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绝门弟子们!
“咳,我们也就是刚刚路过此地,听到打斗声才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莫兄。战斗结束的这么快,我们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那几个小子抢先了。”
莫风泉在心中暗骂一声马后炮,继续开口道:“那可真是劳烦望海潮兄弟挂记了。莫某没什么事,只是还要赶路,告辞!”
望海潮也不再和莫风泉有一句没一句,便直接开口来问道:“不知莫兄有没有结伴而行的意图?贵宗弟子已是筋疲力尽,万一再有宵小之辈图谋不轨,我们也好照应一下。”
皓月剑宗的弟子齐齐在心里骂了一声好无耻的人,明明是你们宗几乎没有了战力想要找个临时靠山,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望海潮的小心思莫风泉可都是知道,他在大比上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刚好四绝门又出了水龙吟的事,现在他们可是一片混乱。再加上伤势在体,无疑是想找个免费靠山安全回宗,却把理由说的这么滴水不漏,还能还了自己那一剑之情,真是一举多得啊。
暗暗在心底里把望海潮划入了黑名单,莫风泉摇了摇头,“抱歉,皓月剑宗不喜与他人结伴,告辞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小草原的尽头。
对于这类无耻之人,莫风泉只有浓浓的不耻。哪怕他们被誉为昆州第一君子宗门,莫风泉也是不以为然,深感这个宗内弟子,还没有风雷宗的人性淳朴。
其实莫风泉赠送给风彻的“引气决”确实是宗内机密,这本内家秘籍的编制几经更改,在皓月剑宗内,只有最资深的长老才能拥有其原本。
莫风泉手中的并不是原本,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更改了一次后的秘籍。若是到更改的原因,无非就是原本泄露的要诀心得太多,以至于新加入的弟子便能学到那些老弟子几年都学不到的东西,所以宗门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删减删减再删减,才有了现在的“引气决”。
风彻手中的“引气决”只经过了一次修改,记载了许多新弟子学习不到的要领,但这些风彻都不清楚,有了风雷传授的内家功夫,他总不好两本同时修炼,便转手将这秘籍送给了楚家兄弟。
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风彻三人终于回到了青元城。
回到风雷居所,众人都有一些筋疲力尽的感觉,尤其是负伤在身的楚皓月,此时已经眼皮如灌铅般沉重,风彻便将其放下,自己又找了张床,呼呼大睡起来。
楚皓轩虽说也是困乏,但在即将不支之时额头处传来一丝清凉,这股困顿感霎时间烟消云散。
“忧喜参半啊……”
楚皓轩苦笑了一声,自从那天晚上开始,自己的体内就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变化,譬如额头处总会在脑子混沌的时候传来清凉感,凝神时所有的物体在自己眼中都是犹如龟爬,还有许多说不出的微妙变化,也让楚皓轩摸不着头脑。
其实他本想在大比或者是小草原上的时候问一问莫风泉,天岚谷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当时这么多人在场,自己隐隐觉得腰间这个小木牌大有来头,但自己又说不清道不明它是如何得到,便只能悻悻作罢。
自己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无奈被那股清凉之气折腾的精力十足,便从行囊里拿出莫风泉赠送的“引气决”细细观看起来。
不得不说,其实莫风泉和李铮那番以气御剑的争斗还是很能打动楚皓轩的心的,谁不希望自己能有那番神仙行径,自己也很想向李铮讨要一些功法秘籍,但知道自己的斤两,楚皓轩认为还是先稳扎稳打重要,免得在别人看来自己是好高骛远。
翌日。
风雷一大早地便赶回了青元城,那帮弟子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听说今晚有个庆功宴,便都空出了肚子,准备好好的宰风雷一顿。
回到居所的风雷并没有休息,而是和李铮一起,拿出几张宣纸,开始列举宗内弟子名单。
这些宗内弟子,只有三四成是真心习武,其余的全都是饭来张口的无赖。此时若再不下手,等到秦铭出手临时拉拢,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风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爷爷所列的名单。
“爷爷,这些人都是要驱逐出宗的?”风彻问道,只是风雷的名单上便有数十人,李铮那边也是只多不少,这着实让他震惊了一下,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嗯,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宁缺毋滥了,没有必要供着这些只吃饭不咬人的狗。”
风彻嘿嘿一笑,“那是,到时候宗门可就是人人尚武,那才是真正的风雷宗啊。”
风雷点了点头,“这次大比上你的表现很好,记得晚上来庆功宴,咱们清理完门户再举杯痛饮。”###第32章 断义
夜晚。
如墨的星空下满满当当的坐了十好几桌人,就在风雷宗的演武场上。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送别酒。楚皓轩和楚皓月不胜酒力没有去,当然就算去了也会早早离开,他们也不想看到那群饭来张口的无赖被逐出宗门之后会有多么仇恨的表情。
对于这种一直在索取,从未懂得感恩的渣滓就连楚皓轩这种初入人世的孩童都只有浓浓的不耻,自然不会去同情他们。
演武场,风雷端起一杯酒,高高举起。
“今日庆功宴,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不醉不归!”
场中众人举杯欢呼,对于这些终日习武而沾染了一身豪气的宗门弟子来说,在这宽阔的演武场上露天确实要比蹲在大酒楼里中规中矩来的畅快,气氛很快便被点燃,推杯换盏间,一坛一坛并不算多好的酒便见了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面色微醺的风雷向滴酒未沾的华严使了个眼色,便悄然隐没在人群中。
李铮端着酒杯,一杯一杯地敬那些曾经跟随着风雷的宗门元老们,他现在做到风雷宗长老的位置,当年自然少不了一些旧部的提拔,李铮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见到那些元老自然也要毫不做作的叫上一声前辈。
华严走到场中,清了清嗓子,“宣布一件事情。”
话语干脆利落,但无疑却有很大的影响力。华严人如其名,在风雷宗内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但所幸他只教授新入宗的弟子,否则整个风雷宗的弟子都要苦不堪言了。
“宗内情形紧张,我决定暂时将一批宗门子弟迁出风雷宗,等到时机成熟再将其召回,接下来宣布名单。”
华严的语气,没有容任何人商量的余地。他知道风雷不忍自己宣布,所以在宗内唱惯了白脸的他自然是乐得接受。反正这次清剿宗内的杂碎一定会得罪不少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责任全部拉到了自己头上。
“贾信,吴仲亚,黄小江……”
一个个名字从华严口中说出,台下那些被点了名字的自然也知道暂时迁出是什么意思,谁若是对回宗还抱有一丝希望谁就是傻子,这样一张空头支票若是苦等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那些被点了名字的索性扔下酒杯,直接甩袖离场。
“呵呵,这群后生好大的脾气。”
坐在李铮身旁的一位老者仰头饮尽杯中酒,“一群蛀虫,早就该清了,白吃了我们风雷宗这么长时间的软饭,这个时候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还敢闹脾气。”
李铮笑了笑,“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已,刘长老不必动气。”
“呵呵。”一名有些发福的老者眯眼笑道,一副弥勒佛的面容让人一看便知此人极为和气,“我记得最初的风雷宗可是宁缺毋滥啊,这几年让秦铭那小子闹了个地覆天翻,搞的现在宗门不像宗门,成何体统!”
“吴长老说的是。”李铮点头道,“到时候若要清除秦铭长老,还需要各位前辈出手啊。”
“自然自然。”
华严面不改色又念了几十人,马上就要全部宣布完毕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周围弟子的怂恿之下拍案而起,“怒道:“我反对!凭什么将我们驱逐出去!”
“不是驱逐,是暂时迁出。”华严语调阴冷。
“哼。”那青年冷哼了一声,“暂时迁出,那请问华严长老刚才所说的时机成熟再回来,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华严眼神阴鸷地盯着那青年,“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
那青年被这眼神盯的后背一阵发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干脆硬着头皮朝众人喊道:“我们为风雷宗卖命了这么多年,他们到头来却整这卸磨杀驴的无耻勾当,难道这就是宗主口口声声说的义薄云天吗!”
那些台下不服这个决定但还未离场的宗门弟子一听,纷纷起身响应,喊着要见风雷。
“够了!”
华严怒吼一声,台下的挑事者只觉耳膜嗡嗡鸣响,待到回过神来,那名始作俑者已经被华严按住了脑袋。
“你还有脸说为宗门卖命?”华严眼神阴冷,语调却愈发高亢。
“哪一次宗门出去执行任务,有你们这群米虫在前面?哪一次不是长老们身先士卒?四年前那趟走镖,唯有李铮长老一人回来,可你们呢?你们不仅没有一个人敢去,还在私底下闲言碎语说李铮长老临阵脱逃,难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卖命?”
华严越说越激动,五指如钩,已经嵌入了那青年的头骨之中,鲜血汩汩流出。
青年痛的差点昏过去,他知道华严若想折磨自己肯定有的是办法,便连连服软道歉。
华严也懒得跟他计较,松开手将他摔在一旁,朝着场下朗声道:
“我华严,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些莫须有的勾当。若你们众人还有谁不服我的这个决定,现在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来我这里申请入宗,然后明天做出个好样子来给我看看!谁觉得做不到,大可以拂袖离去,但从今以后,风雷宗和那些害群之马便再无半点瓜葛!”
台下一片寂静,风雷在人群中端着酒杯悄悄看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四年前,华严的儿子华天仁跟随着走镖的队伍一起,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为了宗门尽心尽力了一辈子的老人一生从未落泪,就连听到儿子身陨的噩耗之时也是,只是一杯杯地喝酒,不与人言。
但今天,这个经历了无数大喜大悲依旧心如古井无波的华严在说完这番话后,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他仿佛看到了风雷邀请自己入宗的时候,看到了台下那些风雷旧部的慷慨激昂,看到了风雷宗刚刚起步时的强盛无匹……
“在下黄小江,青元城人士!希望能加入风雷宗,为宗门尽心尽力,还望长老收容!”
“在下贾信,听闻风雷宗大名已久,以往可以加入宗门,与宗门同生共死,望长老收容!”
“在下……”
华严望着场中那刚刚被逐出宗门却又慷慨激昂的十数人,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那今日起,你们便是风雷宗弟子!还望记住自己说的话,为宗门尽心尽力!”
“在所不惜!”场中弟子纷纷响应道。
这时场中的气氛才被推到了高潮,这场本是庆祝大比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的庆功宴,先是变成了逐害的鸿门宴,继而又变成了迎新宴,但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曾经的害群之马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一句句在所不惜,要比以前的赴汤蹈火重上不知多少斤两。
华严这才举起酒坛,为自己斟上了满满当当的一杯。
“我是风雷宗长老华严,恭喜各位进入风雷宗!这杯酒,敬你们!”
说完,一饮而尽。那些风雷旧部们见此,就算还是信不过那些蛀虫,也总要出来露个脸,多少也能拉拢拉拢。
就连风雷都亲自出来了,唯独少了秦铭一人。
风雷捏着酒杯,这一次,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拔出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还让自己如芒在背的,就唯有秦铭了。
既然有了这一次的大比庆功宴,风雷自然不会再为秦铭摆一个鸿门宴。到时候,自己这把老骨头才能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安享晚年。
演武场上呼声震天,杯盏相碰,风雷宗,这个青元城人数最多却并不出名的宗门,在此刻才是真正的上下一心,已隐隐有了猛龙过江之势。
这场对于风雷宗来说意义重大的酒宴足足持续了三四个时辰之久,直到任何人都是烂醉如泥,才相互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倒头便睡。
只喝了几杯酒的风彻搀扶着风雷,向居所走去,今天虽说意义重大,但奶奶平时叮嘱爷爷万万不可沾酒,还让自己监督。自己没有尽到义务,反而被爷爷拉下了水,这次免不了又要被奶奶唠唠叨叨一番了。
风彻嘴角微微上扬,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风雷宗的毒瘤终于被拔出了一大半,接下来的风雷宗,才是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那个风雷宗啊。
自己小的时候,那个随着四年前一趟走镖而去世的父亲还在,他会将自己扛在肩膀上,和宗门内的大小叔伯一一打招呼,那些哥哥姐姐们也会嘻嘻哈哈地涌上来,但很快就会被华严长老厉声喝住,继续回去练武。
风雷已经酩酊大醉,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风彻想起爷爷的腿脚不好,生怕他摔倒,便蹲下身去将其背在身上,继续走向风雷的居所。
风雷趴在自己的长孙背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秽物。待风彻替他擦净了嘴角,才吐着酒气喃喃自语道:
“世间文字千千万,唯有情字最杀人,孝字最苦人。”
风彻嘴角微扬,丝毫不介意身上衣物沾染了爷爷吐出的污秽,还未经历过男欢女爱的他轻轻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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