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缭绕的仙雾中,隐隐约约地立着个白衣身影,在女仙散去的裙裾摇曳间,白衣身影倏地不见。我愣了愣,私以为是一种被裙裾绕出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伊人是个深情的姑娘~
☆、试炼之地
连着几日没有女仙僚在门外闹事,伊人的精神在祁宋各种哄女人的招数下渐渐大好,只是每当看着赤色元神珠时还有几分伤感。
我思忖着打铁要趁热,安抚要加度,便抓住小雪貂的小爪子逗着伊人。
祈宋见我忒得宠,嫉妒地打着折扇道:“伊人,司蓁能逗你开心,我也能。”话语酸溜溜地一毕,他便伸出手横在我与伊人之间。
“诺,听说不开心的时候咬人最爽了。要不你咬一口。”
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伊人现在无甚力气,咬你不够舒心,不过,我听说看人咬人也爽。”
伊人点了点头,我看着她赞同的表情,立马放胆将祈宋的手拽了过来,咬了一口,祈宋脸色一白脸颊一抽,但却忍痛龇牙笑着:“伊人,你开心一点没有?”
唔,诚然,这招自我牺牲很是有用,伊人晓得我们这么良苦用心,便缓缓一笑。
倏地,门外飘进一股淡淡的昙萝香泽,令我木然一愣。随着伊人黯然的目光望去,一袭白衣的重止负手而进,冷冷的目光定在我的爪子上。我咳咳一笑,放开祈宋的手,向他友善地打了声招呼,可他的目光却只是瞥了我一眼,最后安然地落在伊人身上。
这娘炮今天被雷劈了?神思中,重止一句慰问掐算我的思路:“伊人你身体可好些了?”
伊人默然微笑。
此番,祁宋看到伊人神色颇好的模样,遂将折扇搭在我的肩膀上,友好道:“有我跟司蓁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点头赞同。
然,重止的唇角却飘出一个沉沉的语调:“你跟我出来。”我脑袋一空,不知他是何意,便跟着他出去问个清楚。
庭院中,蓝紫色的玉桑一簇一簇挨着乍看似明亮的幽兰灯盏。
娘炮眉间蹙得厉害,我觉得气氛甚为不对,自行抛出一句话:“娘炮,你今天是脑子抽了还是被门夹了?”声音一停,重止便步步逼退我,把我迫至一根朱色柱子上。我看着他的双瞳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缠绕交织,一抹错觉顿时浮现于纷乱的脑中。
静,一切都太静,静得可怕。
良久,一个低沉的话语落在我们之间:“在祁宋身边你觉得开心?”
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句令我灵台混沌,不过,他这个问题虽然来得突然,却很是容易回答。在我的认知里,世人爱把喜欢分为好多种,复杂得要命,可对我而言,倘若一个人呆在一个人身边开心那就是喜欢。
至于,他问的,我呆在祈宋身边开不开心?这当然算开心。
想来我在九重天上的这些时日,虽倚着我阿爹当年以身封妖的无上威名,被众仙唤我一声司蓁女君,但我晓得众仙对我一向情谊寡淡,介于我命格带煞是以也不怎么待见我,只有祁宋与我性子相投,每日与我打架吃酒自是不胜欣悦。
明了这个,我点了点头。
此时,重止娘炮的眉头蹙得更紧,竟是连语气都沉了下来:“是我的大意了,以为以前与现在并无不同,可终究还是有所差别的,倘若你能想起……”话及此处,他默了默,转身消失庭院之中。
呃。娘炮今天一定是脑袋被夹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连着几日,重止脸色很是不佳。
今日我更是听说他为妖兽梼杌所伤,是以我和祈宋去了一趟药君府,为重止求了几颗丹药,不想刚一回房,重止手下十二天将的头子卫离便‘嘭’的一声跪在我面前。
因这样的行礼有违我不大喜欢被人供奉叩拜的原则,故而我立马便着他起身,但他却死也不起,且拽住我的裙裾,一开口便是一句:“女君,你可知昨日天帝派殿下去往北荒捉拿梼杌,殿下他不慎为妖兽所伤的事儿?”
我回了声知道。
“殿下虽然是天帝最小的一位儿子,可殿下五万年来的修为却比任何一个殿下的修为还要高出十几倍,捉拿妖兽绰绰有余,但女君可知从未出过本分差错的殿下,为何会被梼杌抓伤?”
这个事我倒是不清楚,不过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差错一事儿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避免。
思绪飘至此处,被卫离掐断:“我不知道女君当日在明粹宫中同殿下说了什么,然自从那日之后,他便是郁郁寡欢,十分精神提不起三分。当日梼杌以蛊惑人心的幻术幻成女君的模样,他才未能一招破敌,以前的殿下是何等的杀伐果断、剑风凌厉,可当时他却迟疑了。”
我心中一震,一丝担忧涌上心头。
卫离又是一拜:“女君,长此以往我怕他郁结深种,望女君能多让殿下开心开心。”
自从与卫离一席谈话之后,我心里更是愧疚,但诚然让一个人开心,我是没有什么点子,而后卫离提点我说重止是个重视学礼的人,若我能在学堂上表现良佳,他肯定能开心。
我得了个机灵备上几份碧心叶,准备往茶盏中一泡,届时即便是在老头子那令人昏昏欲睡的道法课上,我也能提出两分精神听着,可终归是老头子那拖人入梦的功力愈发强悍,我支着手臂拼命撑着眼睛结果还是‘啪’的一声,倒下了。
此后我想出一个法子,若我在不幸阵亡在老头子的道法课上,背后的祁宋便负责用折扇将我戳醒。
于是,接连好几日祈宋都向我下毒手,所以我后脑勺被戳肿了。尽管如此,似乎重止的脸色愈加不好,我很是颓然。
祁宋瞧着我和伊人近日来都闷闷不乐,遂邀我们下界一游,怎知下界后,莫名其妙被不明人士刺杀。
虽然说我向来喜欢用拳头来解决事情,对于不请自来的、邀约下战帖的、切磋比试之流的只要是光明正大的我全都照单全收,但是委实痛恨这种暗里偷袭的小人行径,而且这帮人招招夺命、出手之间毫无留情,对准的正是我,这让我颇为奇怪。
想来,纵然我这五万来年打过许多架,可凭良心说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公平较量,从未占过他人半点便宜,结仇一事更是无从说起,这厢却是哪里冒出几个不明之人非要取我性命。
不过,只能怪他们学艺不佳,不过一盏茶功夫,几个黑衣人便被我和祁宋撂倒在地上。
这打完了架,吃完了酒,却来了一场扫兴的大雨,我们这便匆匆回了天界,但刚刚踏入宸天宫门口,我就被娘炮用白袍子裹起,打横抱进房间扔进木桶泡了一回热水澡。那时候,我愧疚地问他:“那日我叫卫离给你丹药,你吃了吗?你的伤好些了吗?”
重止点了点头,我吸了一口气:“那日我说你脑门被夹,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回头望我,神色沉沉:“你生我的气可以,但我作为一个男人,同你生什么气。”
说完,他转身离去,唤了几个小仙娥进来伺候我沐浴。此后,宸天宫外禁锢我的结界又多厚了三层。经过这件事儿之后,我更加难以揣测娘炮的心思。
第二日,风声萧萧云浓浓,几只仙鹤立其中。
老头子摸着胡子,从我们两排白人面前走过,清清嗓子道:“今日的野外试炼我要考验你们的体力,耐力。一个强者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成大事……”
我隔着袅袅仙雾,瞧见对面的馥语一脸泛红地站在重止身侧,小心肝被眉目传情的小眼神刺了刺。
祁宋不禁挑眉:“别抓了,借给你扇风的折扇就要抓破了。”我低头一看,手中的折扇被我握得忒紧,我讪讪一笑,将折扇‘啪’的一声,敲在祈宋胸膛上还给他。
他咳咳几声:“这醋,够重!”
老头子瞄了我们一眼:“司蓁,我晓得你倒追祁宋很是辛苦,不过不用急于一时,以你的姿色一定可以很快拿下他。”我凄凉地啊了一声,什么叫做我追祁宋,还他娘的追得很辛苦,真他爷爷的天方夜谭、胡说八道!
祁宋噗嗤一笑,结果被我一瞪,再也不敢出声。
我从十几个议论纷纷的同窗中看到重止一张死人脸很是肃穆。
调侃也该到此结束,我们期待的试炼终于开始。老头子很是用心良苦地把我和祁宋分到了一组,这一煽风点火的行径无疑将我们哥俩这段莫名其妙的绯闻烧成一团熊熊大火,百晓生这位八卦的鼻祖自然是少不了激动:“又有段子可以写了。”
我脑子一抽一愣。真不省心呀,不省心。
之后,我们一行二十个人分为十组,规定在三炷香烧完之前,必须沿着涟韵山脚的陡峭石壁,攀爬至山顶,并在山顶摘下千年苍树上的一片碧叶,以最快的时间返回山脚。
赛前老头子特意嘱咐,试炼如战场,兵不厌诈,可使用一切术法击倒对方,但唯独不能以腾云之术一步登上山顶,且最后一名,必须要被关在小黑屋里抄佛经三百遍。
我觉得这个惩罚很残酷,于是和祁宋打定主意,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刻后,在老头子一声令下,我和祁宋便火速冲到前头,一边用手抵着光溜溜的石壁,一边顺着结实的藤蔓向上爬,而身侧的重止右手自一片云袖中伸出,拉住下头气喘吁吁的馥语。沉沉雾霭中,两只白暂如瓷的手合并在一处。
此情此景本是鸳鸯相守相助的好事,我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很是刺眼。
彼时,重止蓦然回眸,我睖睁一秒,将神色移向别处,却不慎手滑顺着藤蔓滑落而下,然所幸祈宋机灵一把拽住我的鸟爪。
这个很正常的救助,引得重止指尖缭绕的剑光脱手而出。
风驰电掣之间,祁宋拂过我身侧,幻出山水折扇挡住那来势汹汹的剑光,手中的藤蔓‘呲呲’发出声响,他已扣住我的腰,稳稳当当地将两脚利落成一字型,靠在突兀的两块石块上。
哗哗落下几粒碎沙,这样险峻的情况下,祁宋还能如此顺利把我扣在怀里,真是佩服佩服。
“喂,兄弟,平日见你身段不错,没想到这么重!”我扬起头:“要不要对换一下,我抱着你。” 他干笑两声:“嘿嘿,不用。”
我回过身一看,眼神正对上重止一双暗沉的眼。
“娘炮,今日我们就来比试比试。”话罢,我指尖的剑光利索飞出,重止拽住藤蔓迅速一躲,剑光‘呲’的一声擦过光滑的石壁,正中馥语胸口。
我愕然之时,纤瘦的馥语已坠下云端,隔着素色雾霭,我瞧见重止如一道冷光直直飞了下去。
我僵在石壁藤蔓之上,一股麻痹从脑门蔓延开来,思路始终停在他隔着朦胧雾霭抬眸蹙眉看我的那一刻。祈宋常说,人的眼睛和利器都能伤人,但若要比较,定然是人的眼睛更胜一筹,因为利器伤的是人身,人的眼睛伤的却是人心。以前,我不懂,可当今日却是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涩之味
馥语此回着实伤得不轻,这令着十分心切的重止将她抱回宸天宫,又是仙气又是丹药的疗个不停。由于我误伤同门的恶劣行径,老头子罚我抄了三百遍《法华真经》。
这可忒要我老命,但作为神仙最大的一门学问就是自我认错,接受惩罚。
人活着,有些东西必须坚守,我们作为神仙也定是要如此,所以我便没掀了那老头的胡子,狂揍他一顿,而是心甘情愿地在菩提树下奋笔疾书,苦抄书卷。
戌时三刻,两个掌灯的小仙娥路过我的庭院,嘀嘀咕咕道:“这司蓁女君还真是狠,馥语公主那么身娇肉贵的,就这么被她打下山崖,哎~可是可怜。”
“放心,我们殿下会宠着她护着她,定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心头一紧,‘呲’的一声,手中的紫毫墨笔瞬间断成了两截。彼时,门外的小仙娥惶恐作礼:“啊,祈宋神君……”
我闻声望去,一袭藏青锦袍的祈宋手执折扇:“两位小姐姐没听过,爱嚼舌根的姑娘以后是嫁不出的吗?”两个小宫娥听着祈宋此句笑语,虽然符合他平日待人和善的风格,但字眼语气之中却带着一丝警告之意,立即惶恐地作揖道歉。
祈宋挥着扇子,摇了摇头:“自是知道,下去吧。”此话一毕,他便笑语盈盈地挥着折扇向我走来。
我木然站起:“你怎么来了?”
此时,已行至我面前的祈宋翻了翻我花梨木桌上的成果:“啧啧,这抄得也忒多,忒多了。”我闻他此言颓然坐下,整了整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誊纸:“喂,你如果是来幸灾乐祸的就免了吧。”
祈宋笑了笑,瞥了一眼我桌边准备要送去给馥语的药瓶子。
“那那那,这经书你不用抄了,这药呢,也不用你好心去送了。”
我睖睁看他,道出不解,祈宋把折扇合在掌心,同我说道出一段真相,说的便是今日在韵涟山之事。
或许在雾霭朦胧之际,当时我与重止都光顾着应对彼此的剑光术法,根本就无暇顾及别人,可沿壁上观的他看得十分清晰,我的剑光虽擦壁而逝,但却非能把馥语击个正着。然如今事情发展至此,左右琢磨唯独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馥语自个儿送死,故意迎面侧身,让我剑光击中胸口。
依着祈宋他多年的情场经验来琢磨这件事儿,无疑是离不开情爱二字。
听闻这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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