坐下的龙椅。
“父王,您这佩剑,恐怕是不保了。”
楚曜乾正在喝茶,没想到会算计到自己身上来。
他一愣,佩剑已经被笑娆取下来,众人哄然大笑。
见女儿乖巧地跪在面前,一身天蓝色金绣骑装,衬得英姿艳逸清爽,他瞧着更觉欢喜,舍一把宝剑,倒是不含糊,不过,看女儿眼底清愁暗藏,他的好心情就一落千丈。
若非被唐崭算计,得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号,他这宝贝女儿,该是皇族里最得男子倾慕的公主了。
笑娆拿着剑,迟疑说道,“父王,这是您答应给哥哥的。”
楚曜乾拍了拍她的肩,“你哥哥还会有更好的,去吧,给煌儿一个惊喜。”
笑娆拿着佩剑,直接从高高的看台上一跃而下,赢得众人一片喝彩,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女子们,顿时黯然失色。
她刚一落地,轩辕煌也策马到了近前,他一身金甲骑装,如玉的肌肤衬着艳若琉璃的棕色眼眸,惊艳邪魅,宛若下落凡间的天神。
空中一只黑鹰俯冲而下,听话地落在了他的狼首护肩上,那凶猛的飞禽越是衬托得他,英威不凡。
她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盯着那只鹰。
他忙纵身下马,寒星似地眼眸跳跃着一团热烈的火,凝视着她,抬手就伸向肩头的猎鹰,猎鹰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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