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道:“不瞒父皇,这药丸是从一位大夫手中所得。但不是孩儿求得的,而是这位青苹姑娘。”
“青苹?”锦曦帝瞬间迷糊了,“这不是华家的芸儿么?怎么回事?”
“父皇请仔细看看,她真的是芸儿吗?”萧翎琰不由提着心道。
锦曦帝仔细端详了她半晌,才道:“嗯,五官相似,但气质神韵明显不同。这么说,那日里与你大婚的是她了?”
萧翎琰老实地答道:“是的,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青苹却在此时插嘴道:“设计此事的是荣贵妃娘娘,民女和大皇子都是被逼的。”
她这说一出,顿时惹得父子俩都变了脸色。
萧翎琰惊慌地道:“青苹,你别乱说!”
锦曦帝却是冷厉地道:“小丫头,你确定你没有说错?”
青苹不由挺了挺身,勉力压下心头的惧意,故作淡定地道:“民女没有胡说,也没有说错,这是事实。但追根究底,这原由还得在皇上自个儿身上。”
这话无疑是极其大胆的。普天之下,只怕还没人敢当面指证皇帝的错误。如今却从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嘴里说出这些话来,怎能不令锦曦帝惊讶莫名。
“小丫头,你说说看?朕犯了什么错?”
“如果皇上早立太子,今天的事儿就不会发生了。容民女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民女没有求得灵药,皇上就此殡天,那这个皇帝之位,该由谁来继任呢?大皇子与二皇子同样优秀,他们势必会争斗不休,连带地文武百官也会拉帮结派,哪里还有心思办差?这样岂不弄得朝野大乱?”
☆、110 直谏
她这话一出,锦曦帝沉默了,面色却是晦暗莫名。
萧翎琰担忧地看着青苹,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反倒是青苹比较淡定。
她这话听着虽是大胆,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方面来说,荣贵妃本来就只是利用她,一旦她没了利用价值,肯定会毫不手软地除去。再加上她多事的用灵药救回了锦曦帝的性命,使得她的太后美梦再一次破灭,她怎么能不记恨青苹。与其等着她来暗算,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在锦曦帝面前先给她上一记眼药。
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献上灵药,救了性命垂危的锦曦帝。锦曦帝既然是个好皇帝,就决不会因为她的直誎而杀人灭口。更何况她还有着景大夫那层秘密的关系,所以她笃定皇帝不会杀她。
“小丫头,那你认为他们二人,谁来接替朕的位置比较好?”沉默了一阵的锦曦帝忽然说话了,且一开口就是这般的难题。
萧翎琰原本紧张的心就更紧张了。
青苹也没想到,锦曦帝会将这个敏感而难解的问题抛回给她,当下不禁犹豫起来。
锦曦帝却是哈哈大笑道:“怎么,不敢了?刚刚不是挺有胆量的嘛?连朕犯的错误都可以直言上誎,这会儿怎么就不敢为朕指定一位合适的继承人呢?”
青苹被他一激,胆气立时就壮了,只听她振振有词地道:“原本此等大事,自有皇上和各位大臣议夺,民女不敢参言,既然皇上执意要民女给个说法。那民女就直说了。不当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说到这里,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两位皇子,各有所长。当年圣祖帝马背上定天下。以武治国;皇上更是明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更难’的道理,所以才会励经图治,将咱们大奕朝治理得井井有条。皇上挑选继承人的唯一条件,便是能够让咱大奕朝更加繁荣昌盛,国富民强。谁能够做到这一点。谁就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青苹说完后,偷偷地去瞄锦曦帝的脸色。
他似乎深受触动,满脸深思的神情,半晌后才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是问出了另一个话题。“你跟景苏枫到底什么关系?”
这一回青苹明显地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这应该是景大夫的名讳。这皇帝也真是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思路也太跳跃了,才论着立储又扯到了这件事上。只怕他早就猜到了药丸是景大夫送的,不然不会这样单刀直入地问她,看起来他们不但有关系,而且渊源颇深。只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想到这里,青苹回答得更谨慎了,“回皇上。民女跟他并无血亲,却是得他不少帮肋,这回因为陛下的病,大皇子整日愁眉不展,民女才斗胆举荐景爷爷为陛下治病,所以连夜赶回溪水镇。景爷爷就交给民女三个玉瓶,让民女带着火速赶往京城救驾。”
“他什么话也没说吗?”锦曦帝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
青苹哪敢将景大夫的话转述给他,便摇摇头道:“没有。”
“真的一句话也没说?”皇帝似是不信。再一次喝问道。
青苹仍是咬牙摇头。
锦曦帝似是有些难过,脸上的神情有些凄然,犹在那里喃喃地道:“他必是不肯原谅朕的,朕又有什么颜面去求得他的原谅。”
良久,才见他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朕有些累了。琰儿,叫你母妃过来陪陪朕!”
萧翎琰闻言道了声“是”,然后急忙拉着青苹退下。
这一场对话,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插上嘴,然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各种滋味都有。
萧翎琰一直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回到他们新婚的寝殿里,才忽地放开了手,转身更紧地拥住了她,“青苹,你吓死我了!”
青苹不由拂上他的后背,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透,想必在勤政殿里吓得不轻,不由轻拍着他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哪知萧翎琰却是咆哮了起来,“你就是太没分寸了!你要真有分寸,就不会说那些以下犯上的话了!你呀,又傻又笨又胆大的野丫头,你知不知道,他可是皇上,那是能够主宰天下所有人性命的人!”
青苹知他是担心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嘴上却是笑道:“我知道的,他不但是皇上,而且还是个好皇上。好皇上是不会随便杀一个胆敢直言上誎的乡野丫头的。”
“哎——”萧翎琰自知说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
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呼,转眼间一个女子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二人乍一见到她,不免吃了一惊。
“芸儿?你怎么来了?”萧翎琰讶然地问道。
“哼,原来你还知道我是华辰芸?那你身边的这个女子又是谁?”华辰芸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青苹,那目光像要吃人一般。
青苹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华辰芸再次紧逼上前,且是仰起了右掌。
萧翎琰急忙拽住了她,“芸儿,别这样。这都是我的主意,与青苹无关。”
华辰芸气呼呼地道:“不怪她怪谁?这就是个狐狸精,勾/引了我哥不说,现在连你的魂儿也被她勾走了!萧翎琰,你太过分了——”
华辰芸说着又抬起了那一掌,直接往萧翎琰脸上打去。
哪知萧翎琰不闪不避,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立时起了几个清晰的指拇印。
华辰芸一下子呆了。
萧翎琰却是淡淡地道:“芸儿,如果打我一顿能让你消气的话,那你尽管打好了,左右都是我欠你的。”
华辰芸愣了一下,忽然哭着扑到了他怀里,“琰哥哥,我不是存心要打你的。我,我害怕,我害怕你不要我了,琰哥哥,你娶我好不好?我要做你的女人!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青苹听到这里,满心的不是滋味,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
是啊,她有什么立场说话呢?她本就是人家的替身,这会儿正主儿来了,她不乖乖主动退场,难道还要人家来撵她走吗?再说她还有辰轩,又答应了景爷爷,不会与皇室的人有牵扯。眼下事情已经解决,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青苹想着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她在这个宫里呆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时辰,然而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傻站在那里她会更加地胡思乱想。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外面又有了大的动静。
青苹清晰地听到宫女太监们整齐划一地的声音:“奴婢跪请贵妃娘娘、长公主金安!”
“免礼!你们殿下呢?快叫他出来!”荣贵妃冷厉地说道。
她旁边的凤阳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淳雅,今儿个咱们得把这事儿扯明白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荣贵妃急忙赔着笑道:“姐姐你别急呀,琰儿现在已经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大可当面问他。”
正说着,萧翎琰挽着华辰芸从寝殿里走出来,华辰芸娇羞地靠在他的身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我说吧,姐姐——我家琰儿可不是那等没眼色的孩子,一直都是将芸儿放在心上的。大婚的事儿,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呢。左右都是那丫头坏的事儿,咱们既然来了,就一块儿将她打发了吧。”
荣贵妃说着,眼底已是闪过一丝阴狠。刚刚她被锦曦帝叫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那老东西明着暗着地便是想要将那女子留在宫里,看来不但是小的动了情,老的也来了劲儿,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可千万别在这阴沟里翻了船。话说也只有死人才最让人省心。
萧翎琰随即上前行礼问安。
华辰芸也向荣贵妃行礼,荣贵妃急忙伸手将她扶起,拉到自己边上坐下,“瞧瞧,去了一趟乡下,人都瘦了好多。幸好本宫那里还有两斤极品血燕,呆会出宫的时候可别忘了带走。”
华辰锦立马甜甜地谢道:“谢谢小舅妈!”
看到这种情形,凤阳长公主脸上的神情已然好了很多,居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琰儿,既然你和芸儿解释了误会,姑母也就不为难你了。这大婚,没了就没了吧,左右我也不在乎那个形式,只要你俩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萧翎琰却是有些为难地道:“可是姑母——父皇已经知道了大婚的事儿,再说这样对芸儿也不公平!”
“什么?”几乎是同时,荣贵妃和凤阳长公主惊呼出了声。
荣贵妃已是厉声地喝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要不说,你父皇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那丫头告的黑状!”
萧翎琰急忙否认道:“母妃,您别什么事儿都怪在青苹头上!父皇那么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把戏,他没有当面质问您,治您的罪,那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如果咱们再不收手,只怕这唯一的情分也没有了!”
荣贵妃顿时面如死灰,却仍是咬着牙道:“本宫不信。咱们的计划一点漏洞也没有,他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那个死丫头说出来的!琰儿,她在哪里,快将她带来见本宫!”
☆、111 留宫
“她已经走了!”萧翎琰淡淡地说道,眉宇间有挥试不去的苦意,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她怎么会走呢?她不是说过么?即便要走,也定要当面告诉他一声,找他要盘缠的,可是她食言了,她就这样走了,一声不响,说走就走——
“走了?”荣贵妃不由提高了声音,懊恼地道:“琰儿,你怎么能让她走呢?快!快派人把她追回来!”
萧翎琰不动,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他一惯的冷漠。
华辰芸却在这时迷茫地道:“小舅妈,追她回来干什么?走了才好,看着那张脸就让人心烦!”
一旁的凤阳长公主不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芸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人看事怎么还这样单纯?她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出去,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往坏了说,她要真以你的身份在京城里闹出点事儿来,我看你这个正牌皇妃的脸面往哪里搁!”
华辰芸立时委屈地低了头。
对于这个女儿,凤阳长公主确实感到头痛。
从小就将她以皇室女子的规格来培养,本来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在进行,却不料七岁那年的一场大病,让她的心智从此变得简单起来。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绝,可谋算人心方面始终是白纸一张,再怎么教也学不会了。
但是她不甘心,总得要试一试的。
二皇子虽是嫡子,也够聪慧,可是皇后的性子太过软绵,母家的势力又已落没。只怕成不了大事;大皇子虽是庶出,却有个精于谋算的母妃,而她一向与傅淳雅交好,所以当傅淳雅提出要让两家亲上加亲时,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自家女儿现在变成了这样。以后要怎么办哪!哎,别看那丫头出身乡野,可是胆识谋略一样不差,这样的女子才适合在后/宫生存哪——
凤阳长公主想到这里,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这边荣贵妃已是恼怒得不行。她才要下令让阿古带人去追青苹,却被萧翎琰拦了下来。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忤逆过她,如今却为了那样一个丫头,三番四次地违她的意,眼下更是在长公主母女俩面前给她难堪。
荣贵妃越想越气,忍不住一巴掌甩了过去。
萧翎琰生生地受了她这一掌。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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