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名近卫军小头目立刻跑过来:“影大人有何吩咐?”
影惊鸿道:“立刻派人进宫通知魅影、幽芒、隐无三位大人,让他们分别到京城东门、南门、西门守着,就说犯人已经从藏身之处逃走,很可能会在天明之后逃出京城,需要他们去城门看着。”
密探和近卫军的手中都有梁红叶的画像,不管她如何乔装打扮,他们都有可能认出她来,但那个人的情况,则不一样。
那个人在隐藏了一年以后,应该已经恢复原先的形貌,看起来与新皇恐怕已经一模一样了,岂能将他的画像发出去?
因此,这些近卫军只知道要找一个年纪、身形、长相与新皇有几分相似的犯人,却不知道具体要找谁,那个人又擅长乔装和演戏,靠这些近卫军认出那个人,一个字——难!
那个人的事是大事,这种时候,必须出动最高精锐,不可大意!
想要认出乔装后的那个人,还非得他们四个人亲自去认不可!
几名近卫军应了一声,迅速去宫里叫人了,影惊鸿也不再停留,吩咐手下继续搜寻可疑人物后,自己骑马往西北门奔去。
还有不足一个时辰,城门就要开了,他必须在城门打开之前守在那里,绝不让那个人逃出去。
自从那个人逃出宫后,无处不在的秘探一直在暗中搜索、调查城内所有卖出去、租出去或空着的宅子,连酒楼、客栈、青楼等都不放过,并将所有的可疑之地列出来,暗中派人盯着。
如此细致、锲而不舍地查到现在,才发现了那个人的踪迹,岂能让其逃了?
在今天晚上的行动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命令各处的探子盯紧名单上的可疑之处,如果那个人离开财泉巷后到别处躲起来,迟早会暴露,他认为那个人一定会想办法出城。
那个人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再留在城里,是躲不了多久的。
那么,那个人现在躲在何处?他抬头看看星月皆已隐去的天空,那个人应该还没有逃出城吧?
除非那个人早在白日时就发现被盯上了,但是,他相信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密探,这些密探,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大顺是个大国,也是个强国,它的都城——郦央很大,大到他纵马在凌晨的薄灰色中奔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西北城门。
未到城门打开的时间,但,快到了。
他在附近下马,将马停好,潜伏,静静地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同时,他的另外三名同僚已经分别守在其它城门,完美地隐身。
不久,天色泛白,城门终于打开了,赶着进出城做工、做生意、出远门的各色人群,开始进进出出。
此时,西城门外的三乐镇上,两名女子走出一家客栈,雇了一辆马车,离开镇子,往西边行去。
一路上,一个闭目打盹,一个看着后面,沉默不已。
京城,正在逐渐远去,但是,还不够远,若城里有人追来,他们还是会很容易地追赶上。
直到昨天傍晚,夜九才隐隐发现四周有异,不断有陌生人在街口和巷口出现,那些人看起来很正常,可是,这一带从来没有这么多不买东西的陌生人出现,就算其中几个人买了一些东西,买的却是一些他认为他们用不上的东西。
楼下后街很热闹,本来有陌生人出现并不奇怪,可是,他天天呆在这阁楼上看着下方,看了将近一年,几乎认识所有在这条街上出现过的人——这一带并非景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出现在这里的人,要么是附近的居民,前来采买物品,要么就是路过,不会那样打量四周。
所以,他就起疑了,但是,他不敢确定。
洛红妆听了他的疑惑,也很注意地观察四周,发现四周的陌生人确实是增多了,也觉得有些可疑起来,但她也不能确定。
两个人于是陷入纠结之中。
眼看太阳就要西沉了,夜九当机立断:“我的感觉很不好,立刻离开!”
正文 被他丢弃了
经历过太多危险和苦难的人,对于危险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即使没有足够的迹象和证据,他们也会像动物事先察觉到地震、天敌来临一般,突然之间产生一种“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的预感。
一般人也许会不以为然,但随时小命不保的夜九和洛红妆,绝对不会轻视这种直觉和预感。
洛红妆听后,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优柔寡断,依恋安逸,而是毫不犹豫地道:“好,咱们马上从地道下离开。”
而后,她拿出两个包袱,自己拿一个,丢给他一个:“咱们别出门了,就从墙上爬过去。”
为了随时逃命,她一直准备个这两个包袱,里面是他们逃跑时最需要的东西:通用银票,碎银,换洗和换装衣物,还有鞋子、化妆物品、火折子、药物、匕首、针线、绳索等。
逃跑时,拎上这个包袱就可以走人。
当下,两人拎起包袱,夜九还抱上他最宝贝的盒子,没对屋子进行任何收拾,就翻墙进入隔壁宅子,从地道里爬到王家大宅后院,再偷偷溜出王家大宅。
离开王家大宅以后,夜九一不做二不休,觉得干脆就一口气离开京城,没必要冒险留在城内。
洛红妆想了想,道:“那就从西城门出去罢,城门快关了,这里离西城门最近,如果赶时间,也许还来得及出城。”
于是,两人也没敢租车,就匆匆往西城门奔去,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不知为什么,他们本来只是抱着对危险“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态逃走了,但逃了这么一阵以后,他们就觉得危险是真实存在的了,他们这场逃亡必须要快,要隐秘,不能耽搁。
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下,他们出了城门之后,也没敢就近停留,而是加速狂奔,一直跑到天色彻底黑了,无法赶路时,才在离得最近的三乐镇挑了一家普通的客栈住下,天没亮就起床。
他们本想趁着天色还暗时上路,但又担心走得太仓促会让人印象深刻,硬是忍到天色泛亮时才离开。
在马车上,洛红妆的心脏,不知为什么跳得很厉害。
她从车帘里看着后方,没看到追兵,心里却不断在想:如果昨天傍晚他们没离开,而是继续住在那间宅子里,会发生什么事?
是安然无恙地又度过一天,还是又死了一次?
再死一次,就不会有机会了。
看了好久,她才放下帘子,对夜九道:“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对于以后,她也想过很多,但是,她最终没有深思,决定跟随他就好。
夜九缓缓睁开眼睛:“咱们就此别过吧。”
洛红妆呆了一呆,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半晌,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别过?她想都没想过这种事……
夜九道:“我走的是不归路,随时会死,就算不死,天地神魔也不会原谅我,你就自己走吧,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此生未曾见过我。”
心很痛,但洛红妆没有落泪。
她只是垂眼,淡淡地道:“我会跟着你,你甩不掉我的。”
夜九不为所动:“你跟着我,只是累赘。”
洛红妆道:“我跟了你这么久,可曾连累过你?”
夜九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盒子,缓缓地道:“以后就不一样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定会天地不容,今天之前的生活,简直就是在度假。
洛红妆笑了一笑:“所以,你才更需要我。”
夜九看向她:“你非要跟着我?”
她与红妆不过是在宫里相识一月的姐妹,她有必要为红妆做到这份上吗?
洛红妆的脸色,平静而坚定:“是。”
夜九抿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此时正值三月,正是最易泛春困的时节,临近午时,一直在赶路的洛红妆只觉得困意不断涌上来,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呵欠,眼皮子都挣不开了。
可是,她不敢睡着,她怕睡着了,万一有追兵赶到而不自知,只是努力地与睡意抗争。
睡眼朦胧之中,她看到夜九靠过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低声对她说:“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他抚着她脑袋的手,好温柔,他的声音,也好好听,让她如置云端,感觉好舒服。
突然,她的后颈一疼,夜九,忽然间就不见了。
她瞬间就闭上眼睛,陷入昏迷,什么都不知道了。
车夫仍然在专心地赶车。
又走了一阵,车夫道:“两位姑娘,停下来休息一下可好?”
夜九的声音传出来:“嗯。”
车夫停车,跳下车来,把粮草和水放在马前,让马自己吃,自己则左右看了一下,钻进树林里,解手。
解完手后,他又坐在树荫下吃了两个大饼,喝了一壶水,才站起来,满意地回到车上,吆喝一声:“两位姑娘坐好,咱们上路喽——”
车厢里传来“嗯”的声音。
“驾——”的一声,马车继续上路。
唔,感觉马车轻了一些呢,马车想,果然给肚子放了水,又吃饱以后,有精神了,驾车也轻松了。
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他问:“两位姑娘,前面往左是甲岭镇,往右是兴丁城,要往左还是往右?”
“去兴西城吧。”懒散的声音传出来,“咱们姐妹俩要睡了,到了城里再叫咱们。”
“好咧——”车夫很高兴。
兴丁城远,肯定要走到天暗了,他可以要求她们给他往返的车费,明早回来时还可以顺便拉一些客人回来。
走了一阵,他觉得马车又变轻了,心里道,一定是这趟车赚得不少的缘故,他心情好,干活有精力。
走了好久之后,兴丁城远远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加快车速,想快点进城。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得得得——”的马蹄声,显然有很多人在骑马,急促地往这边奔来。
听这马蹄声,似乎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啊,车夫听着这声音,突然就觉得心里发怵,赶紧扯动缰绳,将马车赶到路边,停下来,打算等那些人过去后再赶路。
看清那些人后,他更慌了:都是官差啊,一个个威风凛凛又面无表情的,身上还佩戴着醒目的刀弓,看着就让人害怕!
他都不敢看了,垂手,低头,心里祈祷着这些人快快过去。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那些人竟然在他面前停下来,领头的一人居高临下地问他:“车里搭的是什么人?”
是在问他吧?车夫抬起头上,触到对方犀利的眼神,双腿就哆嗦了:“就、就俩、俩女人……”
妈吖,这人的目光怎么这么可怕哪,他们村里最凶的狗都没有这么可怕的眼神,他见着一次,还不知会做多少次噩梦……
那人甩了甩头:“搜车!”
“是!”
马上立刻跳下几个人,掀开车帘,叫道:“车里没人。”
哈,没人?车夫愣了一下,转头往车里看去,这么简易的马车,车厢小得一目了然,哪里有那两个女人的影子?
“车里的人去哪里了?”领头的男人眼睛一眯,厉声道,“老实交待。”
车夫被他这么一喝,双腿就像断掉一样,自动跌跪在地上。
“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明明刚才还在车上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了呢……”他一边磕头,一边竭力解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赶紧跟那两个女人撇清关系比较好。
“那两个女人长什么样?”领头的男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他不过就一老实巴交的草民。
“一个长得很高,比俺高一个头,穿件青色的裙子,皮肤很黑,但挺好看的……”车夫竭力回忆那两个女人的模样,“一个跟俺差不多,脸圆圆的……”
领头的男人听完以后,脸色更不好看了:“她们是何时、何地上车的,打算去何处,路上可曾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不就是搭个车么,能有什么可说的?车夫在心里叫苦不迭,但还是竭力将那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尽力说得详细些。
领头的男人听后,看向一众手下:“立刻掉头,沿路搜查那两个女人!”
“是——”
而后,一群人掉头返回,放慢速度,沿着道路两边细细搜索起来。
车夫瘫坐在地上,如离了水的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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