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的笑娆,那份绝杀之气,朕都望而生畏呢!”
“父皇,那是误会,儿臣被气糊涂了。”
南宫朔勃然大怒,“好一句气糊涂!若是普天之下,所有杀人犯都用一句气糊涂来搪塞,朕还如何治理天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又忍不住看更漏,“笑娆只求和离,你欠了她一笔血债,朕不能不帮你还。”
南宫修宸哑口无言,只能沉默听着父亲的教训。
“笑娆怀着孩子,冒险把你母妃抱进明嘉宫。你母妃怕死了自己因为行动不便,而害得笑娆小产。看到笑娆健健康康,盼着孙儿诞生,是她最开心的事。本来,朕打算好了,等她康复,就册封她为皇后,现在好了,希望没了,她连见人的心思也没了,再加上你也不信她是你的母妃,唉……”
“父皇这是拒绝儿臣吗?”
“朕当然拒绝。你身为太子,已然为所欲为,朕不能再对你有求必应,这是害你!”
南宫朔摆了摆手,却不是让他走,而是让他上前来。
“当然,笑娆非善类,她正是利用救了你母妃这件事,与朕交换,朕才写了退兵圣旨。所以,她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所以,父皇为此答应和离?”
南宫朔挑眉,侧倚在罗汉榻的方枕上,掌中的两枚棋子在指尖上越是黑白分明。“慕曜乾和唐凌宇可是我们轩辽的敌人!”
“父皇,儿臣追击慕曜乾,并非是要杀他们,而是将他们的兵马收为己用,也让他们败得心服口服,投靠轩辽。”
“好,那就继续你的计划吧!”南宫朔赞成地说着,就把罗汉榻方枕一侧的奏折全都搬到棋桌上,“朕要去看你母妃,本来是批阅完奏折再去的,被贤妃缠着下棋又耽搁了,这些你来批,批不完,不准走!”
南宫修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父皇……您这就不生儿臣的气了?那圣旨……”
南宫朔站起身来,就伸了个揽腰,直嚷着腰酸背痛的,然后就扬长而去。
“父皇……”南宫修宸见殿门关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拿来笔墨赶紧批阅。
然而,眼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字,却不禁心烦气躁。
早知如此,他就该去明嘉宫,直接把那个蠢女人抓回紫宸宫去。
“该死的……和离!”他气得把折子拂到地上去,颓败地撑着快要爆开的头,只想一刀捅了自己。
门外,却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声,“皇上,端懿公主应了您的吩咐,亲手做了蛋挞端过来。”
“端懿公主?”南宫修宸不耐烦地抬起头,皇宫里哪有什么端懿公主?“让她滚!”他愤然将棋盘也挥到了递上去。
门外的小太监听到一声爆响,吓得后退了两步。
笑娆端着蛋挞,见太监退回来,便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公公别紧张,既然皇上不愿意见我,我明天再来请安就是。”
南宫修宸听到她的声音,不可置信地从罗汉榻上惊跳起来,端懿公主……竟然是笑娆?是啦,她在晟齐的封号就是端懿,那张和离圣旨上也是这么写的呢!
他明白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奏折,又把棋盘摆好,担心笑娆急着离开,他忙装出父亲的声音,大声地嚷道,“那谁……让端懿公主进来,马上让她进来,不准她走!”
门外,小太监煞有介事地拉着袍袖按了按额角,为笑娆捏了一把冷汗,“公主,皇上如此反复无常,您进去之后,可要小心应对。”
笑娆两手端着托盘,笑道,“劳烦公公帮我开门。”
“公主小心门槛!”小太监殷勤地满脸堆笑,迅速给她推开门,伸手请她进去,然后……就飞速关上殿门,仿佛生怕里面有鸟雀飞出来似地,手颤抖着,利落地落了锁,气也不敢喘一下,就颠儿颠儿地跑到了宫廊拐角处,佝偻着身子,小声说道,“皇上,成了,成了,端懿公主进去了!”
南宫朔气得快要跳起来,一掌打在他脑门上,“嚷嚷什么?退下!”
小太监本是等着领赏的,没想到等到的是一巴掌,灰溜溜地退到一边去,见皇上猫着腰在窗口偷看,他也忍不住凑过去。
殿内,笑娆一见南宫修宸,顿时察觉不对劲。
听到背后的门板锁链滑落作响,她丢了手上的托盘,转身就朝窗口走去……
娇柔的身子却突然被封了穴道,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后将她横抱起来……眼帘内,映入一张让她爱恨难解、恨之入骨的脸。
她恼羞成怒,想冲开穴道,发现他正抱着自己往内殿万恶的龙榻走去,顿时心慌意乱,“南宫修宸,放开我!否则我一把毒药,让你尸骨无存!”
☆、第133章 饮鸩止渴
他不怒反笑,柔声安抚,“本宫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不过,你大可不必亲自动手。”
笑娆被他一如往昔的口气刺得七窍生烟。
他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她看起来很像一只不会发威的现代版Kitty吗?
等一下,他所谓的“不必亲自动手”是何意片?
“南宫修宸,有人要代我杀你吗?”
她愤恨地咬牙切齿,心里却没骨气地开始猜测,到底是谁敢不自量力地来杀他?她唐笑娆,想当初令人闻风丧胆,却被他折磨得如此下场,普天之下的杀手们,也该引以为戒了,到底是谁敢来杀他呢?
“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去谢谢他!”
南宫修宸因为她尖锐的口气,心痛欲裂,双腿难以支撑地停顿,陡然一股绝望灭顶,让他眼前发黑,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回到从前栌。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真气从背后迸射,横扫内殿的层层垂帘,纱帘,锦帘,无风而动,从他背后徐缓飘落,阻隔了窗外南宫朔和小太监看入殿内的视线。
龙榻上锦帐与被褥皆是金黄崭新的,以龙涎香熏过,芬芳淡雅,舒适宜人。
确定这被褥不曾被人碰过,他才将她放下来。
“南宫修宸……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平躺着的她,顿时双颊绯红,恼羞成怒,连指责的口气都打了折扣。
澄澈的凤眸,因为怒火中烧,不但灵秀动人,更多了几分叫人想要驯服的桀骜之气。
她就这样鲜活的在他眼前,然而,她却恨着他……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不安地拿眼怒瞪着他,“如果你敢……你敢用强,我就咬舌自尽!”
见她这样又气又急,他还是忍不住逗她,“太子妃,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像是那种会随便对女人用强的人吗?”
“你随便起来,根本不是人!”
话虽如此说,她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蹦出两人曾经缠绵于紫宸宫的情景。
情到浓时,他灼烫的体温会融化她,他压着她、锁着她,缠绕着她,邪恶的温柔诱哄回荡在耳边,他的指、他的唇,触及过她身上每一处,而且每一下都能让她娇娆起舞……
她之所以不肯再踏入那座寝宫,便是因为里面有太多甜得会令人溺毙的回忆,她害怕那些回忆会瓦解心底的憎恨,她害怕自己离开得不够坚定。
她猛然回过神来,见他好整以暇地玩味瞧着自己,气急败坏地低嚷,“我……我什么都没想,你……你别再这样看我!”
他煞有介事地举手投降,“本宫不看你,也不碰你,本宫只是想……为我们的孩子复仇!”
“你什么意思?”笑娆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却又从他幽深的眼底探寻不到什么意图。
修长的手就大剌剌地落在她身上,探入她衣内,华贵的衣袍下游弋摩挲……无视她的怒瞪与抗议,摸遍她全身的每一块儿细致的骨——他压根儿就是在吃她的豆腐,却……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笑娆被他摸的浑身颤抖,无法专注凝神冲破穴道,当他的手抚上胸前的丰盈,她几乎要尖叫出来,心咚咚如擂鼓,快要爆开似地,气息也失了平稳。
该死的是,她恨透了他,她的身体却还是无法抗拒他的碰触。
“住手!住手!马上住手……”
“别慌!”他手指故意在她敏感处逗留片刻,见她俏颜涨红地快要沁出血来,却终于还是放过她。
她怀里藏匿三个小药瓶,腰间有十二个不同颜色的小药包和一个毒针暗器包,袍袖中藏了四个小竹筒,就连靴筒里也一边藏了六个红色的小药包。
他把这些东西全都搜罗出落,挨个打开,小心地摆放好……
夜明珠的光在健硕的身躯上染了一层金光,英俊的脸笼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他动作优雅而缓慢,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把那些东西打开来看个究竟。
“你……你把毒药打开干什么?这些全都是剧毒,有的一嗅就死!”
她凤眸圆睁,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赫然明白了他刚才的那句——“本宫自会为我们的孩子复仇”。
“南宫修宸,你……你马上住手!”
他忙碌着,漫不经心地问,“把这么多毒药藏在身上,你不怕自己会被毒死吗?”
“我每天都会服用一颗百毒丹,所以……”笑娆见他拿起一包毒药,就倒进口中,慌得惊叫,“住手!南宫修宸……”
她的确,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看到他这样绝然寻死,她被挖空的心口,却又痛得离谱。
“你不就是想本宫死吗?本宫成全你的仇怒,你该开心!”
他又拿起第二包毒药,潇洒地仿佛吃一包糖果,鹰眸诡邪绝然地盯着她,唇角还有三分慵懒的笑,“味道还不错,不知道这是用什么做成的。”
“用毒蜘蛛,毒蜈蚣,还有毒蛇……呃……七种剧毒之物提炼而成……”
不等笑娆把话说完,他就拿起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药水全喝到嘴里。
她惊得哭出来,忍不住尖叫,“那是化骨水……那真的是化骨水……我没有骗你!”
他已然喝酒一般,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光,还特意倒空了瓶子,确定没有剩下,才把瓶子丢开。
她侧眸看几个小药瓶,毫无疑问,里面并没有百毒丹,她最近也没空炼制什么解毒丹药。
他这么吃下去,定然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你半个时辰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别再吃了……你马上把毒逼出来,还能捡回一条命,我求你……”
他却还是没有停止,由着她无助地哭嚷,执着地坚持着,把所有的毒药全都吃光。
然后,他解脱地,舒服地叹了口气,安然躺下来,随手解开她的穴道,把她揽入怀中。
“说实在的,这些毒药真难吃。不过,想到是你亲手炼制的,味道也就没有那么苦了。”
笑娆毛骨悚然,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贫嘴!
她愤恨地推搡他,怕加剧他的痛苦,又不敢太用力,终于还是拗不过他,被他强硬霸道地抱紧。
然而她脑海中却想象到下一刻将会发生的情景……
她心爱的男人,将会在她的怀抱中,化为血肉模糊的黑脓的血水,将会尸骨无存!
她恐惧地战栗不止,怕极了他下一刻就消失,惊慌地抱紧他,闷在他怀里愤怒地咆哮,“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没有求你原谅,因为……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他颓然看着帐顶的祥云腾龙,胃里也仿佛有一条龙在盘旋,在翻江倒海……
“不知道我会入地狱,还是会上天堂……娆儿,你可有话要对我们的孩子说?我带给……带给他们。”
因为隐忍体内的不适,一句话,他连番停顿,大手将她的头按在胸膛上,不让她看到自己煎熬于痛苦的神情。
她不敢吭声,只是恐惧地抱紧他,绞尽脑汁地思忖着该如何救他。
空白的脑海陡然一阵灵光,她忙翻身压住他,便吻住他的唇,想把剧毒全都吸出来……玉枕穴却突然遭到一下重击,她眼前陡然一片漆黑,身子就被轻柔地放倒在一旁……
翌日,已然是日上三竿,早朝已散。
今日特殊,向来一日不缺席的太子殿下,不见了踪影。
南宫朔一出大殿,就碰上来请安的悯侧妃。
这位独眼的太子侧妃,泰然自若地立在宫廊下,一身喜庆的艳丽的丹红锦服,任由着文武百官打量,唇角一抹嘲讽的轻蔑冷笑,叫人想看而不敢看,却足以叫每个人都深刻地记住了她的容貌,也足以叫每个人了解到,她不是好惹的。
明嘉宫内,笑娆醒来,只觉得后颈躺地有些痛,有些僵。
她困倦地翻了个身,凤眸惺忪,视线逐渐清晰,眼前却是昨日在明嘉宫内新布置好的樱粉珍珠纱帐。
她坐起身来,身上的薄毯滑下去,露出身上崭新的月白睡袍。
昨晚,她去过懿鳞宫,而且,还遇到了南宫修宸。
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好像……吃了所有的毒药!
尊贵的太子殿下可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他怎么可能拿毒药当饭吃?
她不禁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但是,这梦太逼真!
她摇头甩了甩柔顺如丝缎的长发,甩掉那些烦扰,却想不起自己是何时换了睡袍的。
昨天,新赏赐的公主冠和簪钗都整齐地摆在梳妆台上,上面还多了一样东西,是她昨天让明兰送到紫宸宫的那枚定情玉佩。
她疑惑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玉佩看了看——还回去的东西,是不可能自己飞回来的。
她颦眉搁下玉佩,转身去翻找了袍服,连昨天穿过的靴子也拿过来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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