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雀儿”、“杜鹃”都属鸟类,便在爹娘跟前卖弄说,小姨父教了她一句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要给小妹妹取名叫“黄鹂”。
黄老实和冯氏听了敬畏不已,不敢有二话。
于是,黄家小女名黄鹂。
小黄鹂继承了冯氏的泼辣性子,极为厉害;又在杜鹃朝夕相处和言传身教下,练就一副精明头脑,比起杜鹃来,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其实,杜鹃根本就不能算厉害。她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了前世的学识和阅历而已,本性却是个单纯随性无拘束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因材施教,把小妹教得精明。
在小黄鹂嘴里,她家可穷了,一直靠小姨家接济才能过日子,孝敬给爷奶的东西都是他们全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爹娘每天累得跟牛一样,她和两个姐姐起早贪黑地干活……等等,等等。
杜鹃一听她小嘴吧啦吧啦说话。就和黄雀儿低头忍笑。或者走开。因为再也没有她们插嘴的余地了。
黄鹂不仅精明,还小气。
想从她手上抠东西出来,比登天还难。
杜鹃觉得她不像黄家闺女,倒像隔壁林大头的闺女。
这年。黄雀儿十一岁,黄杜鹃八岁,黄鹂五岁。
在青山绿水的养育下,在风日的熏陶下,黄家三姐妹各有特色。
黄雀儿肤色微黑,身材渐显,已经有些小少女的模样了。杜鹃帮她梳双丫髻,配着弯眉杏眼,精致小巧的鼻子。乍看去十分文静秀气,若是嫣然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来,马上就变得俏皮灵动了。
而杜鹃是晒不黑的。
因她特别喜欢上山下田野,晒不黑的肤色没了小时候的瓷白细嫩。变得紧致光滑,呈现奶白色,有些像奶茶。
至于容貌,一张椭圆脸上,双眉翠秀,双眼清亮,鼻直,唇瓣似桃花般娇艳。静时若深潭凝波,笑时如春风拂面。便是终日穿着布衣粗裙,也掩不住灿烂光华。
她身上最突出的不是容貌,而是笑容。
每每展颜一笑,看的人便不由自主被吸引。虽然爱那美好,却不忍亵渎和伤害。
至于黄鹂,五岁的小女娃,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黄家三个闺女,是泉水村公认的三朵花。
其实黄雀儿和黄鹂长得不算很美,也许是跟杜鹃的言传身教有关,姊妹几个的言行举止就跟村里女娃大不一样,所以人们就称赞多些。
这年腊月二十五,外公冯长顺进山来,带来一个消息。
杜鹃简直被击晕了,再无法保持平静心情。
冯长顺是来送年货的,照例先去了小闺女家。
冯明英便站在院门口,对着前面喊道:“雀儿,杜鹃,黄鹂,外公来了!”
冯氏忙带着三个闺女就赶过来了。
黄老实不在家,他跟着任三禾进山打猎去了。
虽然他并不会打猎,但就算帮忙扛野味,到时候吃起来也理直气壮一些。
冯长顺来泉水村,大多都在小闺女家吃饭。一是不想去大女婿家,省得碰见亲家,惹那两个老货说闲话;二是小女婿家确实也宽裕得多,不在乎这些吃喝。
这回也一样,冯明英留大姐和外甥女吃晚饭。
说定后,她便扯着黄雀儿去了厨房。
冯长顺则招呼冯氏,把带来的年货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给冯氏,又亲自帮她送回家。
杜鹃和黄鹂跟着他们后面,冯长顺却叫她们去厨房给小姨帮忙去,他们待会就过来。
可是,这一去,时候就有些长。
杜鹃正奇怪,恰好小姨说,她家的辣酱好吃一些,要她回家去舀些来,她端着碗就回去了。
进了院子,没看见人,东边爹娘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也没在意,先去厨房舀了些酱,然后才去正房。刚要叫人,就听隔壁房里传出话来,立即就呆住了。
“都说外甥像舅,我就猜是不是你丢的那个。我就跟你娘千方百计地打听。那杨家虽没说这个儿子是捡来的,可听说也不是在家生的,是他家大奶奶在庄子上生了带过来的。这就不好说了……”
“爹,你别弄错了。你可问了大哥,要是他在外边……”
“瞎说!人家是什么人,跟你大哥能搭上?你大哥我也问了,根本没有的事。我想来想去,只能是你的。不然,能跟兴业小时候那么像?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去瞧瞧!我要去瞧瞧!”
听着屋里冯氏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杜鹃也觉得自己也快晕了,胸腔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要是外公说的是真的,那个人真是养母冯氏丢失的孩子,那他很有可能就是李墩。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然地想,一定要出山一趟。
ps:
呼——五月第一天,原野尽力了,你们尽力了吗?
本来想晚点再传的,可今天早上在后台耽搁半天,不想让亲们再等,就早些传上来,让大家看了洗洗睡吧……
☆、第101章 亲生的和捡来的
冯氏没有法子弄清那人是不是她儿子,她有!
她只要见了那个孩子,只要说出李墩的名字,只要亮出杜鹃的名字,就能真相大白了。
到时候,她帮黄家找回了儿子,也算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至于那杨家,她一点都不担心。——有李墩在,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屋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也不知那对父女再说什么。
杜鹃听了会,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来到厨房,她又搬出装酱的瓦罐子,揭开盖,装作舀酱的模样,一边高声喊道:“娘,怎还不走?”
冯氏在屋里答应一声,不一会就来到厨房。
杜鹃见她眼睛有点红,也不说破,笑道:“小姨喜欢吃咱家的酱,叫我舀些过去。娘,没事了吧?把门锁上,咱一道过去。”
冯氏点点头,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杜鹃以为她是因为丢失的儿子的缘故,不疑有他。
一时弄完了,三人便往后面去。
冯长顺很喜欢杜鹃,牵着她手,边走边问道:“杜鹃,想不想去外公家玩?”
杜鹃不满地叫道:“外公,你明知道还问。我前年就要去的,娘总不让,总说山路不好走。我都能上山采茶捡菌子了,我还不能走山路?就是不想叫我去,找借口!”
冯长顺呵呵笑起来,道:“外公做主了,明年,明年过了正月十五,你娘带你们几个都去。在外公家住到二月再回来。杜鹃啊,你可别像去梨树村那样,闹着要回来哟!”
杜鹃大喜,忙道:“我自己要去的,怎会哭呢!”
到了小姨家,杜鹃忙去厨房帮忙做饭。
吃晚饭的时候,又说起明年正月去外公家拜年的事。
听说小姨和小姨父也去。黄雀儿姐妹都十分高兴,
冯氏忽然道:“不能都去。要是留你爹一人在家,等咱们回来,没准家里就少了东西。”
三姐妹都明白她话的意思,互相看看,就犹豫起来。
黄鹂眨巴两下黑眼睛,对杜鹃道:“二姐别去了。跟爹在家看家。我和大姐去。等明年二姐再去。”
她人小鬼大,觉得留黄雀儿在家,不够二姐有威力,能震住爷爷奶奶;若她自己在家。又不乐意。所以就叫杜鹃留下看家。
杜鹃气得笑了。道:“你才多大?我跟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出山过。山路好难走的,一不小心就掉山崖下摔死了。不信你问外公。所以,叫我说呢。还是你留下。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再去外公家也不迟。”
哼,她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出山的。
黄鹂却不为所动,道:“小姨父也去。他背我怕什么。”
杜鹃道:“你当跟在村里一样呢?山路那么难走,上上下下的,又在树林子里钻。你想把小姨父累死啊?”
黄雀儿见两个妹妹争起来,主动道:“你俩都去。我在家陪爹。”
杜鹃和黄雀儿异口同声道:“不行!”
冯明英听了,低头抿嘴笑。又见冯长顺一副懵懂样。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话,冯长顺就笑喷了。
冯氏却没笑,冷不定地说道:“雀儿和鹂儿都别去了。等明年再去。这回就叫杜鹃去吧。”
黄雀儿自然无话,黄鹂却把筷子一放,气呼呼地撅嘴道:“娘偏心!什么事都叫二姐姐占先。”
以往小女娃也常这么抱怨。冯氏从不在意。
可是,这次她却愣住了。
她和冯长顺迅速交换了下目光,道:“娘怎么偏心了?你大姐姐十一了,你二姐也八岁了,她们都没去过外公家。你这么点大就想去?也不是娘不带你去,你二姐说的对,路上难走,天又冷,容易打滑。娘是不放心你。”
杜鹃一时也有些发愣,小妹怪娘偏心,她尤其觉得可笑。
三姐妹中,她才是捡来的那个呢!
以往别说冯氏,连她都差点忘记这个事实。因此,她是很感激冯氏的,从没把自己当捡来的看。
可是,今天是不行了,外公说的事,真切地提醒她们:杜鹃是捡来的!她不是黄家闺女!
杜鹃也疑惑:娘为何不带大姐和小妹去,单带她呢?
心思一转,她就明白了:冯氏恐怕是以为,自己的儿子和杜鹃弄错掉包了,因此想带杜鹃去换回儿子来。
杜鹃想想任三禾,便否定了这一猜测。
从任三禾的表现来看,她杜鹃绝不是乡绅的女儿!
那家姓杨的,她曾听冯明英说过,就是外公家附近小镇上的一个乡绅,虽然有钱,也只是一个土豪,绝不会让任三禾那样的人为他俯首帖耳。
嗯,等任三禾回来,再用言语探探他的反应吧。
想毕,她帮小妹搛了些菜,许诺道:“你不闹,想要什么,二姐都答应你。”
黄鹂立即仰头问道:“真的?”
杜鹃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君子一言。”
黄鹂偏头躲开她的手指,接道:“驷马难追!我要听许多许多的故事。”
杜鹃咧咧嘴,道:“黄鹂,你得说个数。‘许多许多’是多少?难不成二姐这辈子就不干别的事了,专门给你讲故事?”
黄鹂点点头道:“天天晚上讲。”
众人都哄笑起来。
冯氏白了小闺女一眼。对于她这样精明,她是十分高兴的。可以想见,将来嫁了人,必定不会像她这样过得窝囊。
饭后,冯明英端了煮好的甜酒酿过来,一人装了些。
一碗甜丝丝、暖融融的甜酒酿下肚,三姐妹脸上都泛起绯红色,如同染了胭脂,看去娇艳如花。
冯氏扫了三个闺女一眼,不禁满脸笑容,把之前的焦灼心思丢开了些,看着杜鹃尤其觉得不舍,遂叮嘱道:“娘先回去了。你们也别玩太晚了,早些回家睡。”
杜鹃忙道:“娘,晚上我们洗澡。”
冯氏点头道:“我把水烧好。你们再玩一会就来。”
冯明英笑道:“你们三个。洗澡这么勤快,叫别人听了,说败家。昨晚不是洗了,今晚又洗?”
黄鹂叫道:“就要洗!”
杜鹃笑道:“小姨,冷天泡个澡上床睡觉,身上暖和呢,病都少生些。你别嫌烦。家里有那好的木桶不用,真是白浪费了。”
冯明英点头说“我也常洗的”,又奇怪地看着冯氏问道:“大姐这么会过日子,怎么这么纵你们?倒舍得柴火。”
冯氏漫不经心地说道:“柴是她们自己砍的。我管呢。”
其实她原先也骂过。可杜鹃不听。后来也习惯了。
闺女一天天大了,长得跟花儿一样,她不能娇养,难道连洗澡都不让?再说。柴火也的确是她们姊妹自己砍的。
她见自家三个闺女明显跟村里其他女娃不一样,倒像大家小姐似的,刷牙洗澡、穿衣吃饭,十分体面讲究——不是要吃好穿好的那种讲究——面上也自豪。
纵就纵了!
哼,别人不服气,还学不来呢!
这一村,谁家闺女有她三个闺女出色?
冯长顺见一向不大顺心的大闺女日子也过好了,心里也高兴,便对黄鹂和黄雀儿道:“鹂儿不闹。雀儿在家陪妹妹,都是好娃儿。外公叫你们外婆扯些好料子给你们做衣裳。等你娘回来的时候,再买些好点心带给你们吃。”
黄鹂便娇声奉承道:“好外公。外公是最好的!”
“噗!”杜鹃喷笑。
黄雀儿、冯氏和冯明英都笑起来。
全家就数这个小丫头会撒娇卖萌,比杜鹃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黄老实对她也最宠爱,那真是要命都会给。
说笑一会。冯氏便先回去了。
杜鹃姐妹在小姨这又玩了会,才手拉手回家。
一进院子,看见厨房亮着灯,黄鹂便松开杜鹃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大声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嗳!”
厨房里传来冯氏闷闷的回答,还带点鼻音。
杜鹃心思一转,忙扯着也要往厨房去的黄雀儿进了正房,回到自己屋内,点燃了油灯。
黄家的屋子依然是原来的老屋,四间。她们姐妹住在厅堂西面第一间房。其实西面第二间也是给她们住的,但姐仨不舍得分开,就住一块了,那间屋子就空着,放些东西。
三姐妹的屋子很雅致,很有少女闺房的样子。
房间前后是隔断的,中间以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间隔。
前半间,进门便看见对面靠墙摆着一张小巧的罗汉床,上面铺着浅蓝花色棉布褥子,竖着同色方形靠垫和长条引枕。当中是一张圆几配四个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91页 当前第
61页
目录 上一页 ← 61/39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