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洞。刚进密林,忽然远处一道黑影快若鬼魅激射而至,借着夜色,瞧出是竹无名,只见他双眼泛着红光,表情狰狞,。
马北方心知不妙,当即把手中活鸡望他怀里劈手掷去,竹无名伸手接住,立即张开口将活**头咬下来,倒提着身子吸血,片刻即把血液吸尽,又伸手夺取活羊咬开脖颈血脉,咕嘟咕嘟大口喝血。
等竹无名把羊血喝干后,才把死羊往地上一丢,长出口气,叹道:“以后你要是在子时赶不到,就别来了,我怕狂性大发会害死你。”
马北方道:“我若是不来你怎么办?”竹无名道:“密林中野兽众多,我总能找些野兽吸血的。对我来说什么血不重要。只要有新鲜的血就行了,有时候我还得喝老鼠血呢。”言语中透出无奈和悲凉。
因为众人怕马北方遭遇不测所以都还在武训营等着,他不敢太久耽搁。竹无名教会了他几句口诀,要他回去自行练功。明日再来。等他急速跑回武训营,众人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纷纷散去睡觉,马北方却睡不着,等众人走后,马上关上门跳到床上去盘膝打坐,按着竹无名教授的法门,试着运行内息。
这练功的法门也着实古怪。寻常内息运转都是气发自丹田,运行于任督二脉再行入奇经八脉,但这功法却是要求气息从丹田而起先入奇经八脉再归纳与任督二脉复纳还丹田。马北方多年修炼混元功,对内息控制已经是得心应手。所以引导内息进入奇经八脉并不困难,难的是运行期间心中极为别扭,重重幻像杂念纷扰心间。不到片刻便大汗淋漓,丹田中气血翻滚非常难受,几乎要放弃。但他想起大仇未报便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快到一年约定之期。李重远等人游历了江南数省却一无所获,非但没有找到当年仇人的丝毫踪迹,便是连白蛇鬼剑的下落也不曾听说。只好从黔州一路怅然北返。在这段时间里,李重远与林清鹂早生情愫。彼此心中有意,奈何蓝梧桐形影不离,两人便想有片刻温存,也总被蓝梧桐有意无意搅扰,弄得好不尴尬。
等到达长安时已经是年中六月,三人在长安除了李重俊别无熟人,便径直来到卫王府登门拜见。自有黄门宦官入内通传。不多时那宦官便匆匆奔出来,满面堆笑道:“我家主母听说几位贵客来访,很是高兴,特地让老奴搭上个‘请’字,主母有请贵客入内,且跟老奴进府。”说罢躬身施礼,在前头带路。
紫岚早就远远地侯在庭院里,见了三人喜极,李重远与林清鹂立即上前,叫声:“师姐。”林清鹂更是直接搂住紫岚又笑又跳。等二人笑过闹过,李重远又引见了蓝梧桐。等进屋后,见李重俊并不在府内,遂问师兄哪里去了。
紫岚本来满脸笑容,闻听此言神色立时黯然下来,李重远心中一震,急忙道:“莫非师兄对你……”,紫岚摇头道:“你师兄对我是极好的,只是……,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李重远不禁焦躁,道:“师兄到底有什么事情,师姐倒是快说啊!”紫岚苦笑道:“你要我说,我也说不明白,只是你师兄成为太子之后,便郁郁寡欢,每日入宫向父皇请安,回来后便愁容满面。有时候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砸东西,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世人都说‘人间富贵莫过于东宫潜龙’,唉,以我来看,还远不如在天山雪峰来的开心。”说罢幽幽叹息,黯然神伤。
当天下午,李重俊从宫中回来了,众人看去但见李重俊面色黑黄,神色忧郁,哪里还是天山派明心洞那个英武豪爽的李九大师兄。李重俊看见众人自然是心中欢喜,命令膳房安排晚宴,但推杯换盏之际,看得出李重俊是强自按压心中忧愤,以至于不过喝了十几碗就醉倒在桌上。紫岚只好命人扶他去卧房休息。
用过茶水后。李重远道:“师姐,大师兄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紫岚垂泪道:“师弟,我确实不知道,只是看见他每次从皇宫中回来,便会如此,问他他也不说。他曾到刑部里查阅卷宗,想帮你找出当年的凶手,谁知道刑部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记录,为这件事还被刑部侍郎参了一本,说他干涉刑诉。唉,这朝廷里的官员明面上对他客气,其实都是在排斥他。”众人叹息了良久,各自回房安息。
翌日清晨,李重俊洗漱完毕后,进宫朝见皇上。因为他并未在朝中担任官职,所以不能去大殿只能去后宫问安。
等李显退朝后,步辇来到麟趾殿,韦后命人把李显扶进殿内,李显如今变得形体肥胖,面容呆滞,他自己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边侍卫扶持。等李显气喘吁吁地坐定,宦官传报:“太子求见。”
韦后厌恶的挥挥手道:“每日都来,真是毫不知羞,不知道哀家见了他便心烦吗!”李显胆怯地看看韦后,韦后不耐烦地道:“算了,让他进来吧,磕完头,赶紧走。”近侍宦官王忠紧趋几步来到殿门口,尖着嗓子叫道:“宣太子殿下觐见。”
李重俊紧跟在小宦官身后,进入大殿,见了李显与韦氏 ,双膝跪下叩首道:“孩儿见过父皇、母后,谨祝父皇、母后……”话未说完,韦氏烦躁地打断话语道:“算了,你的一片孝心,皇上已经知晓了,你退下吧。”李重俊刚要说话,“母后已经让你退下,为何还不走?!”尖酸刻薄声音从后殿传来,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后殿走上前来,此人正是安乐公主。她依仗母亲溺爱向来不把李重俊放在眼里,她与驸马武嵩训更是多次当面称呼李重俊为“奴才”。
李重俊心中怒火中烧,他极力压抑着愤怒,对李显重重叩头道:“孩儿告退!”说罢,站起身来,掉头就走。
安乐公主怒道:“好个乡下小子!连一点礼数都不懂!”
韦氏笑道:“好孩子,怎么想起看为娘了?”
安乐转怒为笑,道:“孩儿有样好东西,还要爹爹盖上玉玺才好。”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凌卷子,偎依在李显身边,打开卷子后面却遮住前面,道:“好爹爹,您给我盖上吧。”
李显笑得乐不可支,对王忠道:“去拿玉玺来,盖上!”
王忠躬身道:“皇上,按祖例,若是动用玉玺,要召集内阁阁老,当众宣读,经内阁拟票后,方能请动玉玺。皇上明察。”
安乐怒道:“王忠!你不过是咱们李家的奴才,主子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里有这么多事情!”
王忠虽是太监,却兼职右羽林卫行军总管、大明宫内侍统领等职务,身份极为显赫,却被安乐骂得狗血淋头,站在那里尴尬不已。
韦后见状对王忠道:“王公公不必介怀,这里有本宫做主,王公公请动玉玺便是。”
王忠无奈,只得躬身退下。不多时,他双手捧着紫檀镶玉的木盒来到殿中,轻轻打开木盒,揭开数层黄布,白如羊脂、凝如鱼脑的九龙夺珠狮子扭头烈焰如意玉玺便呈现在眼前,王忠从怀里取出洁白手帕,仔细地擦擦手,然后在玉玺前整衣下拜。
安乐急道:“王忠,你在干什么!”王忠肃声道:“玉玺乃是国之宝器,王忠不敢不敬,小主可耐心等候片刻,待王忠礼拜完毕之后,便可请动玉玺。”
安乐怒道:“这是我家的器物!我要用伸手拿来便是,谁耐得这般麻烦!”说罢,推开王忠,双手用力把玉玺从木盒里抱出来,在黄凌卷子上用力一盖,随后把玉玺抱起来重重丢回木盒,王忠在旁侧摇头叹息不已。
韦氏伸手拿过已经盖上玉玺的黄凌,略一展开便看见抬头一行字,赫然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安乐公主温顺恭良,谨孝悌慈。可嗣李氏大统,敕命晋封皇太女……”。韦氏心中大惊,但面上神色不变,对王忠道:“王公公,把玉玺请回去吧!未得传召任何人不得上殿!”王忠躬身退下。
第八十章 皇太女
韦氏等王忠走远,怒道:“裹儿!你好不知分寸!竟敢矫诏册封皇太女!难道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大罪吗!消息一旦传出来,便是为娘也保不住你!”
安乐公主不以为然的道:“这家业是李家的,我父皇想传给谁便传给谁,岂容别人多嘴!再说,谁敢多事我便拿出圣旨来,看看谁敢抗旨不尊!”韦氏叹息道:“裹儿,你太不懂事了,你以为靠一张圣旨便能镇得住天下人吗?镇得住天下人的不是圣旨,而是圣旨背后的皇权!”
安乐冷笑道:“那又有何区别?”韦氏道:“若是一张纸便镇得住天下英雄,恐怕此时还是夏商周,哪里轮得到你们李家!如今你父王刚登上宝座,立足未稳,外有各路藩镇节度使蠢蠢欲动,内有权臣朋党心怀叵测,你还要生事!难道不怕别人借助此时掀起惊涛骇浪吗!”
安乐怒道:“武则天能做得皇帝,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不强似那个奴才李重俊!”韦氏搂住安乐道:“孩子,做人要各安天命呀!”安乐用力从韦氏怀里挣扎出来喝道:“什么各安天命!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罢夺过黄凌圣旨大步往殿外走去,韦氏惊恐叫道:“你要干什么?”安乐头也不回答道:“到时便知!”
公主府,太平公主静静地听着李隆基说完,然后久久不语,只是用银簪轻轻挑着灯花。半响才道:“数月前,我可怜他是我的侄儿,不忍见他落入毂中尚不自知,曾经叫简儿暗地知会李重俊,叫他与张柬之等人联起手来,可惜张柬之傲慢、李重俊清高,这两帮人各有各自的脾气。丝毫不顾全大局。
竟然只见了一次面就谈僵了。唉。市井之人难成大器。眼睁睁瞅着张柬之五人先被封王,架空权力后,便寻了个借口发配边疆苦寒之地。我料到以武三思的秉性绝不会留活口,果不其然。这五人竟然连尸首都不能保全。
真是让人心寒。如今张柬之已去,武三思再无顾忌,这李重俊的日子怕是一天难过一天了,刚才你说安乐矫诏自封皇太女,把王忠气的在后殿摔了一跤,幸好他们还有个不懂事的安乐,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正是个好机会,阿蛮你把消息透露给李重俊,看看他有何打算?”李隆基道:“侄儿已经得知,皇上身边的小柳子是李多祚的眼线。只要把放小柳子出宫,他自会知会李多祚,事成之后,小柳子不能再留着,干脆杀了。让李多祚断绝了宫里的眼线,他们没有宫里的消息,就会沉不住气。”太平公主赞许地点点头。
薛崇简道:“若是他铤而走险呢?”
太平公主微笑道:“他必定会铤而走险,不过,他手里只有个李多祚可用。他自己的才能为将为臣都可以,但不足以为君。恐怕大事难成。”
薛崇简道:“既然大事难成,母亲为何不让他舍弃太子之位置身事外呢?或许能保全性命。”
太平摇头道:“人最难的是认识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不是君王之才,我若是叫他放弃太子之位,恐怕他当即便与我反目成仇,更何况,眼下的局势也不是他说退出就退出的。 再者他与韦氏、武三思结怨甚深,就算是舍弃太子之位,人家也不会放过他,总之……,唉!”
薛崇简望着李隆基道:“表哥,李重俊与你交情深厚,你也救他不得吗?”李隆基苦笑道:“你叫我怎么去救?劝他放弃太子之位然后坐以待毙或者是起兵造反然后飞蛾扑火?
哪一条路结局都是一样的,反而暴露了公主府。与其这样,还不如借助李重俊的力量先为我们铲除障碍,只要他一动起来,韦氏便要动用大军威慑镇压各路诸侯,她不可能让武家的人一枝独大,韦氏还没有那么愚蠢,她必定会借重公主府的力量,所以,表弟,若是我们推测的不错,韦氏定会将部分大军交予你手,让你弹压诸侯,同时牵制武家,只要军权到手,数万士卒归你节制,我们便可以起事,若是咱们大事能成,给李重俊身后哀荣便是。”
薛崇简不甘,低声道:“那个人是个好汉子,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太平公主道:“宫廷争斗容不得片刻犹豫,更不能有丝毫妇人之仁,你终究是太过年轻了。”薛崇简长叹。
长安玄武街,这里是长安最为热闹的地方,青楼酒肆林立,虽然已经入夜,街面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各个楼台商铺纷纷挑起灯火,把街上照的亮如白昼,小贩的叫卖声、酒馆小二的招揽声,以及青楼姑娘们莺莺呖呖的笑语充斥耳中。
僻静角落停着一辆黑油马车,这种马车在长安极为常见,车行的车夫都是驾这样的马车赶脚,有钱人出来寻欢作乐,也都是乘坐这种马车代步。披着斗篷戴着风帽的车夫懒洋洋斜倚在车辕上,好像是雇主在青楼里花天酒地,他在外面等着,这种街景实在是寻常不过。
时间不长,一个中等身材的锦袍年轻人,游游逛逛的走过来,当走到马车边的时候,大概是靴子进了石子,硌着脚了,他紧走几步扶住车辕,扯下靴子抖动了几下。就在抖靴子的时候,那人把个什么东西塞进车夫手里,手法极快,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3页 当前第
4页
目录 上一页 ← 4/11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