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道:“孩子,这些年,你们好吗?你娘,她还好吗?”
“好,都好,娘说了,十八年了,若是你心清净了,她便准备搬回来了。”赵嫣然离开赵元俨的怀抱,抹了眼泪,笑笑说道:“还有,娘做主,将我嫁给了曹锦杭,我成亲了。”
“曹锦杭?曹家遗孤?”上官鹤云不禁心惊,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这小子,竟然一跃便成为了郡主驸马。
赵元俨点点头,说道:“曹锦杭,也好,我还正准备入宫澄清十八年前的事呢。”
赵嫣然听了自是高兴的,却没想到,上官鹤云的一席话打破了这份美好,是的,刚刚被上官单汐送出皇宫的宸太妃,失踪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已,澄清之事只得暂缓。
熙黛宫里,气氛凝重,一屋子的下人静立着,谁也没有说话,赵玦上官单汐前脚出门便等在这里,静坐,不语。
“你怎么来了?”上官单汐走回来,但见赵玦不自在的表情,斜瞟了一眼房中人,轻语:“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走后,赵玦轻声说道:“皇嫂出事了,八皇叔前日秘密约见,告知,宸太妃失踪了,恐怕是西夏李元昊所为。”
“李元昊?”上官单汐一声惊呼,不是惊吓,是惊喜。
李元昊,西夏的李元昊,上官单汐的记忆里,十一年前随父亲上官鹤云到过西夏境,那时她还小,对于所有的东西,都记不太深,然而始终念念不忘的,只有四个字,元昊哥哥。
赵玦笑笑说道:“皇叔说了,你与他是旧相识,预备让你再进西夏,到王府,救回太妃。”
“好,我去,但是此事,要瞒着皇上,我怕他担心。”思衬片刻,上官单汐说道:“你在皇宫里,给我撑住了。”
赵玦狠狠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入夜,福宁宫里寂静无声,赵祯立于床前,看着夜色,面上平静无波,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好像将一切置之度外那般淡然。
“皇兄,你来看看这奏折。”赵玦偷偷来到福宁宫。
赵祯苦涩一笑,赵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皇兄,别这样,我们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的。”
赵祯看着他,淡淡一笑,说道:“玦,如果我必须死,那么你一定要把大宋看好,别让人有机可乘,你要替我孝顺母后和小娘娘,照顾傲然,你切记要送走单汐,否则她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记住了。”
赵玦眼睛红了,泪眼,说道:“皇兄,对不起,你这么信任我,我本来还要害你的,你为什么不恨我。”
赵祯笑笑,说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弟弟。”
赵玦心里五味陈杂,有这样一个哥哥,无悔了。
步入西夏境内,辗转多方打听,上官单汐才得以找到西夏王府邸,那般富丽堂皇,堪比皇宫,为避免被人跟踪,兵分两路,上官单汐一人去西夏王府打探,其余人境外等待,一旦出事,焰火为号,入西夏救人或迎接。
王府门前,重兵把守,士兵们一个个腰挎长刀,凶神恶煞盯着往来人,那架势,仿佛有人一点靠近,就会立马将她就地正法一般,上官单汐只是这么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一袭白衣,上官单汐飘然而至,却似乎是踏进了两人的安全距离,一人飞身而来,瞬间抽刀,搭在上官单汐平滑细腻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刀架在脖子上,上官单汐一直冷到心里。
回想起当初蒙古一行,赤那将刀架在她脖子上,渗了血还险些留了疤,可是让她心疼了好一阵子,这西夏人竟也如此的野蛮无理,况且,她好像还没有惹到他们吧。
上官单汐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人,来人恶狠狠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西夏王府?”
说着刀往前一逼,上官单汐慌忙往后撤了撤,双手无措的放于身前,强扯微笑,轻道:“我是宋人,来拜谒西夏王。”
来人:“我西夏王府不欢迎宋人拜谒,你赶快走吧。”
上官单汐无奈,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大哥,我认识你们王爷李元昊,这样,总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来人:“王爷不在,若认得我们王爷,也迟些再来吧。”
算是长了见识了,这两个可真是够顶事的了,上官单汐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等会就等会,转身欲走。
大门打开,一婢仆模样的女子匆匆出来,上官单汐停步。
守卫大刀一横,冷冷道:“干什么去?慌慌张张的。”
晓离面露焦急,慌忙说道:“我家公主身子不爽,府中大夫回乡探母未归,奴婢要出门找大夫。”
上官单汐眼中微光一闪,说道:“那个,我会看诊。”
两守卫相视一眼,最终还是放行了。
兴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无比清瘦,额上细汗不断渗出,干咳不止,虚弱至极,上官单汐匆匆移步床边,拉开架势,搭上兴平的脉,眉头微蹙,素手微按。
上官单汐淡淡开口:“一样的脉象。”
“你说什么?”虚弱的兴平开口,竟是一个问句。
上官单汐也没有隐瞒,直觉这个被称为兴平公主的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说道:“早在几个月前,我诊断过一模一样的脉象,那人,是个辽人。”
“晓离,带她们出去。”兴平遣走了所有人,继而淡漠开口,道:“姑娘刚刚说的,可是宗真?”
上官单汐一丝惊喜闪过,问道:“你认识宗真吗?”
兴平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宗真的姐姐,兴平公主。”
上官单汐淡笑不语,其实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兴平长舒一口气,轻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一样的脉象,是我和宗真吗?”
微微点头,上官单汐淡淡的说道:“一样,却也不一样,你们的身子都很虚,都有一抹隐毒掺杂其中,但你的脉象,教宗真的来说,似乎更乱了些。”
兴平一丝苦笑掠过,轻声道:“我可是比宗真,多饮了几年的毒啊,我自知此毒已深入骨髓,没得救了。”
上官单汐敛眸,不语,兴平柔声说道:“或许宗真应该庆幸,早几年遇见了你,否则他也难逃一死,谢谢你。”
上官单汐:“可我救不了你了。”
兴平:“没关系,我并不怕死,死了,是解脱。”
“你睡一会,好好休养一下。”上官单汐扶她躺下,帮她把被子盖好,转身出门。
李元昊外出会友归来,听闻兴平病情恶化,匆忙探病,但见兴平睡着,随口问了几句,得知为兴平看诊之人,言明认识自己,便多少有了些兴趣,只身一人,步入王府花园。
王府一处,小桥清溪,覆盖着皑皑白雪,美丽清雅,上官单汐一袭淡粉色长裙,外罩纯净的白色斗篷,丝丝冷风吹来,斗篷幽幽摆动,翩翩然,如一只纯洁的蝴蝶,自在轻舞。
李元昊立于不远处,淡漠冰冷的眼眸之中,一丝惊喜与宠溺闪过,忆起当年,他静坐于柳树下,她便一袭白衣翩然飞入他的视线,有如清蝶,笑颜如花。
那一年,她七岁,他十九岁,如今,十一年过去了,她十八岁,他已而立之年,然而他立于树下,她依旧悸动他的心。
☆、第一百零九章 十一年了,全都变了
踏着轻雪,李元昊慢慢靠近,上官单汐却始终浑然不知,直到脚步踏雪的声音近了。
李元昊微微一笑,轻叫一声,道:“小汐儿!”
上官单汐闻声,惊喜的转脸,上下打量,李元昊一如既往喜穿白衣,然而,十一年前那张俊美清秀的脸,已蓄满胡渣,但听那一声小汐儿,上官单汐还是又惊又喜。
“元昊哥哥!”轻叫一声,上官单汐跑上前去,挽上李元昊的手臂,当真亲昵如兄妹一般,撒着娇说道:“元昊哥哥,我们两个有十几年没见了吧,你这王府愈发大了,我找这小桥流水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呢。”
李元昊宠溺的笑笑,摸摸上官单汐的头,轻语道:“想不到时隔十一年,我们小汐儿,竟还认得我。”
上官单汐嘿嘿一笑,说道:“当然认得了,整个西夏我最认得的就是你了,不过十一年了,你好像老了不少呢。”
李元昊竟是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到底是我的小汐儿,这张小嘴还像小时候那般刻薄啊。”
上官单汐轻笑,细细看了看李元昊,轻语道:“别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
小厮走上前来,低头颔首,说道:“王上,牟将军有事相商。”
“知道了,马上来。”李元昊冷脸,转而面对上官单汐又笑脸相迎,轻声说道:“今日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院里逛一逛,累了便回兴平那里休息,我听说你与她相谈甚欢。”
“嗯!”上官单汐乐呵呵的点点头。
李元昊轻拍拍上官单汐的肩,说道:“那你自己回去吧,明日我在带你到各处去逛逛。”
上官单汐乖巧的点点头,让她自己走更好了,到处逛逛找找人,虽说见到李元昊她很激动,但也决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绑了他男人的亲娘,此事才是耽误不得的。
兜兜转转,上官单汐在西夏王府大致走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兴平公主的院落,晓离迎上前说是她家公主在等着,上官单汐走进房中,关紧房门。
兴平靠在床头,淡淡的轻语道:“这一个下午,你在院子里找什么呢?”
眉头微颤,上官单汐扯出一抹淡笑,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道:“公主说的什么话,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找什么呀,大概是在找回来的路吧。”
“你最好是在找回来的路,否则……”话及此,兴平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轻笑,说道:“纵使你是李元昊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那丫头,他一样不会放过你。”
上官单汐轻笑,淡语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兴平轻轻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王上不信任任何人,这座府中,有明哨暗哨不下三十,任何人的行踪,他都了如指掌,我只是稍出些钱财,便打听的到,十一年了,李元昊变了。”
十一年了,李元昊变了,这话砸在上官单汐心头,久久不去,思衬片刻,上官单汐低声说道:“李元昊抓了我婆婆和家中一位秋姑姑,我来救人,你能帮我吗?”
兴平轻笑,抬眸,淡淡的盯着她,冷冷的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要知道,我可是李元昊的夫人,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上官单汐冷眸微敛,冷冷的说道:“我别无选择!”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兴平无神的眼轻眨,苍唇轻启,说完转身面向床里,不再言语。
上官单汐久久伫立,望着兴平的背影,她隐隐觉得,这个女人会帮她,从开始谈话,这种感觉慢慢滋生,但她最后模棱两可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然,就像上官单汐所说,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兴平身上赌一把了。
两天,整整两天,自从李元昊与那个什么牟将军谈完话回来,两天都陪在上官单汐身边,在西夏境内游走赏玩,丝毫不肯放松,深怕上官单汐在这里过得不充实一样,但隐隐的,有种监视的感觉,让她没有一丝自己的空间。
也就是这两日,兴平没有再见上官单汐,上官单汐的一切都由晓离打理,她并不奇怪,兴平说过,府中明哨暗哨众多,根本信不过别人,所以院中一向只有晓离一人打理。
入夜,李元昊在自己院中设宴,要上官单汐与他同饮。
上官单汐一袭清丽的白衣前来赴约,李元昊不禁笑了,这丫头就如九天玄女一般牵动他的心。
压制中心中那一丝失落,上官单汐一声惊呼,说道:“哇,一顿晚宴竟然如此丰富,元昊哥哥,你是知道了我明日要走,才给我送行吗?”
李元昊微微一笑,轻语说道:“要我说,你便留于西夏与我一起逍遥快活,不要再回宋受罪了。”
上官单汐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这话倒是在理,西夏自然是风景怡人又自由自在了,可终究,大宋才是我的家啊,强留在这里,我想我不会快乐。”
“你跟我在一起不快乐吗?”李元昊突兀的一句话,引得上官单汐一怔,咬咬唇,颔首笑笑,并不语。
“好不说这个了,吃饭。”李元昊突然话锋一转,拉过上官单汐坐在身边,说道:“小汐儿,这些菜色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你口味是不是变了。”
上官单汐微微一笑,说道:“十一年,都会变得,元昊哥哥你的喜好,不是也变了。”
李元昊大手抚上上官单汐的青丝,柔声说道:“是啊,一切都变了,我的小汐儿长大了,我不可能单单像妹妹一样宠着你了,可我还记得,你那时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
微微一怔,上官单汐尴尬的扯扯嘴角,轻语道:“那个时候还小,小孩子的戏言而已,不算数的。”
“可我当真了。”李元昊微微笑笑,柔声说道:“十一年,我等了你足足十一年,只为有一天,你长大成人,再见面之时我便娶你为妻,你知道你来了,我有多高兴吗?”
上官单汐心底一丝不安升起,淡淡道:“可我已经成婚了,你该知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元昊哥哥,这一点,在我心里从未改变。”
是的,上官单汐已经成婚了,她毫不吝啬的说出口,李元昊的话让她不安,她必须告知他,她有家,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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