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朔脸前,“皇帝,把十六和十七皇子给她扶养,已说不过去,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说你和她没什么吗?”
南宫朔勃然大怒,“母后,一条丝帕,能说明什么?”
“被哀家撞见,你还不服?”
“母后含血喷人,朕当然不服!”
“哀家绝不让你再护着这小贱*人!”她瞪了眼凝眉隐忍的儿子,怒声下令,“给这贱*人封了穴道,押到前院去,她武功高强,别让她跑了!哀家要亲眼看一看,皇后要如何发落这个勾*引皇帝的妖孽!”
笑娆看了眼南宫朔,便松了紧握的拳头,由着护卫封死了穴道……
绛雪轩。
南宫修宸对祭夜说明了傅清琰的症状,又问他练功之初的反应。
祭夜不语,俊秀的脸上却神情沉静,并无半分惊讶。
两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他的沉默,让南宫修宸气结冷笑。
“本宫对笑娆的确有错,你生气也生了这几个月,本宫不是没有让笑娆来探望你。此事事关重大,也牵扯到你和笑娆的安危……”
“殿下料想没错,师父的确收了傅清琰为徒。”祭夜打断他,见明兰从门外闯进来,就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处理傅清琰这件事,明兰这样慌张,恐怕是娆儿出事了。”
南宫修宸忙从桌旁起身,尚未走到门槛,就见明兰仓皇失措地跪在了院子里。
“殿下,快去救公主,这会儿,太后恐怕是看到了皇上抱着公主,所以……”
南宫修宸疾步走下台阶,脚步未停地经过她,“边走边说。”
明兰忙小跑着跟上,把事情地经过细说了一遍。
这次,她却再没有冒然地说笑娆有错,而是把南宫朔的失常也详细描述过。
南宫修宸健步如飞,她一路小跑地跟着,已经满头冷汗,却脸色苍白。
“奴婢几经寻找殿下,瞧见太后身边的宫女去了椒房宫,恐怕这会儿皇后娘娘也赶去了粹云宫,如果太后硬要给公主定罪,皇后娘娘也误会公主,公主怕是死定了!”
南宫修宸却捕捉到最关键的一点,“明兰,你一开始为何急着去椒房宫禀报?”
“奴婢……奴婢……”明兰仓惶低下头来,脸却涨红了。
“本宫不好让笑娆杀你,笑娆也不会杀你,你回去一天阁领罚,不要再回来。”
“殿下,奴婢……”
“你这一身兰花袍很漂亮。”南宫修宸夸赞着,口气却分明有些嫌恶,有些不耐烦,“笑娆容你如此打扮,是因为你是本宫一手培养的,她不动声色,给本宫看你的机会,你也该懂得分寸收敛。若初夏等人也如你这般嚣张,不知笑娆会如何猜想本宫和你们的关系。”
明兰暗惊失色,僵怔当场。
她回过神来时,南宫修宸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却瘫在了地上,半晌都无力站起。
这一身兰花缎袍,是皇后赏赐给她的,是清理玉妃的衣柜时无意中发现的。皇后见她喜欢,便给了她,还说,只要她忠心耿耿,自己努力,册封太子良娣,不是不可能。
可,她的努力才刚刚开始,却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刚才太子殿下出手……她不敢细想,也没有勇气再去粹云宫求饶,就从怀中找出了一天阁的腰牌,径直去了皇宫大门。
粹云宫的宫苑里,跪满了人。
南宫修宸进来,就见粹云宫正殿的金雕公主凤椅被抬了出来,太后正坐在上面品茶,慵懒的仪态,自透着一股狠戾的威严。
自从苏氏一族被打压下去,他已经许久没见皇祖母这样神气过。
新封的皇后娘娘也刚刚赶过来,她看了眼进门来的儿子,就给他递了个眼色。
南宫修宸会意看向笑娆的脸,见她精致无暇的鹅蛋脸上多了两道血痕,脸色顿时铁青,却还是先跪下来行礼,注意到笑娆跪在地上僵硬不动,他剑眉也皱紧。
“修宸,你可知道笑娆为何随身带着你父皇的手帕?”太后说着,把手帕丢在他面前,“你一心爱着的女人,和你的父亲暗度陈仓,你知道吗?”
南宫修宸不看手帕,只疑惑看向南宫朔。
南宫朔点头,“那的确是朕给笑娆的,在宫门时,朕与皇后相见,笑娆从旁感动落泪,所以朕塞给她手帕擦泪。”
“哀家当时也在场,却没见皇上给她手帕。”太后看向皇后,“郑恩凤,你当时就被皇上抱在怀中,可看到了?”
郑恩凤看了眼南宫朔,无奈地摇头。
“回太后,臣妾……没有看到。”
“太子,你当时在城楼上吧?可看到你父皇给笑娆手帕了?”
南宫修宸凝眉回想当时的情景,确定无误,才道,“孙儿没有看到。”
话脱口而出,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不慎跌入一个深渊里。
一边是心爱的女子,一边是疼爱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不敢想象这其中藏了什么。
从出征之后,他便把笑娆托付给父皇,因为笑娆,父皇下旨让他退兵,因为笑娆,他一再破例,因为笑娆,他竟赐他这储君和离,后来……
难道……他两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摒弃脑海中所有的猜想,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笑娆头不能转,却注意到他过于安静了些,心底不禁自嘲。
太后又道,“如果皇上还是不服,哀家就叫当时在宫门处的人都来问一问。”
南宫朔站得双腿有些僵,颓然地叹了口气,不禁燥怒。
有生之年,除了把笑娆带入懿鳞宫那一次,他都不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笑娆聪慧绝伦,惊艳秀美,的确令天下所有的男子心动,朕虽然偶尔贪恋美色,却还不至于忘记她是朕的儿子喜欢的女子,朕只拿笑娆当女儿,当恩人看。”
“皇帝,你第一次想得到笑娆,哀家也在当场!哀家相信,你一定也记得那件事。”
南宫朔摇头笑了笑,“母后忘了?朕那一次是因为杜茗雅给朕下了毒!”
“就算下了毒,你却没有贪恋宫中其他女子,唯独骗了笑娆过去。”
事情已然够乱,她竟还扭曲事实?!“母后,儿子在您眼中,竟是这样的人么?”
太后抬手制止他,“为防万一,哀家要杀了唐笑娆,你可有话说么?”
“母后,她是我们轩辽皇族的恩人。”
“就算是恩人,也不能容她为所欲为。她霸着修宸,勾*引承泽,在宫门送行时,又与祺儿说笑。她太放肆,太猖狂,后宫被闹得乌烟瘴气,流言蜚语,哀家不能坐视不理!”太后即刻下令,“十六、十七皇子还小,还是
交给皇后亲自照顾,来人,把唐笑娆拖到门外去,斩立决!”
笑娆不理会太后狠毒的懿旨,从容开口,“皇上,笑娆如此不堪之人,若是死在轩辽,也是玷污了轩辽皇宫。恳请父皇念在笑娆对轩辽皇族的恩情,特赦笑娆离开轩辽,笑娆将永不与轩辽为敌!”
“不准!”南宫修宸怒声开口,恍然大悟地怒瞪着她,“你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就是想离开本宫?唐笑娆,你休想!”
总算等到他开口,笑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要迎娶别人了,还留我在这里……”
“谁说本宫要娶别人?”他恼怒将她转向自己,“本宫不过试探一句,你竟这样想本宫么?你认为,本宫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之后,还会再伤害你吗?”
“既然如此,你可能听我一言?”
“你说!”
此刻两人相视,眼中只有彼此,再容不得其他人,其他事。
她只想对他解释清楚,而他,也只想听她辨清,任凭太后如何阻止,也不能惊扰他们。
“其实,我是从雍安宫的佛堂内救出何静淞的。太后怕我说出事实的真相,今日特来杀人灭口。”
“唐笑娆,你给哀家住口!”太后担心她再说出不该说的话,忙给两个护卫递眼色。
南宫修宸猛然从地上起身,踹开冲过来的两个护卫,把笑娆从地上扯起来,解开了她的穴道,抬手抹掉她脸上的血污,却非常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他就那样捧住她的脸儿,鹰眸直看进她坦然而冷静的眼底,“说下去!”
“自今日起,皇后不再是何静淞,而是郑恩凤,众人也将只知她是右丞相郑誉的妹妹。我若死了,事情的真相,将石沉大海,太后也将再无后顾之忧。她之所以如此紧张,恐怕当初是她和杜兰曦谋害了何静淞,否则,她也不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何静淞接入佛堂里。”
太后手上的茶盅摔在了地上,心虚地转开视线。
南宫修宸阴鹜地看向太后,对笑娆命令,“全部给本宫解释清楚,竹林里是怎么回事?”
笑娆继续说道,“皇上之所以在竹林里失常,是因为他注意到,皇后娘娘进了椒房宫,就看向密室的方向,皇上知道皇后娘娘曾经被关在里面度过了十多年,亲眼看到了这十多年不堪的事实。他心结难解,幻听到一位叫何静淞的女子弹琴,被心魔所惑,便循声而去,走入绝境。我出言安慰,皇上愤怒悲恸,才抱住了我,他只是寻求一个人的安慰,就算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是你,或者是其他公主皇子,他也会那样做。”
感觉到他捧在自己脸上的手松了力道,她揪着的心,释然松懈。
“皇上不是神,而是人,他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皇上疼爱太子殿下,至今为止,懿鳞宫的静水阁内依然挂着太子殿下幼年时的书画,哪怕殿下写得并不完美,皇上却视若珍宝。殿下怀疑笑娆没关系,反正笑娆已非第一次被殿下怀疑,可殿下若怀疑肯把天下给殿下的皇上,未免让皇上寒心。”
“好,说得真好!”太后气急败坏,阴森嘲讽地冷笑,“修宸,你不会真的相信她的话吧?”
“孙儿若是不信,太后只斩笑娆未免不公平,毕竟,主动抱住她的人是父皇,对她好的人也是父皇,太后应该先斩了父皇。”
“你……你放肆!你这是要为这个小妖精弑父么?”
“要杀人的不是孙儿,是太后你!太后把父皇当成一个违背常伦的昏庸贪色之徒,可见太后早有杀父皇的决心。”
“你……你……你……”太后一脸说了几个你,却再也你不出个所以然。
“太后糊涂,指鹿为马,颠倒是非,还是去念念经吧。”
南宫修宸说完,就抱起笑娆进入殿内,头也不回地下令,“天和,把这些人都赶出去,死赖着不走的,杀无赦!本宫可是六亲不认。”
进入殿内,笑娆就闷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被毁了容,闹得差点没命,竟还开心?”
笑娆但笑不语,由着他冷着脸往前走,也不提醒。
南宫修宸抱着她进入内殿,见床榻上躺着八公主南宫欣,才发现,自己也被气糊涂了。
南宫欣一见他们,就怕脏了眼似地,翻了个身,面朝床里躺着。
南宫修宸低咒了一句,又抱着她出来外殿。
孙霈竹捧着药箱搁在桌案上,见南宫朔抱着笑娆出来,也不禁笑了笑。
“奴婢命人把西边的宫殿收拾了,八公主现在不宜见风,也不好挪动,殿下和公主就先住西边吧。”
南宫修宸坐在椅子上,直接把笑娆揽在怀中,从孙霈竹手上接过拿药水浸透的棉纱布,给笑娆清理伤口,却忍不住嗔怒,“若回去紫宸宫,哪会有这么多鸡飞狗跳的事?”
“这里挺好的,每天闹一闹,不寂寞。闷在紫宸宫里太无聊了。”
“蠢话。”
笑娆倒是真的在宫闱内呆腻烦了。
两天后便是皇后册封大典,届时热闹归热闹,恐怕事情又会闹出一箩筐,她倒是宁愿躲得远远的。
而册封大典,南宫修宸早打定主意不参加。
因此,他说要带她出宫时,她二话没说,就点头应下。
当然,出门可不能马虎,毒药解药要带着,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带着,还有要装鹅卵石的大箱子也要戴上五个……
一早,她把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分门别类,塞进马车里,由天和,小福子和初夏陪着到了宫门口,就听到南宫修宸嘲讽地叫她。
他背上是蓝锦披风,身上穿着天青色蓝纹便服,英姿潇洒,贵气天成,相较于平时紫袍华美的样子,更多了几分不羁的洒脱,俨然一位闲雅脱俗的剑客。
他腰间连腰牌都没有带,只挂着佩剑和钱袋,身下骑着一匹黑色汗血宝马,马背上放了两个马鞍,一个水壶,这——便是要出行的所有准备了。
他伸着马鞭敲了敲绑在车辕上的空箱子,揶揄,“端懿公主,你这是要搬家,还是要逃跑?”
笑娆手掀着车帘,窘迫地嘿嘿笑,“你不是说要去山谷吗?我当然要带上东西,免得挨饿受冻,还有那些漂亮的小石头,我也是要带回来的。”
“天和,把这些东西连同初夏和小福子都带回粹云宫。”
说话间,他就弯身扯住笑娆,把她拖到了马背上,不羁地一声大喝,“驾——”就这样带着她出了皇宫。
笑娆拉住遮挡脸上的面纱,忍不住自他怀中问,“修宸,我们这样空手去,我那些小石头怎么办呐?”
南宫修宸气结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个小财迷!和本宫浪迹天涯不好么?只惦记那些石头。”
“痛哎!”她不悦揉了揉脑门,不禁笑他和石头吃醋。
“贫贱夫妻百事哀,颠沛流离的穷苦日子,我可不想过。”她虽然命运多舛,却出生就是公主,锦衣玉食习惯了,要她吃粗茶淡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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