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军马,微微蹙了蹙眉,护送的兵士早已蓄势待发。
“这是去搬救兵的,千万别让他们过去!”楚军叫嚣着。
“张先生,我们冲过去!”
张良点了点头,这样的架势,看来自己不得不拔剑了。衣袖翩跹间,一道蓝色的剑光已势如破竹般刺去,纵然他对自己的剑术有几分自信,应对这样多的人,张良自己也颇没底气。眼看着跟随的骑兵都被打散了,不觉皱了皱眉。
正当他分神之际,一杆红缨枪刺斜里向他冲来,心下一惊,正要横剑去当,那士兵已被背后一剑穿透前胸,剑光闪处,露出一张女子的面容来。
“羽菲?”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张良不免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要突围,不放心,便过来了。”羽菲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先别管那么多,冲出去再说!”
“好!”张良也紧了紧手中的剑,做出防御的架势来。他们二人自小也经常在一块练剑的,自然配合的极好,渐渐地便打出一个缺口来,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纵马冲去。
正当他们以为已经冲破重围的时候,羽箭纷纷飞来,“羽菲,小心!”二人且站且逃。张良一剑隔开那支向她飞来的长箭。羽菲感激一笑,可此时又一箭直直飞来,正对着还毫不知情的张良,容不得多想,她纵身便扑向他后背,这一变化实在太快,张良反应过来赶紧牢牢抱住她坠落的身影。
“羽菲!”那支羽箭当胸而过,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羽菲!”
女子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一口鲜血却抑制不住,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张良心下一紧,将女子更牢的锁在自己怀中,策马而去,“羽菲,坚持住。”
胸口的疼痛令她意识不清,马背上的颠簸更令她视线模糊,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她与他近在咫尺,羽菲却只觉他远在天涯,连声音都恍恍惚惚,这一刻,她好想抬手抱抱这个人,可是手臂却绵软的没有一丝气力,终于还是徒劳的放下了双臂。这个男子,她伴他几十年,却还是挣不得他一分喜欢,如今能看到他如此紧张自己的模样,倒是死也值得了。鲜血不断上涌,他的白衣上尽是鲜红,明明是难耐的疼痛,此刻,唇边反而绽开一抹笑意来,死也值得了,可是,果然甘心吗?
“羽菲!”感受到怀中人生命的流失,张良不免加鞭疾行,“你坚持住啊,羽菲。我绝不准你出事。”
整肃的营寨终于出现在眼前,不顾守营人的阻拦,他直直冲入营中。
“怎么回事?”听到喧哗声,韩信不禁亲自前来查看。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也不免震惊,衣襟上全是血的白衣男子踉踉跄跄的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闯将进来。
“快叫军医!”看清来者,韩信赶忙将两人引入主帐中。
“怎么样?”张良急切地盯着那位随军军医的脸。
老医生把了把脉,不觉蹙紧了眉头,“伤及心脏,怕是不太好啊。”
“老先生,拜托您,一定想想办法救救她啊。”张良一向的云淡风轻,此刻尽不复存。韩信看着整个人都变了的张良,劝道,“子房,我们先出去,让医官好好治疗吧。”
“到底怎么回事?羽菲怎么伤成这样!”
“路上遇到了楚军。”张良抚了抚额角,“我对羽菲亏欠的已经够多了,如今又一次让她因我陷入这样生死不明的地步,我该如何心安。”
韩信转了转手中的水杯,不发一言。
“韩宇,你向来能忍,这次却是太过心急了。”自从他投奔了刘邦,张良还是第一次喊他韩宇,他不免心里一怔。
“你这样锋芒毕露,迟早会为主公忌惮。”
韩宇轻哼一声,“你倒是认刘邦为主公。”
“韩宇!”张良颇为恼怒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下的形势你当真不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韩宇懒懒起身,“我虽没有率兵去刘邦那,可对它那的情况却是一清二楚。”他引着张良来到沙阵图前,“你看,我已经在这十处设下兵力,项羽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这十面埋伏!”
“我只要先出兵断了项羽的粮道,将他引往垓下,待他进入埋伏圈,便绝对逃不出来!”韩宇自信满满道,“这一回,我们一战而定天下!”
张良仔细看了看沙阵图,不由宽了心,“看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只是你这次向主公的要求实在太露锋芒···”“我明白,我明白。”话还未完,已被韩宇打断,“我会注意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发兵?”
“明天我便发兵,这场争夺也该有个结果了。”
“好。”张良点点头。
“先去看看羽菲吧,也不知到底怎么样。”韩宇轻轻叹了口气,张良不语,只默默随他走出来。
☆、楚歌生
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着,杀气重重。
“子房,咱们可是好久没一块下过棋了,从前总是你技高一筹,如今可不一定了。”韩宇眉宇间透着十足的自信。
白衣男子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十年前我能赢你,十年后,我一样能赢你。”
“是吗?”一身铠甲护身的韩宇此刻更显得意气风发。
张良笑笑,捻起一枚白色棋子,略加思量堵去了黑子的去路。
“我倒是觉得你棋路有变。”韩宇看了看棋盘,似是不经意的说道。
“哦?那你呢,一点都没有变?”
“报!”韩宇正要答话,一个士兵闯帐而入。“说!”韩宇连眼都没抬一下。
“我军已将楚军引入第一个埋伏圈。”
“知道了。”韩宇看了看棋盘,“好戏要开场了。”
“你这主将倒是悠闲。”
韩宇哈哈笑着不以为意,但显然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今天看你怎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因为羽菲?”张良沉默片刻,“是,也不是。”
“羽菲的伤倒是有人能救,只是···”
“只是那人是林姑娘,你怕雪玉多心?”韩宇一边对弈一边道:“她不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性命攸关的时候,她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张良揉了揉额角,“我明白,可是不知道怎么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也不知道雪玉回了汉营没有,按理说她早该回来了,却到现在连个信都没有。”
“你放心,不是已有消息说刘邦家室都已安然归来吗,想必雪玉肯定也回来了。”
“但愿吧。”
“报!”前线消息又传来。
“楚军已突破我军第二包围圈,正向第三包围圈方向前去。”
“这么久,看来这项羽真不能小觑。”
“如今楚军虽人数上居于劣势,但毕竟是骁勇善战之辈,韩大将军可是轻敌了。”张良带着几分调侃道。
“就算楚军能以一敌三,也照样逃不出这垓下之围了。”棋子落在棋盘上叮当有声,“子房还是好好看看你的棋吧。”
张良皱了皱眉,随即笑着:“当真是大意了,韩兄如今棋艺大增啊。”
“哈哈哈···”韩宇丝毫不掩饰的爽朗大笑。
“报!”
“哦?这次倒是快。”韩宇看了眼进来的士兵,“说!”
“项羽已进入第四包围圈,我军虽有伤亡,但楚军损失更重。”
韩宇默不作声的听了会,“行了,你下去吧。”
“韩大将军可有什么打算?”张良的棋子越逼越紧。
韩宇挑了挑眉,“静观其变!”
“倒是你这局棋下的也忒客气了,简直锋芒全无啊。”韩宇不满到。
“有时候以柔克刚倒是更有效啊。”张良不以为然,“孔老夫子曾经让他的学生们看他掉光了的牙和依然在的舌头,可不正是为了表明这点。”
“那我倒要看看,这局棋,怎么个以柔克刚!”
二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讲话,唯余落子之声。
营长内暖炉中热气氤氲着,一派和宁气氛。那支更香明明灭灭的闪着光,转眼就成灰。
“报!”
天色已近昏暗,这一刻总算等来。
“我军所设十个包围圈尽被项羽突破,现楚军已退回垓下大营!”
“项羽比我预想的坚持的还久,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韩宇终于站起身来,“子房,这局棋可得留着下回再战了。”
“可不是。”张良也站起身来,“这可要等韩将军立了大功再来收拾残局了。”
“料想楚军也挨不过明晨了,倒是子房四个字提点了我。”
“哦?那四个字?”
“以柔克刚!”韩宇笑道,“我倒是要劳烦子房一件事了。”
“愿闻其详。”
“这件事对子方来说也不过一件小事。”韩宇笑道,“我倒是想借子房的那支箫,楚军打了一天仗,想必也乏了,听听子房的箫声也解解乏缓缓思乡情。”
张良总算明白过来他的用意,不免笑道:“韩兄着实足智多谋,先一招十面埋伏,再继一招四面楚歌,着实高妙,子房甘拜下风。”
“先别拜不拜,你这忙可帮不帮?”
“怎么不帮?”张良向前一步,“韩信大将军只管安心领兵去吧。”
韩宇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是啊。”如今,上战场的可是韩信,齐王韩信!
“羽!”见到他安然归来,虞姬赶忙迎了上去。可是项羽今日却没看向她,只管向床榻上躺了下去。
虞姬神色一暗,已是了然,“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何须忧心呐。”
项羽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叹道:“虞儿呀,我自起兵之日从未败过,今日却败了。”
“大王!”有人慌忙进来,“汉军已将我军大营包围!”
项羽皱紧了眉头,“人数可钦点清楚了?”
“是,还剩三万余人。”
“三万?”项羽微微叹息一声,“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坚守营寨!”
“是!”
营帐中又安静下来,只剩烛光摇曳。“大王累了,还是先休息会儿吧。”虞姬温柔的声音传来,项羽略感安心的点点头。
黢黑的天空因了几点星子的点缀倒是并不寂寥,声声楚歌起,一阵悠扬的箫声随着清风传的分外远,分外清。
“怎么回事?”睡梦中的霸王猛然惊起,“哪里来的楚歌声,难不成刘邦已占领了楚地?”
虞姬默然,一行清泪悄悄划过如玉面颊,她背过脸去,不愿被他发现自己的悲痛。
“报!”匆匆的脚步带起一阵凉意,烛火暗了又明,“报,大王,军营中士兵逃了大半!”
“什么!”霸王一跃而起。
“士兵们因听到家乡的歌声,思乡心切纷纷逃走了。”
项羽的脚步踉跄了,“如今,军中还有多少人马?”
“不过两三百了。”
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的身姿依旧伟岸,可是虞姬分明从中看出了沧桑。她的羽,终究是累了。
“大王,让妾再陪你喝杯酒吧。”虞姬递上酒杯,又替自己斟满。项羽颓然的坐下,叹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悲然。喃喃道,“虞兮虞兮奈若何。”
“羽,虞儿再为你跳支舞如何?”语毕也不待他答应,已先抽出他腰间的配剑舞了起来,翩翩若彩蝶,灵动若飞燕,矫健若游龙。手中的剑,足下的尘,裙摆乌发,无一不在起舞,看得人看得入神,跳的人跳的尽心。
虞姬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这时她的英雄,曾经她以为他们会迎来属于他们两人的长安,如今看来却是得再受一次离别之痛,而这一别,就是永久。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手起剑落,锋刃贴着她的颈划开一道血红的印记。“虞姬!”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几乎是冲过来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虞姬!”
“小虞!”另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闯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小虞!”来晚了吗,雪玉不禁懊悔,果然她不该离开楚营的。“大嫂?”项庄随着雪玉进来,待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不禁震惊。
虞姬目光迷离的看向来人,不禁微笑,真好,临死时还能看到这些她爱的人。“小虞,你别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对你讲,我没有对你坦白,我,对不起,我不配是你的朋友···你快点喝下去,我的血,你快喝啊!”雪玉将自己割破了的手腕放到她唇上,腕上的疼痛与心里的疼痛使她的话支离破碎。被强行灌入的血水又被她咳出来,雪玉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虞姬虚弱的摇摇头,“小玉,永远是,好朋友。”“虞姬···”雪玉看着她泣不成声。
“羽。”她微弱的气息萦绕在他怀中,“羽,永别了。”那双美丽的眸子缓缓阖上,一滴清泪落入鬓发,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不!”这如钢铁般的男儿此刻抱着心上人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
雪玉无望的看了看他们,踉跄的起身,果然最终她还是救不了虞姬,她还是无法更改历史的印痕。失血的痛楚清晰地传来,一遍一遍的刺激着她的大脑,这样的撕裂感,痛到不能自已。“玉姐姐。”项庄发现了身边人的异样。“玉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冲他勉强一笑,转身面向项羽,“楚王,还请节哀。”
“你便是小玉姑娘?”项羽终于起身,抱着虞姬一边往营外走一边道,“我想恳请姑娘一件事。”
“何事?”
“待我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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