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寒气。
曹锦杭冷冷的说道:“我们文君真的很聪明,嫣儿你暴露了,找个机会离开吧。”
蓝嫣眉微蹙,指责道:“还说呢,你差点害死我,宫里自然是待不了了,我准备明天就走,你在城门口等我。”
“当然了。”曹锦杭微微一笑,将蓝嫣拥入怀中。
第二日的早朝,一些恭喜张贵妃,恭喜皇上得龙子的话自然是听得赵祯耳朵起茧了。
吕夷简冷不丁的来了句:“皇上,老臣听说,皇后娘娘下令斩杀了东瀛灵蛇呀?”
赵祯嘴角轻扬,淡淡道:“吕相消息够灵通的,这事儿也昨天才发生,你就知道了。”
吕夷简嘿嘿一笑,林敬承说道:“皇上,这灵蛇可是东瀛所赠,杀了恐怕不太好吧,听说还是皇后自作主张的。”
上官奕淡笑上前,说道:“灵蛇伤了人,就不该留在世上,皇后也没错啊,吕相你别这么针对她。”
吕夷简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皇后是你上官家人,你自然帮她说话了,上官大人,你也别这么偏袒她。”
“此言差矣。”晏殊移步上前,反驳道:“上官奕大人一向是就事论事,何来偏袒之说,我们没什么可吵的,还是听皇上的意思吧。”
赵祯面无表情,冰唇轻启:“本是至宝,但是它却不肯乖乖的养尊处优,还以下犯上,伤了主子,那它就是该死了,皇后所做,未有不妥。”
喜怒不形于色,话亦不提及人,但赵祯这话,确是说给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听的,他赵祯虽然年少,却也不好惹,刚好事出,刚好借之,以儆效尤。
而蓝嫣则在天亮之时留书,识趣的离开了皇宫。
晏雨宁虚弱的靠在床头,床边坐的是吕婧媛,她专门来给德妃“解闷”的,这样好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青竹笑呵呵的走进来道:“娘娘,皇后宫里的福公公刚来过了,送了好些补品来呢。”
“好,等一下你亲自去给皇后谢恩。”晏雨宁微微一笑吩咐道,青竹笑着退出门外。
“假好心。”闻言,晏雨宁的笑容顿时消失,转脸看向吕婧媛,吕婧媛抓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说皇后的,她定是心虚不敢来了,我是恐怕补品里有毒啊。”
晏雨宁苍白的唇,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何以见得?”
吕婧媛淡淡道:“人家张贵妃怀有身孕都亲自过来看你,皇后她约你去那个偏僻的地方,而她没有出现,分明是她知道那里有蛇,就是要你死嘛,侥幸有芊芊为你吸出毒血才救你一命,所以她连来看你都不敢,还把她当好人呢。”
芊芊走来,跪地说道:“娘娘,其实奴婢有件事没有说,昨儿奴婢去找您的时候,途遇皇后娘娘,害怕就躲起来了,听到她说,灵蛇毒性剧烈,不信她不死。”
处于病痛脆弱的人,耳根子级软,晏雨宁身子一颤,皇后为什么要杀她?
吕婧媛又道:“更可气的是,没人看到是谁放了灵蛇,皇上还护着她,也不让查,你说你冤不冤?”
晏雨宁望着床幔不说话,吕婧媛得逞一笑,德妃上套了。
☆、第八十一章 如果我说,你相信吗
为庆祝晏雨宁康复,张倾颜怀子,皇宫四位后妃破天荒的凑在一起,游了御花园后都去了熙黛宫,院子里也没有人,上官单汐带她们到房里去聊天,晏雨宁扶着张倾颜落座,吕婧媛倒是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坐着。
晏雨宁搓搓手,轻语道:“这天气当真是变凉了,皇后,给我们准备些热茶来吧。”
上官单汐点点头,轻笑道:“好啊,我这里一向没什么人伺候,我去给你们泡些茶来。”
吕婧媛丹凤眼微微一挑,媚声媚气的说道:“哎呦,也不知咱们几个什么福分,竟能喝到皇后的亲自泡的茶。”
“你呀,也不必赞我,这张快嘴少说两句比什么都强。”上官单汐打趣着说道,快步走出正堂。
“娘娘,奴婢来帮您。”青竹乐呵呵的跟着去了。吕婧媛眉头轻挑,淡眼扫过周芊芊。
周芊芊柳眉微蹙,素手抚在腰间,微微弯身说道:“几位娘娘恕罪,奴婢肚子好痛,想出去一下。”
“瞧瞧瞧瞧,也不知是吃了什么好东西了,快去吧。”吕婧媛嘴上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心中一丝暗笑闪过。
上官单汐与青竹将茶水都摆上了桌,几人便开始坐下聊天了。
张倾颜抿一口清茶,微微轻笑,说道:“怪不得皇后不用人伺候,自己本就泡得一手好茶。”
晏雨宁将茶杯送至嘴边,又轻轻放下,笑笑说道:“是呢,皇后这里是最为清静的地界,没什么人伺候,倒是像寻常人家一般,我有时也常常喜欢到这里来坐坐。”
上官单汐趁她们说话的功夫,自己也品了品自己泡的茶,说道:“喜欢你们就常来坐坐,总比每日针锋相对的好,是不是啊贤妃。”
“皇后说的是啊。”吕婧媛说着,看了一眼天色,笑笑道:“呦都这个时辰了,这茶喝过,身子也暖了,臣妾告退了。”
吕婧媛开了个头,张倾颜与晏雨宁也不便多留,便也起身告辞了。
一行人离开后,千爱向晴和沅冉便匆匆忙忙入内,将上官单汐围在中间。
向晴一脸的不可思议,轻声问道:“主子,怎么今天贤妃的脾气好的不得了啊。”
“所以才奇怪。”说完这句,上官单汐突然手捂腹部,大口大口的喘气,道:“冉姐我肚子疼,你扶我上床躺着。”
“好。”沅冉扶她起身,她却又头晕差点晕倒,眼疾手快,千爱一把拉过她的手诊脉,身子不禁一颤:“中毒?!”
“快先到床上躺着。”向晴可是个练家子,直接抱起上官单汐放到床上。
眼看着上官单汐的嘴唇变得青紫,千爱焦急问道:“主子,你吃了什么?”
上官单汐嘴唇哆嗦着,弱弱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只是刚刚喝了茶而已。”
千爱啪的摔碎了茶壶,仔细查了茶叶残渣,匆匆忙忙走到桌边,说道:“是断肠散的毒,我马上开方子,万福去取药,雯鸢到厨房准备熬药。”
上官单汐气息微弱,素手轻抬,吩咐道:“别声张,免得人说皇后矫情,意在争宠。”
由于千爱钻研毒术医术,熙黛宫里根本就有药,加之上官单汐时常受伤,赵祯恨不得将宫中整个太医院的药材什么的都搬过来,因此不用大费周章,煎了药给上官单汐喝,喝过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番。
可是刚刚闭上眼睛,万福便慌慌张张的跑来,气还没有喘匀,道:“主子不好了,张贵妃中了断肠散,胎儿不保。”
这话有如晴天霹雳,上官单汐再无心睡觉,挣扎着起身,拖着病体就慌忙带着千爱向晴赶往凝香宫。
“皇后娘娘驾到!”
上官单汐步履匆匆,跌跌撞撞的走进殿内,艰难的喘息,清丽的脸,血色还没有恢复,脸色惨白,眼底些许微青,一副病弱的身躯,却完全没有多想,也顾不得规矩,来不及行礼。
“颜儿,你怎么样?”上官单汐甚至是跌坐在张倾颜床边,颤巍巍的伸出手,欲搭张倾颜的脉。
张倾颜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恶狠狠的盯着上官单汐,甩开她搭过的手,一个起身,恶狠狠地掐住上官单汐的脖子,愤怒,用尽全力吼道:“皇后,你害我皇儿,把孩子还给我。”
此时,上官单汐没什么力气,好在张倾颜也没力气,上官单汐用力的掰开张倾颜的手,竟是狼狈的滚到地上,手捂胸口,艰难的呼气,一脸错愕的盯着张倾颜,根本无力起身。
“主子!”见势,千爱和向晴忙扶起上官单汐。
素手抚上脖颈顺了顺气,上官单汐柳眉紧蹙,道:“张倾颜你疯了。”
张倾颜已然没有了力气,她苦涩一笑,满是冷漠,弱弱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在你熙黛宫喝了杯茶,我的孩子就没了,为什么你要害我的孩子?”
赵祯不语,只是坐在床边,轻搂过张倾颜,安抚着。
刘娥淡漠摇头,冷冷道:“皇后你太过分了,你是嫉妒张贵妃怀了皇帝的孩子,怕后位不保,杀之而后快是不是?”
“不是。”上官单汐的声音很弱,但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是吗?”吕婧媛冷哼一声,说道:“千爱懂毒,而熙黛宫里很少有人伺候,所以你亲自给我们倒茶,还好我和德妃没喝,否则岂不也一命呜呼了。”
千爱翻了个白眼,辩解道:“娘娘这话可不对,倒茶之人可未必是下毒之人,况且,宫中懂毒的也不止千爱一个。”
赵祯轻闭双眼,冷冷的说道:“宫中所制毒药,均锁于皇家毒库,只有皇室之人可进入,擅入者,杀无赦。”
杨修娴摇摇头,轻声道:“汐儿,你为何这么做?”
上官单汐不禁鼻子一酸,可她从不在人前哭,淡淡的,只是轻挑挑眉,嘴角扬起,苦笑:“太妃,您也不信我了。”
赵祯敛眸,清澄的眼眸,只是紧紧盯着床沿,他不敢看上官单汐此时的表情,他怕,他看了,心就软了,只淡淡的说:“那你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两个人都喝了茶,你却没事。”
向晴双拳在身后握紧,道:“皇上,其实我家……”
话说一半,被上官单汐伸出手,制止了,继而,上官单汐硬挤出一个微笑,淡问赵祯,道:“皇上,如果我说,我没下毒,我也中了毒,你相信吗?”
上官单汐在赌,赌赵祯对她的信任,然而她似乎忘记了,她的赌运一向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差,多年来,没有倾家荡产已是万幸,她就是不肯听千爱的话,不赌,也许不会输,但她还是赌了,并且再一次赌输了,甚至输的,体无完肤。
赵祯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微光,手死死的攥住背面的锦缎,冷语道:“事情没有查清,朕不信任何人。”
淡漠一句,赵祯默然转身,她又赌输了,上官单汐笑了,她笑的那么勉强,说道:“不用查了,毒是我下的,我讨厌这个青梅竹马,我要她死。”
刘娥恶狠狠的咬牙,拍案而起,冷冷道:“好啊,既是如此,皇后上官单汐,因妒成恨,谋害皇妃,累及龙裔,今废去后位,择日问斩。”
“母后!”闻言,赵祯心头不禁狠狠一颤,微怔片刻,吼出声来,杀皇后,这恐怕是史上第一例,然而赵祯,还不想让上官单汐死,他又怎么会让她死,还死的不明不白的。
上官单汐面上平静淡漠,却隐隐一抹轻笑撇出,没有赵祯的信任与庇护,死,还不是一夕之间的事,入宫之前,她便已料到自己最终的结局,可她,不怕,只因,她不会死。
杨修娴的心更是狠狠一抽,虽是失望,她自是不愿上官单汐死的,忙劝道:“太后,皇后废得,可杀不得呀,淇儿已是为我天朝和亲的功臣,上官奕也失不得,就留皇后一命吧。”
“可是她已承认罪行,皇上怎么看。”刘娥,很聪明的一个女人,要处理上官单汐,她毕竟是不敢擅自做主的,于是,很巧妙的,她便又将这个决定权,抛给了赵祯。
“此事尚有疑点,不可妄下结论。”赵祯说过一句,轻缓了一口气,淡漠道:“废后,上官单汐从今儿起,除去中宫皇后之衔,打入冷宫,好好反省忏悔。”
上官单汐抬眸,眼中并无半点喜悦之感,淡漠疏离,缓缓靠近赵祯,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不是逐出皇宫?”
却赵祯嘴角轻扬,一抹邪笑,道:“因为朕不准你出宫。”
皇后在进冷宫之前,用最后仅有的一点权力,让人封锁了一切消息,不是怕丢脸,而是害怕有暴动,上官家西苑,逍遥宫,还有个为她什么都豁的出去的乔疏毓。
她本不想带任何人到冷宫去的,可是向晴和千爱非要跟着,带着全熙黛宫人的期许跟着。
上官单汐只记得沅冉的话:“我会保护好熙黛宫,在你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住不得也动不得,主子,早点回来,我们几个等着你,一直等着。”
张倾颜小产之后需要静养,于是遣走了所有人,关紧了房门,手中抱着一个小暖炉,一个人靠在床头。
暮雨走来,道:“娘娘,别伤心了,睡一会吧。”
张倾颜微微一笑,却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被面,淡淡的说道:“我不伤心,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有,他或许也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吧。”
手抚上平坦的小腹,还隐隐的有些刺痛,那痛,由腹部一路疼到心口,深深的扯着她的心脏,仿若被剜一般,只有张倾颜自己知道,封妃那日,皇上喝的酩酊大醉,虽睡在她床上,却是一直叫着皇后的名字……
☆、第八十二章 其实心思,都很简单
寒冰宫几个大字,给这寒冷的天,凭添一丝冷气,这里就是上官单汐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推开大门,里面狼藉一片,这也就算了,门前还有一张大蜘蛛网,那只大黑蜘蛛悠闲的挂在上面,让人有一种要将之,一拳打个大窟窿的冲动,而上官单汐,真的这么做了。
裴安微微颔首,轻声道:“皇后娘娘,奴才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对不起,不能为您求情。”
上官单汐扯出一抹微笑,道:“没事,你去忙吧。”
对于自己在后宫的前途问题,上官单汐不是没有想过,她甚至对此有过很深的思考,却千百种的结局中,有死,有疯,有驱逐,有和亲,有代嫁,却就是没有冷宫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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