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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苑游_分节阅读_第5节
小说作者:腰机   内容大小:83.30 KB   下载:上苑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12 15:34:00   加入书签
颇,眼前就俩人,一男一女,一个宝树临风,一个凌波仙姿。

谢云章微愣罢,想起来了,荆石溪还有个玲珑玉般的师妹,好像是他师父的义女,头两年约莫着年龄小,这小子不太提。

让座、上茶,面上算是老相识,谢老板免费招待。

师妹笑道:“总听师兄们说有间茶肆的老板人好,对仙踪派格外关照,原来竟是真的。”

谢老板打个哈哈,又端茶点过来,自己也落座剥花生吃,跟他二人闲聊:“可有什么新鲜事?”

荆石溪自进门就不太敢看他,垂着眼睛看手里的茶杯,面上无波无澜。

谢老板心里泼盆水般凉,暗道: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鲜有向他二人这样孤男寡女一路同行的,仙踪派到藏剑山庄只怕有快半个月的路程吧,来回折腾之下,那仙踪派师父就这么放心义女名声?只怕人家早有计较。

他心不在焉问了一句,旁边竟有个茶客过来接话:“怎么没有?穆家老大暴病死了,今年的武林大会穆老二主持。”

藏剑山庄竟然出了这等大事?谢云章目瞪口呆,扭头看荆石溪,荆大侠也面露凝重之色,点点头。

这事发生在众武林豪杰赴藏剑山庄的路上,有不少人另存了一探老庄主死因的心态,毕竟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好好一个正义凛然的大侠若是死得不明不白可叫人扼腕叹息了!

大家伙感慨几声,众说纷纭,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那多嘴的茶客话题一转,又道:“另有一桩贵派的喜事可贺,荆大侠和师妹佳偶天生,琴瑟和鸣,叫人好生羡慕啊!”

他一说,其他桌上的正道人士也过来道喜,原来仙踪派早前就传出消息,这些年荆石溪走南闯北也颇有些好名望,又兼郎才女貌,这事早就在江湖中传成一段佳话了!

怪只怪,谢云章满身懒骨头,终日窝在茶肆外头晒太阳,一点音讯没听过,猝不及防听闻之下手里撇浮沫的茶盖一抖,荆石溪瞧得真切,眉间隐带忧色。

前头热热闹闹道喜道贺,谢云章心里苦涩,到后院喘口气。

那阿黄还绕着水盆里的鱼转悠,看见他可怜巴巴抬眼“喵喵喵”哀叫。

谢云章心想,难不成你吃不到,我便能吃到?我比你还可怜!

一句说的是猫吃鱼,另一句说的不知是谢云章要吃谁。

夜间仙踪派照例要安排留宿,后院里一排厢房收拾干净了,靠西头那间布置费心,平日里谢云章绝不给人踏进去的,依旧给荆石溪;隔壁一间拾掇了给师妹。

月亮一半钻进黑云里,满地稀疏斑驳的树影摇曳。

谢老板点一盏烛火盯着瞅了半晌,怔怔不知心魂何在。

停了半晌,约莫大伙都入睡了,蹑手蹑脚又来推西屋的门,床榻上那人浓眉依然,脸部线条却刀刻般坚毅几分,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

黑影里瞧不真切,谢云章便想伸手摸他的脸,谁知一探手就被人家抓住,拎着拽进被窝里。

荆石溪一边急不可耐地乱亲他,一边愧疚低语:“云章,云章,你要原谅我。”

谢云章的衣襟叫他扯开了,底下裤子也褪了大半,成年浸染在日头下面,晒得一身皮肉都透着暖融的明媚,摸起来润手,亲上去滋味妙不可言。

不多时便被揉弄得魂飞了九天外,抱着他的脸狠狠亲了几口说:“石溪,我原谅你。”

又哀怨,“就是忍不住,想着能再跟你好一夜,死了也愿意。”

荆石溪不妨他情深如厮,加倍柔情待他,往年鲜少的羞耻招数都用上了,踹着粗气,脸颊红红。

交战几番后,谢云章被他调转身子马趴在床头,嘴里噙着被子角,脑袋埋进枕头里,屁股撅得高高任他捣弄。

彼此看不见脸,便能装作这人都没变,情分如旧。

猛地捣弄狠些了,那长条般的腰身一软、一沉,被荆大侠抄手捞起来,箍紧了又是一阵大动。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默契,都愉悦,谢云章心头滴血,这可叫人怎么割舍呢……

闹腾大半夜方歇,搂抱着说话。

谢云章想,跟这人相好一场,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也算没浪费。

便道:“你不必愧疚,别人只道你贪图师父宠爱师妹俊俏,我却知道你是为了报恩。”

荆石溪闻言神色古怪,抚摸他的后背轻声道:“云章,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你糊涂,你却又这样剔透,有时候我觉得你疏情,你却又……”

又如何?

谢云章心道,我又不能像个女人爬起来哭闹要个名分,那不是太滑稽了。

的确太过滑稽,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暗域流少宗师谢樱若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如妇人,死于他手下的亡魂只怕要气得坟墓里钻出来吐血。

究竟是年少轻狂犯了过错,被上头废除武功、打得半残,扔进滔滔江水里。他本想着自己死了,顺流而下却遇到个好心的黑面少年郎搭救,绑好伤口,临走前还给他留足几天口粮。

那时的谢樱出身见不得光,头戴黑纱,少年郎瞧他不仔细;后来他天天戴着斗笠遮脸躺在路边,荆石溪总过来笑嘻嘻一把就掀开,从未细想过,也不觉得眼熟,愣到家。

第6章 懒骨头(下)

第二天上午,茶肆门口准点躺着晒太阳的瘦竿子谢老板,睡得呼呼。

那茶客们赶着赴武林大会,早走了大半,只余下一桌粗壮的猛汉在低声聊着什么。

谢云章翻了个身问跑堂伙计:“仙踪派的人走了么?”

跑堂的翻白眼:“日头刚出就走啦!”

谢云章苦脸:“我那时在这里不?”

“怎么不在?人家仙人模样儿的师妹还给你说了声再会!”

谢云章暗想,我理会她做什么?也不知那一个有没有留些话,只言片语也行啊,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忿忿然想完了,扣着斗笠生闷气。

那桌密聊的人坐久了,竟把他一个活人给忘得精光,为首那个虬髯客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夜哥几个斩葫芦切西瓜都利落点,别留后患。”

旁边獐眉鼠目一人奸笑:“大哥放心,饶是什么名门什么大派,穆二爷拿足量的苗疆蛊毒一喂,全都得趴。”

再过去那一个道:“我等久居山林,忽然干这一票只怕名气要壮实,那穆二得防范,可别我们小人做到家,倒让他黄雀在后伪君子得逞了!”

他竟然还怕被人反算计了,有些谋略。

谢云章觉得好笑,鼻子里微哼一声。

几个密谋大事的人立刻跳起来围拢他身边,但见官道上空荡荡只余日头刺眼,空不见一人,彼此使眼色要杀人灭口。

仍是那个有些谋略的先伸手揭开斗笠,姓谢的小子哼咛着不知做什么美梦,嘴一歪,哈喇子溢出。

“蠢货!”

獐眉鼠目的人踢了他一脚,几个人不愿生是非,匆匆离开。

待他们走远了,谢云章爬起来,跌跌撞撞喊着跑堂伙计套马车。

苗疆蛊毒不算什么,穆二存心算计天下豪杰,只怕还另有些厉害手段。

谢云章心乱如麻,见马车半天套不好,翻身上马就跑。

他被废武功那时手断脚断,后来接骨接好了,也使不上力气,逢下雨又痛的厉害,便常常在太阳下晒着,倒还浑身舒服。

等抽了几鞭子,马蹄子撒开狂奔,谢云章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

从前他轻功盖世,纵马如行云;现在他觉得马蹄每一步都踏在自己虎口处、骨骼关节处、颠簸得要散架。

好容易一口气跑到藏剑山庄脚下,天已影黑。

那山庄里经过一天的打斗比试,豪杰们心情畅快,正拎酒坛捧酒碗胡吃海喝。

谢云章心思一动,罩块黑色面纱在脸上,拉着一个过路的问:“今天怎样?”

“哈!云顶派后生赢了神剑派掌门,苍决派女娃娃挑了风云楼副楼主,仙踪派嫡传胜了藏剑山庄三当家!还能怎样?后生可畏啊!”

“到底最后谁赢了?”

谢老扳颠得正晕,没听真切。

“你说呢?藏剑山庄三当家胜了云顶派、苍决派!”

“那是三当家夺魁……?”更晕。

“哎呀,说不清!”那人急着喝酒,一甩袖子走了。

谢云章自嘲地笑了笑,在人堆里一通翻找只想着遇到个脸熟的,说来也怪,平日他觉得茶肆吵嚷、喧哗、人满为患,融进这熙熙攘攘的众豪杰中竟然泥牛入海般,一个踪影不见。

当然另有种可能,这些茶客们等级太低,留到酒席的资格也没有。

前屋后院绕了几绕,忽然迎头碰上几个大侠模样的簇拥一人往酒桌上奔,谢云章眼疾,冲过去一把给拉得死死:

“石溪,借一步说话。”

荆石溪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遇到谢云章,他曾经劝着谢云章陪他多走二里地那人都不肯。

怎么就舍得跑出那间茶肆呢?

两个人走了几步,谢云章猛回头,面上看不出真切,低声道:“我就是来玩玩,刚才瞅见你师妹在院外头被人调戏,赶进来通知你声。”

“啊?!”荆石溪抬腿要冲出去,略迟疑了下,被谢云章佯踹一脚催促。

跑到山庄外头,黑灯瞎火找一通不见人影,心里才觉得上当,暗道,这云章惯喜欢玩笑,逗人的话我竟信以为真。

晃晃脑袋,才要往回赶,倏然间,地动山摇、火光四射,撼天动地的响动震得人全身发麻:那藏剑山庄竟整个被人用火药炸了!

但看半个山头皆是焰火滔天,红光一片,哭叫声、惨呼声不绝于耳。

荆石溪跌坐在地上,一呆,跟着想起来什么般,发疯一样往火堆里钻。

他今天比武全胜,又结交三五知己朋友,未婚妻也在里头,这般疯魔似也可以理解,但他迎着火舌头跳进院子里,只拼着嗓子喊:“谢云章!谢云章!谢云章你这混蛋出来!”

目眦欲裂、心神俱毁。

有不开眼的黑影们窜入趁乱行凶,被他几拳几掌打得半死,满地的尸身残骸挨个挨个翻看,翻一看,急喊一声“谢云章”,怕看漏了,又怕真看对了,满手污血,身形癫狂。

大火烧到第二天日出。

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缺胳膊少腿在地上爬行,还是附近村民们赶来灭了火,又给平日张牙舞爪的江湖人士一碗稀粥水喝。

荆石溪一双手皮肉开绽、血肉模糊,整个藏剑山庄上下翻遍也没找到那人,木愣愣坐在灰烬堆里大恸,只道他被炸成碎片消失不见。

最后一面慢慢浮现清楚,那谢云章嘴里开着玩笑说你师妹被人调戏了,脸上可不是水痕一片,分明绝决。

老远跑来就为通知他一声,然后自己死里头,这是怨恨极了自己负心吧!

荆石溪眼睛涩得睁不开,心里苦浪翻天:他怎么就认定两人情分到头?怎么就没等等……

原来他今天上路前就给师父写了封信,愿留仙踪派带徒三十年报恩,师妹之事就罢了。

三十年不短,却能年年来见他一面,锦被幔帐里一、夜、欢、好。

谁知都没了。

心死莫如灰,荆石溪又无魂鬼般在藏剑山庄飘荡几圈,茫然不知该去哪里。恍惚间一脚踢开石头垒,露出水井的入口,荆石溪跪着往里头看几眼,谁料有人睁着眼与他对视上——

谢云章。

福大命大的谢老板,抱着人家荆大侠的未婚妻在狭窄的水井里窝了一宿,姑娘身上几块骨头几两肉都被他蹭遍了,黑暗里摸错地方也常有。

末了还评论:“师妹好风骨。”

也就是仙踪派的人好涵养,师妹硬是忍着没把他踢水里,运足功力撑在石壁上,还让他抱着自己保命。

荆石溪蓦地就哭出声来。

这一遭磨难过,荆大侠好长时间都惊魂不定,甭管去哪都把谢骨头绑在身边。

谢云章跟着他一路追剿了穆二,跟着他到各大门派送还尸首,还在暗域流门口晃荡几天,吓得冷汗直流。

终究还是走回自己的茶肆,太阳底下晒了又晒,脸色才恢复正常。

仙踪派的师父待荆石溪如亲子,见他执意不娶那事便过了,两人喜得什么一样,夜夜凑一处颠鸾倒凤、极尽恩爱。

藏剑山庄没了,茶客都散了,老板图清净本来正好,谁知也连夜走了。

据说被人绑在一架大马车上,马车顶都卸下来了,好叫他晒个痛快!

本篇完】】

第7章 坏先生(上)

晌午头,鬼玩猴;晌午偏,鬼撂砖。

夏天中午时分,日头明晃晃正耀眼,多数农家汉子们都露着肚皮在屋里乘凉,吃一碗井水,摇着破扇子小憩,再没哪个傻憨的愿意出去弄得满身大汗。

安员外家不成器的小少爷安燊儿却鬼鬼祟祟往村子旁边的树林跑,他生得猢狲一样,叫他过路歇脚的外乡人猛地瞅见了,可不小鬼玩猴一样唬人。

等过了一个时辰太阳略偏些,扛着锄头下地的汉子们瞅见安燊儿大摇大摆、心满意足从树林里钻出来,便纳罕:这货怎么从这里钻出来?

树林深处只有一处竹屋,本村的孩童们多在这里念书识字,成天咿咿呀呀的背诵声音从里头飘出来。

掌灯了,爹娘便多嘴问自己孩儿,那安燊儿好端端去学堂干甚?

童言无忌,奶声回道:“欺负先生。”

“呦,怎么欺负?”

“催着先生交租子,不给就拖出去打!”

“瞅见真打了?”

“瞅见了!”

小眼睛倍儿亮,信誓旦旦。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9页 当前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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