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族长,这么多年,从没发生过一件伤风败俗的事情。
况且,自己的几个儿媳妇,虽然,没有一个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可也都是自己各个把关迎娶进来的。
平时为人处事厚道、真诚,尤其是三儿媳妇,自从没有了丈夫,那更是谨守妇道,整天操持家务,抚养孩子,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怎么能在没有丈夫的情况下,吃下一颗杏儿就会怀孕了,要生小孩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是,你要不相信吧,七儿说得是那么具体、形象、逼真,那可是菊花亲眼所见,三儿媳妇亲口所说呀。
这真是神了!难道老天真要开眼?看我们遇到了太多的苦难,真要眷顾我刘家?莫不是,真要送给我刘家一个孙子?……
我的红儿被恶龙掠走时,她在空中喊得话,我是听得很真切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就有可能真得像七儿所说,红儿会被救回来,宝儿也会救回来。这么说来,这个没出生的孙儿,不就是我刘家的救命恩人吗?
想到这里,老爷子的心里一动,眉头开始舒展开来。
对于这件事,现在只能采取“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让孩子生下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何况,儿媳妇能给我再添一个孙子,不也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是,又怎么能让三儿媳妇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呢?老爷子又开始了进一步的思考:
首先,不能让这个事影响到家族的名声,人多嘴杂,生小孩的事,最好避开山村人的耳目;
其次,也不能让三儿媳妇的清白受到损伤,如果事情的结果,果如事先所料,将来的三儿媳妇,便是家族中的有功之人;
再其次,也不能让儿三媳妇回到自己的娘家去生小孩,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这样下去,会有许多地说不明白。
思来想去,最后,确定了一个地方最合适:那就是菊花的娘家。
一来菊花前几年爹刚去世,两个哥哥和嫂子都在外面做工,家里只留了一个侄子和一个侄女,陪伴着老娘。
每年菊花都是提前回家陪老娘过年,如果今年现在就回去的话,只不过,比往年早了一点儿,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二来这菊花娘为人特忠厚、真诚,是一个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心都掏给别人吃了的人。
三儿媳妇过去生小孩儿,那应该是一个绝好的去处。
三来对外人可称,三儿媳妇因丢了孩子后,心情不好。想回家去散散心。这么说,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对菊花娘么,就说:三儿媳妇是老刘家的远房亲戚,丈夫刚刚去世,投奔刘家庄而来。
但是,刘家庄近来有恶龙闹着,不够太平,亲家公委托儿媳妇带来家里生小孩。
这老爷子,为这件事情可真是动了心,绞尽了脑汁。
良久,良久……,老爷子慢慢地把身子坐直,把头转向刘七:“七儿,对于这件事,你跟你媳妇怎样想的?”
刘七的眼睛一直是看着爹的脸,在爹的眼睛里,他早就发现了,自小就熟悉的那种、爹想明白了某种事情时的喜悦灵光已经闪现。
现在,听到爹在问自己,他就知道,爹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爹,我跟菊花也没有什么主意,就是想,如果让三嫂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就可以救出宝儿和红儿。
三嫂也是这个意思,要不,她怎么能冒着坏了自己名声的风险,非要生下这个孩子呢?。”
这刘七也是冰雪聪明,你爹问你和你媳妇怎么想的,可是,末了,你却还要拉上你嫂子,这不明明是给老爷子增加压力吗?
老爷子岂能不知儿子话中的意思,可是,在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你们想没想:如果这个孩子在庄里生下后,庄里的人,会怎样看待我们刘家?这个孩子,以后,又怎么能在我们刘家庄生活呢?”
爹想问题就是比别人胜过一筹,反正爹已想好注意了,自己也已经把媳妇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再多说也无益。
想到这里,刘七回答道:“爹想问题真的很深刻,孩儿们还没有想的这么远。爹:你干脆就告诉孩儿,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吧?孩儿照办就是了。”
“七儿,不是爹批评你,你三嫂这件事不是一个小事,弄不好,不仅损坏了你三嫂的名节,而且还会影响我们刘家的声誉。到那时,会出大事的。
你要学会动脑筋,遇事一定要思前想后,不仅要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还要想清楚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可能发生的利害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处理的圆满。
爹已老了,你们真的要学着把事情做好。”老爷子在说这些话时,底气很足,好象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病。
因为他觉得,特别是这些日子病重的时候他就想:是到了应当让儿子们为他分担忧愁的时候了。
岁月如梭,光阴一去不复返了,趁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如不教会儿子们怎样料理生活,怎样对村庄负责,自己就对不起已去世的老父亲,也失去了从小就让儿子们知书达理的根本目的。
为此,今天,才对七儿说了上面的一席话。###第五章 青石村里 菊花送三嫂
说完后,老爷子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倚在墙上歇息了一会儿后,就将自己刚才对这件事情的分析和判断,缓缓的对儿子述说了起来。
听着父亲的话,刘七是被彻底折服了:已经是近七十岁的人了,老人家还是那样头脑清楚,思维敏锐、缜密,看问题透彻、睿智。
不仅理清了事情的脉络,设想了事情的发展,同时,还将可能发生的种种结果进行了预见,从而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等到说完了这一番话以后,老爷子对儿子说出了解决问题的具体办法:
一、严守秘密。除了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以外,不准还有另外一个人再知道这件事;
二、事不宜迟,今天下午,七儿就出去租一辆马车,明天早晨天不亮的时候在庄外准备好,一早上,菊花就陪伴着三儿媳妇出发;
三、如有人问起这件事,就说三儿媳妇因为丢了红儿,心情不好,菊花陪着回她娘家去了;
四、两人要在七儿的岳母家,多住些日子,现在是刚进入阴历十月,等到过了清明以后再回来,让三儿媳妇彻底养好身体;
五、回来后,关于孩子的身世,对外就说是三儿媳妇的妹妹过继给她的。
吩咐好了这一切,老爷子望着儿子,疼爱地说:“七儿,这几个月里,你自己独自在家,就苦了你了。要是饭菜不方便,就到爹这里吃。
也辛苦菊花了,就说爹拜托她了,好好地伺候她三嫂,如果真如所料,将来在刘家,她也是做了功德一件啦!”
略一思索,老爷子又吩咐刘七:“七儿,去把书柜上的那个盒子拿给爹。”
等到刘七拿过盒子递给老爷子,老爷子从兜里拿出钥匙,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道:“至于两人的花销么?爹这里还有两个金元宝,这都是你爷爷留下的。
生前嘱咐说:等山庄到了急用时,再拿出来用,已经是放了多年了。现在,就是到了该用的时候了,我拿一个给你,她们俩的花销应该是够了,剩一点就给你岳母,她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也算咱感谢人家吧。”
当刘七把金元宝拿在手里时,眼圈红了,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这可是爹最后的积蓄呀!
也是整个山庄刘家人的最后积蓄呀!本来儿子应该尽孝:挣钱给爹花。但是,在这个山庄中,到哪能挣到钱呀?
只有前些年,几个哥哥到山外做点山货买卖,挣得了几个钱。可是,又赶上三哥身染重病,不治而亡,爹爹心痛我们,就不让我们出山了。
今天急用,也就只能拿着爹给的元宝了。
到这时,刘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拿着金元宝,眼含着热泪,怔怔的看着爹。
“你们这爷俩在演哪一出呀?拿着金元宝还要哭,怎么了,七儿嫌少?”不知什么时候,娘来到了炕前,笑眯眯的对这爷俩说道。
老爷子一看七儿娘的表情,就知道爷俩刚才讨论的事情,她在外屋全听到了。
从老伴轻松的话语中,他也知道七儿的娘是支持自己的决定的。
于是,挥了挥手。对刘七说:“记住爹所说的话,赶快去忙你的吧!”
刘七收好了元宝,跳下炕来。先向爹和娘告别后,推门走出门口:现在已是晌午了,外面阳光普照,山庄又有了一些暖意。
他顾不得先回家吃饭,只是走到自己家的门口,向菊花打了一个招呼,说他有事情,过一会儿再回来说话。说完,就急匆匆地向庄外走去。
也许是冬天天短,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七才回来。
先是到父亲的房中告诉了一声:车已雇好了。然后,又急忙回家把爹的决定告诉了菊花,等到菊花再出去告诉三嫂时,已经到了上灯的时候。
到了这时,刘七才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待到菊花回来后,二人就开始急急忙忙地拾掇行装,互相嘱咐了一番。
等到这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已经半夜了。赶快上炕休息,刚睡了一小会儿,头遍鸡叫声传来了。
二人赶忙下炕,弄了一点饭匆匆吃了,这时传来了三嫂的敲门声。
来不及让三嫂进屋,刘七就推开门,为两个女人提着行装向村外走去。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黎明前的风非常凉。
三个人尽管都穿着大棉袄,可是,山风刮来,还是禁不住打着寒战。
菊花扶着三嫂,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村头走去。等走到老爷子家附近时,三嫂首先发现族长屋里的灯亮了,在大门口的石阶上,默默地站着两个人。
三个人的心头一热:那不是爹和娘吗?儿女们真是不孝啊,大冷的天,又让你们操心了!
黑暗中,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下来,默默地向爹和娘鞠了一躬,忍着泪水,转身向庄外走去。
雇来的马车已经在村口等候了,刘七将两个女人送上马车,又再三地嘱咐自己的媳妇要照顾好三嫂后,挥挥手,马车就启程了。
菊花的娘家在青石村,离这里有一百二十多里地。初冬季节,地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霜。马车在不太平坦的山路上奔驶,一路颠簸。
为了减少对胎儿的震动,菊花将两个人所带的行李,垫在三嫂的身下,裹紧棉衣,两个人将头缩在衣领子里面,以减少迎面而来的寒风的侵袭。
中午马车休息时,二人也没下车,就在车上把自己在家里带来的干粮,简单地吃了一点。
可也挺快,在晚上已经掌灯的时候,她们进了青石村。
因为事情紧急,事先也没回家通知。当菊花与三嫂突然站在菊花娘家的门口,敲开门时,菊花娘颠着小脚出来开了门,等看清了是自己的闺女回来的时候,她先是一愣:“我的菊花呀,你怎么回来了?”伸手就来拉女儿的双手。
这时,她才发现了菊花身后的三嫂。“哎呀,还有客人哪?快进屋,快进屋。”老太太赶忙把身子闪向一边,把二人让进了大门。
“大娘,你好吗?”等到三嫂走到老太太身边时向老太太问道。
“好哇,好哇。真是个好闺女。”老太太又接着吆喝道:“山儿,凤儿,快出来,看你姑姑回来了!”
应声而出的是两个小孩儿:一个是小男孩儿,另一个是小女孩儿。
借着门口照出的灯光看去:两人都在七、八岁左右。男孩儿:脸上闪动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见到生人略有一点腼腆。
那女孩:可就大方多了,头两旁颤动着一对小髽鬏,红扑扑的圆脸就像一个大苹果,不仅拉着自己的姑姑一个劲地叫“姑姑”,另一只手,还拉着三嫂也大声地叫“姑姑”。
说话间,一行人就走进了屋里,老太太先吩咐两个孙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然后,让大家脱下大棉袄,安排大家上炕暖和。
关切地问道:“闺女们,是不是还都没吃饭呀?”
“可不是吗。娘,连晌饭都没吃好哪。”菊花抢着回答道。
转过脸来指着三嫂,对娘说:“这是我的三嫂。”
“哦,好闺女,都有身子了,路上累着了吧?”老太太带着笑意关心地问三嫂。
“大娘,有菊花照顾,我一点也不累。”三嫂回答道。
“俺菊花还会照顾人呀?疯丫头一个,我都不敢让她照顾,小心碰着你。好了,你们先暖和着,我去做饭。”老太太说完就往外屋走去。
“娘,我来帮着你。”说完,菊花从炕上一个高蹦到地上,提上鞋子,紧随老太太做饭去了。
坐在炕上的三嫂,此时心里明白,菊花是想利用做饭的时间,单独向母亲说明此行的来意,这也是老太太急着知道的。
所以,她就没有争着帮老太太做饭。只是把身子往炕里挪了挪,倚在墙上,慢慢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从进来时,所看到的,她知道菊花娘的房子共三间,中间一间是厨房,东头一间是两个小孩子住着,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一间是西头,自然是菊花娘住着。
屋里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除了现在坐着的一个可睡四、五个人的大炕以外,北墙上依次摆着一个旧衣柜,一个大躺箱,躺箱前面是一个长条春凳。
虽然,屋里东西不多,但却是收拾得整齐干净,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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