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鼎食，哪里受过这等辱骂？但无奈眼前这个前辈不知名讳，只能忍气吞声地撤去大钟，带着秦铭就欲走。
  “噗！”
  还未等二人走远，楚皓轩又吐出一口鲜血，已经到了屋顶之上的慕容步尘回头，心中便明晓了个大概，便又折了回去。
  “呵呵，你那位前辈帮不了你了。”慕容步尘笑道。
  额头印记已经消散不见的楚皓轩擦了擦嘴角鲜血，“那又怎么样？刚才如同丧家之犬，现在倒跟我一个凡人神气！”
  “你……混账！”
  慕容步尘怒道，被那个前辈羞辱了也就算了，眼前这个体内毫无元力的小子也敢如此辱骂自己，心中的怒火涌上心头，干脆旧账新账一起算！
  “啪啪！”
  两个清脆的耳光直接扇在楚皓轩脸上，在元力作用下，楚皓轩的脸很快肿了起来，但其还是不卑不亢地咬牙骂道：“杂碎！”
  慕容步尘大怒，再也顾不得仙人风范，一连一个耳光抽在楚皓轩脸上，直到抽的这个少年口吐鲜血说不出话，才堪堪停手。
  楚皓轩刚才那股波动根本不是李潇.湘元神觉醒，而是魔讳在临走之前，注入到楚皓轩体内的一股神识！
  分出神识寄宿的行径无疑是极为危险，但这个为了魔族殚精竭虑的魔讳不在乎。也正是这一缕十分微弱却令魔讳大伤元气的神识，才救了楚皓轩一命，还激发了常人需要数十甚至数百年才能令其觉醒的剑胎衍体！
  “小辈，你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我什么时候想杀你，随时可以！”慕容步尘抖净了手上鲜血，朝着楚皓轩吐出一口唾沫，便要和秦铭转身离去。
  “慕容步尘！”
  楚皓轩在身后叫道，因为脸上的伤太严重，每开一次口，都要从嘴里流出一股血水。
  “咱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我会记住你这个杂碎的名字！我也告诉你，莫欺少年穷，谁人不曾少年时！十年，十年之内，我一定剑伐你们慕容世家，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番云淡风轻！”
  慕容步尘以轻蔑的眼神盯着楚皓轩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蚍蜉撼大树！”
  言毕，便和秦铭一起消失在了天空。
  ……
  华严赶到之时，楚皓轩已经昏迷。执法堂弟子费尽千辛万苦才解开秦铭所下的禁制，将风雷宗仅剩的几人解救了出来。
  “走吧，宗主还在等着呢。”华严对着风彻说道，便架起李铮，由几个弟子背负着楚皓轩和楚皓月，走向了风雷宗内。
  “爷爷！”
  刚进入风雷宗，一股血腥气息便涌进了众人鼻腔，割断了自己喉管的风雷面向长青酒楼而跪，死而不倒。
  风彻伏在风雷的尸体旁放声大哭，李铮也是悄然泪下，没有等到风雷宗的苦尽甘来，这个为了宗门殚精竭虑的老者便先走了一步。
  华严拍了拍风彻的肩膀，“老宗主睡了，就别吵醒他了。想必他也是自觉无颜面对兄弟们，待到几十年后，咱们成尘时，再下去问他的不是。”
  风彻抹净眼泪，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现在开始，自己便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正日混迹的风彻了，以后的风雷宗若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自己一定会完成爷爷还没来得及看见的愿望。
  ……
  三月后。
  青元城口，苗邈和楚皓轩背负着行囊站在这里，抚摸着青元城三个古朴大字，思绪万千。
  “苗邈，咱们走吧。”楚皓轩低声说道。
  苗邈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有楚皓轩不曾发现的苍凉。
  风彻作为青元城最后一个风姓人士，自然是接管了仅有十几人的风雷宗。李铮和华严等幸存下的长老也是心甘情愿地辅助这个青元城最为年轻的宗主。虽说现在的风雷宗为了生存只能寄存在金刀门篱下，但总好过被他们剿灭的一干二净。
  楚皓轩则是为了那一句莫欺少年穷而奋斗，三个月前便向皓月剑宗发去了书信，自己留在这里难有成就，更何况那一句话并非自己的泛泛之谈，便决定动身去归一城学剑。莫风泉放言，只要来到皓月剑宗，便是他的亲传弟子。这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却享受不到的待遇。
  苗邈也跟着楚皓轩一同前往，既然楚皓月选择留在青元城帮助风彻，那么他自然也是不二之选。
  二人走在夕阳的余晖下，没人看出那个背负着一张牛角巨弓的少年眼中苍凉。
  三月前一战，自己的父亲，那个口口声声的说着和风雷宗彻底断绝关系的男人，率领着家中十数个护卫，硬是凭着血肉之躯生生拖住了数百宗门弟子，才为两堂的支援提供了宝贵时间。
  苗邈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抹残阳，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江湖，在二人越拉越长的身影上收官了。###第一章 沿途风景三千里
  归一城盘踞在整个昆州的正中，四周始终是铁甲森森，城中千门万户，极土木之盛。
  虽说这个城池是昆州的帝都，但地理位置却远远比不上那些依山而建或者是绕海而生的军机重镇。归一城位于昆州正中央，就仿佛棋盘上的天元一般。周围的大城小池众星拱月般将其围在中央，这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免受外来的侵害。
  作为帝都，归一城的繁荣程度自然不是那些寻常城池所能比拟的，至少昆州的任何一个城市，在夜市这一方面都是极其冷清。
  昆州位于大陆极北，最邻近的便是西北星州。即便如此，也有千万里之隔。星州占地极大，最北端的城池与昆州极南一座小城接壤，这也决定了两州长年以来战火绵延不断的形式，毕竟小城池，星州仗着地广人富也可以力压一头。所以两大州一直维持着小打不停大打不断的关系，夜禁在此时也就应运而生了。
  所谓夜禁，说白了就是入夜便不能出门行走。这是防止外州混入本州的一个重要手段，虽说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平头百姓的自由，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取得了卓越成就。但昆州的经济较之星州差了一截，就是由于夜禁。
  最先意识到的便是帝都的那些思想超然的年轻儒生们，联名上书当今国主，国主也并非那种整日高坐烟花地的昏君，当即批准。这才有了昆州任何一个城池都不曾拥有的特权——夜市。
  夜市一出自然是繁荣无比，也很大程度的促进了其他城池的经济发展，但也为归一城自身带来了极为沉重的人口负担。不说商贾，单是那些维持夜市秩序和巡城士兵，就是一笔不小的人口。
  但就算如此，每个城池的人还是为了那并不算多的俸禄争相到归一城参军，不说俸禄，混在此地的大都是想找一份人脉，日后也好高攀高攀，多条朋友多条路。
  ……
  某日黄昏，宽阔的官道上缓缓走来两道身影，看着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十五六岁。二人脸上满是风尘之色，显然是赶了很长时间的路途才到达此地。
  寻常人只觉又是哪家少年来此地闯荡，对着二人并不以为然。但自从二人进到城中之后，迎接他们的纷纷是惊奇目光。
  个子稍矮一些的少年平淡无奇，属于扔到人堆里一抓一大把的类型。虽说额头上那个看起来品质定为上上的刺青印记颇为醒目，但模样实在平凡。他旁边那个少年虽说长相不是那么出众，但身后背负的那个牛角巨弓，着实是吓人了点。
  路旁稍微有些常识的都知道，整个大陆上流传的一种测试膂力的方法，便是破甲。
  无论是哪十八般兵器，想要测出膂力，都逃不出以自己武器破甲的先人路数。一剑一刀一枪破家几许，便能瞧出膂力的强弱。虽说这种方法死板了点，但对于单纯的测试来说，确实是最好不过了。
  归一城内有个军营，是专门训练弓兵的，名叫白凤营。这个营的营长可以一弓破甲五十七，这背负着牛角巨弓的少年若真是能拉满，而不是做做样子吸引目光银样镴枪头，那估计距离那个营长也差不多了。
  走在归一城街道上的高个负弓少年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是帝都，繁荣程度自然不是自己以往所待的那小小城池可以比拟。但少年还没有忘记来此目的，转头问道：“皓轩，信中说皓月剑宗在哪儿了吗？”
  个子矮一些的自然是楚皓轩，因为长时间的赶路显得年龄较大。只是他额头处自从经历了秦铭那一战后便浮现出了那个印记，只不过较之于当时颜色淡了不少，若楚皓轩的面容再出彩一些，倒是可以平添几分妖魅。
  “没有啊，我们找人打听打听吧。”楚皓轩拿出那份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回信，挠了挠头说道。
  “小哥，不知皓月剑宗怎么走？”楚皓轩拦住了一名看着麻袋的青年。
  青年很不情愿地停了下来，用手向远方一指，待二人走远后才嘟囔道：“还有连皓月剑宗都不知道的人……”
  二人顺着青年的方向一直走，却是穿过了整个归一城，也没有找到皓月剑宗的影子。在城门口苗邈停了下来，双手扶在膝盖上皱眉道：“那小子不会骗我们吧？走了这么长时间哪有宗门啊？”
  楚皓轩也是挠了挠头，确实，这都已经到了城门口了，自己从北门一直走到南门，也没有看到皓月剑宗的影子。
  “嗯……大叔，你知不知道皓月剑宗怎么走？”楚皓轩提了提神，问道在南门站岗的一个士兵。
  真实年龄并不是很大的士兵看到楚皓轩，似乎是不满这个小辈对自己的称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往前一直走，就在山上。”
  能在归一城谋得一份职务，哪怕只是个芝麻大小的官职都是十分了不起的。楚皓轩也没有在意这个其实只有三十多岁的“大叔”，道了声谢便和苗邈一起走上山峰。
  这官道虽说四通八达，但若真走起来还真的是近在眼前。毕竟一路上没有了曲折，二人沿着车水马龙的官道一路向南，便走到了那士兵所指的大山。
  刚顺着蜿蜒的山间石梯走了一圈，便有一座巍巍山门矗立在二人眼前。这山门竟与山峰同高，怪不得二人在途中只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山头却不见宗门影子。
  “站住！这里是皓月剑宗的地域，游人请回避！”
  刚到了山门，便有两个身着皓月剑宗服饰的弟子将二人拦下。这两个弟子看着有些狼狈的楚皓轩和苗邈，不由得露出一种鄙夷神色。
  也难怪，现在二人可谓是衣衫褴褛，一双本来洁净无比的布鞋早已是破烂不堪，若是能在乱蓬蓬的头发里加上几根稻草，弄个破碗蹲在路边真能骗的不少心地善良的人纷纷慷慨解囊。
  楚皓轩也没有反驳，毕竟来到了皓月剑宗，眼前这两个不多一会儿还是自己的师兄呢。想到这里便恭敬道：“两位小哥，我们是从青元城来到此地拜师学艺的，还望能通报一下。”
  站在这里如同两个门神的弟子听得此言，不约而同的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若要拜师进入宗门，还是请回吧。归一城每过一年便有一次比武，只有在比武中进入前十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宗门。”
  左边那个弟子似乎心地要好一些，看到楚皓轩二人衣衫褴褛很明显就是赶了很长时间的路途，便又开口道：“此时距离比武时间也不长了，也就是还有一个多月。两位可以现在城中客栈小住，我看那位小兄弟所负之弓如此巨大，想必膂力肯定是远超常人。获得一个宗门的入门资格应该不算太难的。”
  楚皓轩朝着二人抱了抱拳，“多谢两位小哥。不过我们是莫风泉长老引荐进入的，还望能够通融通融，放我们进去。”
  左边那个弟子皱了皱眉，“话可不能乱说。莫长老一向是收徒严谨，怎的可能从外地招收徒弟呢？”
  见二人不信，楚皓轩也不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莫风泉的亲笔信，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那个开口说话的弟子。
  弟子端详了好大一会儿，将信放在怀中，点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去通报。”
  楚皓轩便和苗邈在山门前等待着，不多一会儿弟子便领着一个面容俊逸的少年来到了山门前，开口道：“莫师兄，就是他们了。”
  楚皓轩抬起头，不由得微微惊讶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正是在大比中打败了风彻的莫贤！
  惊讶归惊讶，楚皓轩还是上前一步，抱拳说道：“莫大哥，好久不见。”
  莫贤点了点头，看到负弓的苗邈后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不过马上便归于平静，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是父亲引荐，想必一定是武功超群了。你们随我来吧。”
  楚皓轩点了点头，向那两个门神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
  青元到归一，路途三千里。
  二人揣着并不算多的银两，马不停蹄地赶路。起初还好，二人自恃银两充足，每天胡吃海喝一顿，舒舒服服地雇个马车，躺着便走完了一半路程。
  可是到了后来，那马车车夫见到二人似乎是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便狠狠宰了他们一顿。下车之时，银两已经告罄，没办法，二人只能靠着走才到了此地，这一通赶路，加起来便是半年之久。这还是二人每日不停歇的结果，若是换做以前那个法子，没有个一年半的时间别想到此地。
  楚皓轩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全都是巍峨山峰的宗门，心中感慨万千，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就在这时，苗邈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别担心。风雷宗经历了这次大风大浪以后可就是一帆风顺了，我们学成归去，便能一举振兴宗门。”
  楚皓轩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