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自负的有钱人家小孩儿,实在是太容易了啊。
“真的?”两位小少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是要接哥哥他们吗?”
莫说他们已经搬到京城,就是贵妃娘娘还没进宫的时候,也从来没多看他们一眼,这会儿却要接他们进宫?这可是连哥哥们都没有的待遇,他们不太敢相信。
“宫里是不允许男子出入的,”娇梅微笑,“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是成年男子,当然不能进宫,但三少爷和四少爷还是孩子,只是打扮成女孩儿,就可以进宫去了。你们不想见贵妃娘娘么?”
两个小少爷也听说过宫里不准男子进出的事情,这会儿都觉得她说得有理了。
“想,我们想见贵妃娘娘——”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道。
就是他们这样的小孩子,也知道“贵妃”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也得让着几分的,他们若是能讨贵妃娘娘的喜欢,必定是前途无量啊。
“那现在就随我走吧,今天是大年初一,娘娘一个人在宫里寂寞着呢,恨不得你们马上就去陪她。”
娇梅笑道:“不过,这事可不能让大少爷和二少爷知道,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妒忌你们,不让你们去不说,说不定还会为难你们呢。你们悄悄跟我走,天黑之前我送你们回来,这样可好?”
两个小少爷哪里懂得什么人世险恶?
以前都见家里人对这位清梅姑姑恭敬和客气得不得了,完全不知道要怀疑。
而且他们听了娇梅的话,都觉得说得有理,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柳三少瞥了那两个小厮一眼,“有两个奴才跟着咱们出来,他们怎么办?”
娇梅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无妨,我等会让人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保密就行了,你们看这样可好?”
两个小孩便没再多想:“好好好,那就多谢姑姑了。”
娇梅笑了,一手牵一个,带走:“我先带你们去一个漂亮的地方打扮,打扮成女孩儿后就带你们进宫,皇宫这么近,你们一定能按时回来的。”
烟花之地,变态很多,有不少客人很喜欢这种长得漂亮可爱的小男孩儿。
柳家人的心虽然都是黑的脏的,但皮相都长得不错,这两位粉粉嫩嫩的小少爷,一定很受欢迎。
他们能值多少钱呢?说不定,他们的价钱足够让她赎身了。
想到这里,她抬袖,掩唇微笑,风姿雅致。
两位小少爷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一脚踏进了生不如死的火坑,心里都做着超越两位哥哥、得宠享福的美梦。
他们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而且音讯全无,就此与柳家彻底断了联系。
总之,这一天,两个小厮发现两位小少爷失踪后,几乎要疯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天黑后才偷偷摸摸地回到府里。
府里还在忙着大少爷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三少爷和四少爷出了事,两个小厮偷偷地在府里打听,没有任何人见过两位小少爷,他们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妙了。
外头兵荒马乱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晚上又宵禁,两位小少爷天黑了还没回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出事了……
在恐惧了半天后,他们一致觉得:若是让上头知道两位小少爷失踪,他们一定会小命不保!
眼下,府里连连出事,人手不足,他们若是趁机逃走,希望很大……
想到这里,他们商量了一下后,匆匆偷了几件值钱的东西,连夜逃出柳府,就近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准备待到天亮后逃走。
而直到深夜,柳家下人才发现两位小少爷及他们的贴身小厮不见了,惊得非同小可,迅速禀明二少爷柳玉权。
柳玉权也震惊不已,赶紧下令所有人去找,因为外头实行宵禁,不能外出,一群人只能在府里搜查。
这一夜的柳玉权,几乎崩溃了。
大哥被杀,钱财被卷走,清嫣的行踪据说已经有了消息,但因为外头很乱,一时间还没能捉拿回来,而他偏偏又看不见,办事总没那么利索高效。
手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两个弟弟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对这两个庶出的弟弟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眼下的柳家,确实很需要这两个健康的弟弟,这两个弟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打了个寒颤,柳家可还有前程可言?
新帝登基,姐姐已经彻底失势,家乡那边,父母身体俱是不好,已经不可能再给柳家添丁,他又是个瞎子,这家里……这家里到底怎么了?
正文 509 富贵的代价
曾经显赫一时,所到之处人人巴结的柳家,怎么现在就这么灾难不断呢?
仔细想来,柳家的好日子也没能过几年,就不断有灾难发生,唉……
这一夜,柳家上下找了一夜,将府里每一寸地方都搜遍了,都没有两个小少爷及其小厮的身影。
柳玉权跌坐在椅子里,心力憔悴,摇摇欲坠。
“你们去外头打听两位少爷的消息,还有……”他有气无力地道,“派人进宫,将消息告诉贵妃娘娘……”
姐姐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所以他现在也不敢动不动就去打扰姐姐,但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姐姐了。
姐姐这么聪明,一定能让柳家渡过这一场接着一场的危机吧?
他如此祈祷着。
“二少爷,您已经累了几天,先去歇歇息吧,歇好了才能处理这此事情啊,要不然您若是倒了,这家里……可怎么办啊?”下人劝他去休息。
柳玉权苦笑,他现在哪里有心情睡眠?
只是,他确实很累了,累到随时倒下,若不歇一下,真的会起不来。
“扶我回房吧,在清嫣和两位少爷有消息之前,有什么事都让管事做主吧。”他疲惫地道。
两名下人扶住他,引他往房间的方向走。
这时,外头又跑进来了一个下人:“二少爷,遥州的老爷来信了。”
柳玉权赶紧道:“扶我坐下,让管家单独念给我听。”
家里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信件的内容不宜让别人听到,免得让人非议。
而管家是他们从遥州带来的亲信,还算信得过,这些信,他也只敢让管家看到。
管家跑过来,拿了信,让其他下人退出去,准备念给主子听。
然而,他匆匆扫了信封几眼后,脸色就一片煞白:这样的事情,他该怎么告诉二少爷?
柳玉权迟迟没见他出声,追问:“怎么不念?快点念啊!”
管家半晌才道:“老爷说他还安好,只是老夫人两月前染了风寒,加上想念大少爷和二少爷,一时没撑住,过世了……”
柳玉权身体晃了两晃,抓紧扶手,稳住身形。
他戴着眼罩,没法红眼,没法流泪,难知他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长长地叹气:“生死有命,母亲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罪了……”
早在他们几兄弟离开遥州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这一生,应该不会再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父母亲能平生长寿,母亲能在家里安然死去,不算太糟糕。
所以,他难过,也却没有太过伤心。
管家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同情的,但他看不到。
管家没敢把信里的内容如实告诉他。
三个月前,遥州柳家遭遇火灾,柳家老宅和所有铺子都被烧成了灰烬,损失惨重,只剩下原先的洛家老宅可以住人了。
早在两年前,柳家因为害怕洛家冤魂作祟,就已经搬出了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洛家老宅,现在,他们不得不再度搬回去,住在被自己害了一家的洛家宅子里,他们能住得舒适嘛?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柳贵妃失势,柳家又出了这样的事,其他参与陷害洛镜轩的幸存者也全被杀掉了,平日那些与柳家交好的官员、富豪生怕惹祸上身,纷纷与柳家撇清关系,柳家一时孤立无援,只有一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还刻意亲近柳家,想从尚有几分薄产的柳家讨得一些好处。
柳老爷和大少爷的十几个妾看到柳家变成这样,纷纷落井下石,要么卷款潜逃,要么带着下人逃走,最后只剩下老爷和老夫人,以及十几个无处可去的下人留下来,过着冷清的日子。
老夫人死了以后,柳老爷更孤独了,每日除了坐在走廊下看天,回想当年的荣华以及想念郦央的儿女们,已经没别的盼头了。
柳老爷在信里说,家里怎么样都不打紧,只要他们几个和贵妃娘娘好好的就行,让他们好好保重自己,将柳家的富贵和地位流传下去……
这样的内容,管家实在不敢告诉二少爷,生怕二少爷听后会一倒不起。
二少爷若是倒下,这个家……就真的完了,所以,为了像他这样无处可去的下人着想,他只能隐瞒这些信息了。
柳玉权看不到,并不知道管家在说谎,叹息半晌后,让管家扶他进房睡去了。
而后,管家不断在走廊下打转,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要不要告诉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一定有很多烦心事,但是,如果不让娘娘知道这些事,谁来保护柳家?
娘娘再怎么失势,也是先皇的宠妃啊,怎么着也比外头的普通官员强得多,总能做些事情吧?
想了半天后,他重新装好柳老爷的信,派人送进宫里。
现在的皇宫,戒备异常森严,任何人要出宫,都必须拥有宫里新制的令牌,一牌一人,外出必须做好登记,回来时都要仔细核对和检查,若有误差,就休想踏进皇宫一步。
而且,除非皇上恩准,非宫里的人不得入内,柳家的人想进宫,难如登天。
好在宫里可以帮外头的人传递信件和物品给宫里的人,只是,所有的信件和物品都要经过检查,确认对皇室无害方能进宫。
柳家下人在皇宫的小门口排了半天的队,才轮到自己。
公开塞钱给那些侍卫,那些侍卫看过信件后,露出嘲讽的笑容:“回去了,这信很快就会送到柳贵妃手上了。”
贵妃又如何?也不过受宠几年罢了,看看如今,家里灾难连连,自己也没什么盼头了,这位一度被认为是“传奇”的柳贵妃除了孤独地终老宫里,不会有更好的下场了。
像这种能打击到宫里主子们的信件,他们是很乐意传送的。
以前,柳家下人前来求见娘娘,宫人们都给他们几分面子,但现在,别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是幸灾乐祸的,他们留下信后就灰溜溜地走了,没脸面多留半刻。
很快,二弟和父亲的信件传到了柳媚烟的手里。
柳媚烟看完信以后,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地坐了很久,手中的信掉落在地上,被冬风卷吹着,如落叶飘来飘去,她浑然不觉。
她怀里刚满一周年的傻儿子咧着嘴,流着口水,“唔唔嗯嗯”地叫,她也听不见。
除了麻木,她还能有什么反应?
皇上早就不踏进烟霞宫了,而靖荣王抢了帝位以后,对上一代皇帝的妃子能好到哪里去?
那些有权有势有背景的夜轻歌的妃子们,要么被杀掉,要么被丢进冷宫,她的下场还算好了,因为来自民间,在朝里没什么人脉和势力,加上身体不好,又有一个傻儿子,被下令呆在烟霞殿,不得踏出一步。
她只是一只住在华丽牢笼里的犯人而已。
而家里的下场,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测。
洛红妆,总是压在她头上的,生前如此,死后如此。
死了的洛红妆,还是比活着的她强啊,她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斗不过洛红妆……
真是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可是,她现在除了麻木,除了告诉自己她还有一个儿子,她还能怎么办?
她还能去死吗?她没有去死的勇气。
什么东西拍打在她的脸上。
她回过神来,怀里粉雕玉琢却一脸傻样的儿子边流口水边含糊地咕哝着什么。
她拿过手帕,耐心地给他擦拭口水,然后给他喂水。
他口水流得太多,不补充水分不行,想来,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也就是抱儿子和给儿子擦口水和喂水了。
前天,是儿子一周岁的日子,只有她和几个奴才给儿子庆生,至于儿子的父亲,她和这个儿子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忙完以后,她吩咐侍女:“将那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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