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番盛情,要八贤王入宫极难,实在是不能放过这样一个把他留在宫里的机会,好说歹说,愣是将大年初一便要离宫的赵元俨,留到正月十五。
自打除夕以来,平静了接近半个月,新年伊始,赵祯饶是更忙了,整日与林昭铭晏寒枫关在福宁宫里忙这忙那,没有时间陪上官单汐,奇怪的是,这些天来,就连吕婧媛都消停了不少,真是,还有些无聊了。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宫中的下人都忙里忙外的挂着灯笼,都忙着,最闲的莫过于个个主子了。
前日下了一场大雪,整个皇宫都被白雪覆盖,上官单汐实在是在熙黛宫中待的无聊了,才带着千爱向晴出来走走,走到御花园,就连这里也是白茫茫一片,一时玩性大发,捧起一把白雪,揉成雪球,轻轻一抛,直接打在千爱肩头。
“小姐,这你就不应该了,我可是会打回去的哦。”千爱眉头轻挑,顺势捧起雪来,话音未落,一个雪球抛出,竟是打在了向晴的肩背。
于是,一场恶战就此展开,若是外人看见上官单汐那疯狂的样子,谁敢断定,这是大宋皇后,可这,就是大宋皇后。
嘻嘻哈哈的玩着,上官单汐没头没脑的扔出一个雪球,直直飞过千爱和向晴,飞向身后,却听到啪的一声,一定是打到什么人了,千爱向晴微怔,战战兢兢的转身,但见赵元俨淡眼的站在那,身上俨然是那片大雪球打过的痕迹。
“王爷!”两人惊叫一声,退至两边,颔首而立,可不敢说话了。
上官单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哈哈干笑两声,尴尬收笑,颔首轻语道:“皇叔!”
见她三人此时乖乖静立的模样,赵元俨敛眸轻笑,道:“无妨!”
长舒了一口气,上官单汐一下子恢复元气,接过千爱递上的小暖炉,乐呵呵的问道:“皇叔怎么会在这里?”
“和你一样!”赵元俨眉头轻挑,淡淡的冒出这一句,继而笑笑,又轻语道:“这祯儿把本王留在宫中已半月有余,今日都已经是十五了,他倒也抽不出时间来陪我,我也是无聊才到御花园里走走,没想到你这丫头的见面礼倒是不小。”
上官单汐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话,似是遇到了知音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嘛,这皇上也太过分了,皇叔,你有时间可要好好说说他。”
赵元俨微微挑眉,偏头看向上官单汐,笑问道:“哦,为什么不是你去说?”
上官单汐面色一脸,腰板挺直,双手端于腹前,一脸正经的说道:“那不行,我可是一朝贤后,这种话可说不得。”
“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要说这种话,也就上官单汐说的出来,此话一出,赵元俨竟是不禁一笑,他之所以喜欢上官单汐这丫头,恐怕就是喜欢她这种直爽不加修饰的脾性,就像是她对自己的评价,也许尊主就是看上了她的懵懵懂懂,没错,那就是赵元俨的想法。
上官单汐与赵元俨要谈论一些逍遥宫琐事,自是不能让千爱和向晴在场,便遣她们先行回宫,两人也不问,便离开,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说了一下,当时赏宝大会的情况,赵元俨也称赞了一番,上官单汐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吕夷简远远走来,这人出现在后宫,有些让人不解,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家的女儿也是后宫嫔妃,还是尊贵的贤妃位请父亲入宫也在情理之中,何况赵祯一向对吕夷简父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人倒好像不是来看吕婧媛,而是来找八贤王,又或者说,是来找他们两个的。
吕夷简阔步向前,微微弯身颔首,请道:“老臣请皇后娘娘的安,请王爷的安。”
上官单汐淡眼打量着吕夷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轻笑,轻语道:“吕相不必多礼。”
“八王爷好兴致,这天寒地冻的,还来御花园赏雪景,你这身子可还应付的来?”这吕夷简缓缓站起身,笑意微漾,第一句便是询问了赵元俨的身体,倒也并无不妥。
赵元俨慵懒的点点头,轻笑,说道:“自是无碍的,如今本王的阳狂病已然好转,大夫说,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此番入宫走走,倒是好了不少,亏得吕相还记挂着本王的身子。”
吕夷简微微一笑,斜瞟了一眼上官单汐,淡语道:“王爷与皇后在后宫之中见面,恐多有不便,可别给人抓了把柄,虽说不出什么污秽之语,却也别让人说成图谋不轨,先皇弟身份可是有些尴尬的。”
他这话不错,毕竟皇帝还年轻,以赵元俨贤德的名声,大可以得到百姓拥护,推翻赵祯朝,登上帝位,若是他十年前没有病的话,也便会为刘娥所忌惮,赵元俨自语阳狂,十年不愿露面,原因当真不少,这便也是其中一个。
赵元俨闻言,眉头轻挑,淡淡的说道:“本王病了十几年了,若有把柄,也是握着别人的把柄,你说呢,宰相大人?”
闻言,吕夷简脸色骤变,匆匆道了声礼,转身离开。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赵元俨面色渐渐显露出些许凝重,轻拍拍上官单汐的肩,轻语道:“好了,逛也逛了,聊也聊了,本王先回宫中去了。”
“皇叔慢走。”上官单汐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赵元俨什么意思,却也没有追问,任他离开了御花园。
裴安小跑而来,对上官单汐微微颔首,轻语道:“皇后娘娘,晏大人与林大人皆已离宫回家过节了,皇上请您到福宁宫同用午膳呢,说是晚上一道去给太后太妃请安。”
“好啊。”上官单汐点点头,随着裴安一同前去福宁宫。
“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娘娘自个进去吧,奴才就不进去打扰了。”进到福宁宫中,裴安识相的退出去,并将房门掩紧。
赵祯闻声抬眼,将手中的奏章放下,端起宽大的衣摆走下长阶,将上官单汐揽入怀中,轻语道:“汐儿,我这几日忙的都没顾得上你,不要怪我,我请你吃饭当时赔罪好不好。”
上官单汐嘴角微扬,笑笑说道:“那好吧,就给你一个补偿我的机会,若是记错了我爱吃的东西,可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赵祯揽着上官单汐的柳肩,走向餐厅,轻语道:“新年伊始,什么都要亲自督促一番才好,我就知道,只要回到皇宫里,我就没有时间陪你了,当真不似在宫外时那样自在了。”
上官单汐不禁轻笑,仰脸看着赵祯,淡淡的说道:“那你不如辞了皇位,与我一同江湖逍遥去算了。”
“好啊。”赵祯侧过脸看着上官单汐,温柔的笑意挂在脸上,轻声说道:“等你为我诞下皇子,我便退位留个太上皇的虚衔,与你一同到江湖上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花前月下,蒸水煮茶。”
“那就这么说定了,可由不得你反悔。”上官单汐掩帕轻笑,环住了赵祯的腰身。
“说定了,不过,先吃饱饭,晚上还要去给母后与小娘娘请安呢,然后一同回你那。”赵祯宠溺的扶着上官单汐落座。
傍晚时分,天幕渐渐压下来,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宁姑娘,宁姑娘不好了,楼下要打起来了,护法不在,青哥也不在,怎么办?”英红匆匆跑上楼,找到宁雨,一脸的焦急,楚楚可怜。
“别担心,我下去看看。”宁雨拨了拨她额前的青丝,微微一笑,这一笑,倒真的是让英红安心了不少。
两人匆匆下楼,来到一楼餐厅左区,金橙几人还在争吵,一个男子穿金戴银,身边带着几个目中无人的家仆。
宁雨款款走来,面带微微笑,丹唇轻启,轻声道:“客官消消气,我们的乐师舞姬奉旨入宫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望您见谅,我逍遥楼赠一味新菜聊表歉意。”
“那可不行,我来你逍遥楼就是冲歌舞来的。”那男子一脸的得理不饶人,却坏笑着,慢慢靠近宁雨,道:“听闻逍遥楼的宁姑娘才华横溢,不如为我们奏上一曲,可好。”
“干什么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啊。”春意示意冬至,两人上前拉开他,转身摊开手,将宁雨护在身后。
宁雨这丫头后来居上,刚来这么两天,便已得到青衣无微不至的照顾,倒是让她们这四个心中不忿,但好在这姑娘脾气好,人也不错,若是有人敢欺负她,这四个自是不允许的。
“好。”宁雨微微一笑,轻拍拍两人的肩,说道:“算了,青衣不在,别惹事,金橙,帮忙拿我的琵琶过来。”
宁雨说的不错,青衣不在,四大护法也不在,就她们这几个小女人,又能做的了什么呢,也不再说什么了,将舞台纱帘放下,宁雨接过琵琶,走向纱帘后,一脸的从容。
轻拢慢捻抹复挑,弦弦掩抑声声思,低眉信手续续弹,不过透过纱帘,一切都如此的神秘,曲终收拨,一曲霓裳,惊为天人。
宁雨款款走出纱帘,脸上那抹笑依然,道:“客官,对于宁雨刚刚这一曲,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那么如此良辰如此夜……”那男子说着走上前,竟要伸手来揽宁雨的腰肢,青衣一个飞身过来,手掐住那男子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掰,疼得他大叫……
手轻轻一甩,那男人登时摔在地上,将宁雨护在身后,青衣冷语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逍遥楼岂容你撒野。”
那男子起身,狠狠的问道:“你谁呀?敢动本少爷?”
“呵呵,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逍遥楼管事,青衣公子,而已。”冬至妖媚的呵呵一笑,只是故意加重了而已二字。
那男子脸色顿时暗了下来,谁人不知青衣背后有个大靠山,谁不知能给逍遥楼打工的都不简单。
“青衣大哥,小弟无知,冲撞了,我们走。”权衡了一番利弊得失,那男子妥协,双手抱拳,说着带领家仆离开了。
青衣转向宁雨,上下打量,道:“宁雨,你没事吧?”
宁雨嘴角晕开一抹轻笑,摇摇头,金橙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但愿这样的美好,可以就这么下去,青衣可以走出紫裳的阴影,接受宁雨,然后,喜结连理好了。
宁雨转而问道:“青衣,此次进宫一切顺利吗?”
“嗯。”青衣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担忧,道:“却是有些太过平静了,平静的,让人不安。”
宁雨一丝忧虑闪过,眼睑微敛,照一贯的套路,可怕的平静过后,便会有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但愿不会是什么大的灾难。
“放心吧,单汐是什么人物,不会出事的。”宁雨微微一笑,轻声安抚,看着她的笑脸,青衣平静了,殊不知,宁雨才是一点也不平静的,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百零四章 要为太后,斩草除根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皇宫中自是热闹的,一个心血来潮,下午皇太后刘娥请了逍遥宫的歌舞入宫表演,叫了太妃,于升平楼中一同观看,青衣他们也是刚刚离开的。
“这逍遥宫的歌舞确是不错!”刘娥赞赏的说道。
刘娥坐在主位上,回味着刚刚的歌舞,甚是欣赏,杨修娴坐在她身边,见她如此,倒也舒心不少,两人想的有些出神,也没注意,阶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头埋得低低的。
春晓端着茶盘走进来,她好像是,贵太妃宫中的,刘娥抬眸,眉头一皱,杨修娴轻笑,问道:“春晓,怎么是你啊?锦瑟呢?”
“死了!”春晓慢慢抬头,脸上露出一抹邪恶冷笑,恍若罂粟绽放一般,这话很轻,但是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寒冷。
“皇太后,还我曹家人命来。”冷语,春晓从茶盘下抽出短刀,恶狠狠的吼着,一个飞身,直直冲向刘娥。
上官单汐从门外冲进来,抽出腰间长鞭,向前一甩,鞭子缠在春晓腰上,上官单汐用尽全力将她拉回,却不想春晓一个回旋转身,短刀划伤上官单汐右手,一道血口划开,上官单汐吃痛放手,赵祯慌忙上前,将她扶到一边坐下。
宫女太监模样的两人抽出腰间软剑,飞身出来,赵傲然慌忙几步跨上前去,揽起地上长鞭,直直挥出,对付那宫女,那宫女弯身一躲,上官单汐不禁心惊,那张脸,竟和蓝嫣师姐如此相似,顾不得伤,徒手上前,与春晓动起手来。
小宫女在前与赵傲然缠斗,小太监忽然回身,一把剑直直飞向上座的皇太后刘娥,上官单汐一时心急,顺手拔下头上的紫玉金花簪,甩了出去,剑随之改道,射向身后屏风。
一队军队冲进升平楼中,加入一场缠斗中,将赵傲然与上官单汐隔在一边。
上官单汐与赵祯张开双臂护着刘娥和杨修娴退于一旁,赵傲然飞身掠过军队,狠狠的一脚踢在春晓肚子上,春晓手捂腹部蜷在地上,宫女太监架起她,匆匆飞身出去。
“你们,带齐人马翻遍皇宫,捉住三个刺客,朕重重有赏。”赵祯缓过神来,吼道,一队侍卫匆匆出去追刺客。
“怎么样,用宣太医吗?”赵祯慌忙上前,轻抚上官单汐手臂,那道鲜血淋漓的口子还顺着上官单汐轻捏的指尖渗着血,不由得一阵心疼,当真是疼,比他自己受伤时都疼。
见他如此担忧,上官单汐笑着摇摇头,说道:“好啦没事的,这点小伤,我自己应付的来。”
赵祯揽着她坐下,并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在太后面前不宜多说多做,否则她又要对上官单汐不满的。
“来人呐,准备说和布来给娘娘包扎一下。”赵傲然吩咐人拿了水和干净的布条来。
上官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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