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你是第一个让朕喜欢的女人,当然——也是第一个让朕想杀之而后快的女人。”
凌婉容的心,宛如被刀割般疼痛,但她却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除了歉意之外再无其他。
“凌楼主要小心一些才是,朕这个皇帝——未必有那么好推翻,也未必……有那么好欺!”上官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转身离去。
凌婉容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树林尽头,双腿不由得一软。
她扶住一旁的树干,半跪在了地上。这样很好……这样很好……她要的,不就是让他恨她么?他若不恨她,她的计划如何继续下去、上官洪煜又怎么会相信她呢……
“婉容!”远处的『药』无痕看见这一幕,顿时丢下罗金花,往这边掠过来,一手将凌婉容给扶了起来。
“师父,我没事。”凌婉容嘴里说没事,但眼里的泪意却说明了一切。她紧紧的揪住了胸前衣襟,心痛的感觉一阵强过一阵。
罗金花此时也追了过来,见到这师徒二人一个哀伤一个心疼的模样,不禁怒问出声:“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凌婉容在她吼完之后,便痛的再度昏厥过去。而『药』无痕则无暇顾及罗金花,一把将凌婉容抱起,直奔罗金花的小木屋而去。
罗金花见状心里一惊:莫非——这凌婉容有什么隐疾?她顿时也顾不得许多,同样抱起她心爱的小徒儿上官星辰,追随『药』无痕和凌婉容,往小木屋去了。
凌婉容和上官星辰分别被安置在小木屋的床和躺椅上,罗金花皱紧眉头站在床前看着『药』无痕替凌婉容运功疗伤,心里则飞快思索着之前所发生在凌婉容身上的事。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联想到陈聪的那一掌,以及鹤涎香的毒。然而,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莫非……鹤涎香之毒,并不仅仅只是没有解『药』、受控于人而已?
突然,罗金花眼神一凛,立刻翻转手腕阻挡了『药』无痕的举动——他正将一颗血红的『药』丸往凌婉容嘴里塞去。
罗金花厉声道:“师弟!你可知这凝心血丸一下去,她必死无疑?!”
凝心血丸,是罗金花和『药』无痕的师尊所制出的一种似毒非毒、似『药』非『药』的奇丸。它能够封住心脉四周的血流,通常被用来救治濒临死亡、但却需要延续『性』命说出秘密的重要人士。
不过,它的杀伤力也十分之强,它最明显的『药』效就是——服下它的人,会渐渐心脏衰竭而亡,还会记忆模糊,忘却一些事情。
身为『药』王谷谷主的『药』无痕,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个?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药』无痕苦笑一声:“罗师姐,这凝心血丸虽然对普通人有着莫大伤害,不过对于婉容来说……也只能保她一时而已。”
鹤涎香的威力就在于动情即发,但人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的。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只要毒入心脉的人动了情,那就会加速鹤涎香的蔓延速度,心痛症状也会缩短发作的时限,一次比一次剧烈。
但凝心血丸可以封住人的心脉,他眼下只能想到这一个法子,暂缓婉容体内鹤涎香之毒的蔓延速度。不过,相比之下鹤涎香还是会占上风,所以最终的结果只会是鹤涎香吞噬掉凝心血丸。
只是……在鹤涎香吞噬掉凝心血丸之前,他这小徒儿恐怕多少会受凝心血丸的一些影响,就不知是好是坏了。
“师弟,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这小徒儿到底得了什么病?”罗金花闻言脸『色』一变,连凝心血丸都只能保凌婉容一时,可想而知凌婉容的身体状况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时至如今,『药』无痕也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去了。不过他并不担心罗金花会泄『露』这个秘密,毕竟罗金花也十分爱护她的徒儿上官谦,在这件事情上,为了上官谦的江山,她必然会选择三缄其口。
“罗师姐,鹤涎香是真没有解『药』的。”他将凝心血丸送入凌婉容口中,稍稍运功使她吞下,而后有些黯然地说道:“如果单单是没有解『药』也就罢了,至少『药』王谷有取之不尽的续命丸压制鹤涎香的毒『性』。但婉容她……她中了鹤涎香之毒后,又立刻受了陈聪那一掌的重创,因此毒入五脏六腑,『逼』入心脉了……”
罗金花一呆,半晌才道:“师弟你的意思是……毒入心脉,没有解『药』就必死无疑了?”
『药』无痕眼神一黯,微微点头:“不错,鹤涎香的解『药』,必须以那雄鹤的眼泪作为『药』引,否则世上绝无可能再有其他解『药』。婉容她毒入心脉,只剩不到三月『性』命,所以才会和你的宝贝徒弟上官谦回『药』王谷,为的就是『逼』出雄鹤的眼泪。只可惜……唉,雄鹤死了,世上再无解『药』了。”
罗金花怔怔然,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床上的凌婉容。
本来以为这是个冷傲至极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她不难想象,这女子应该是为了不拖累她那宝贝徒弟,所以才忍痛斩断情丝,宁愿让她那宝贝徒弟萌生恨意,也不吐『露』自己半点痛苦的。
“如果这凝心血丸能够让她忘记一些事情,倒也不是件坏事。”『药』无痕微叹一声,“至少,可以在她离开人世之前,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痛苦。”
罗金花哼了一声,望向『药』无痕时眼中冷芒尽『射』:“要不是师弟你一时兴起,制什么鹤涎香,婉容她又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药』无痕此时没发觉罗金花已经从心底里接纳了凌婉容,他只是如遭重击地身躯一震,遂面『露』痛苦之『色』:“没错,没错……十八年前我救不了小师妹,十八年后我也救不了她的女儿,我真是对不起她们母子……”
眼见『药』无痕又要陷入癫狂状态,罗金花连忙拍了他一掌,帮他震去那些郁结的真气。
待到『药』无痕稍稍平静下来,她才又道:“现在不是你自责的时候,毕竟婉容体内的毒又不是你下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药』王谷必然出了叛徒,否则你从不使用的毒,怎么会落入那陈聪之手?”
『药』无痕眼神一寒,半晌才道:“已经有眉目了,相信不出半个月,他自然会显『露』原形。”到时候,他会让这叛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罗金花正欲再问些什么,却见床上的凌婉容一动,似有醒来迹象,她连忙坐在了床沿,紧盯着凌婉容的眼睛。
这凝心血丸说是『药』便是『药』,说是毒也是毒,凌婉容现在情况特殊,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凌婉容缓缓睁开了眼睛,在见到罗金花和『药』无痕关切而紧张的神情时,立刻就坐了起来。
“师父?罗师伯?”她『摸』了『摸』胸口,发觉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不禁有些疑『惑』。上一次她在贤王府醒来,都还隐疼了好久呢。
罗金花听她声音倒是没有异样,连忙又问道:“婉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药』无痕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凌婉容,生怕自己一着臭棋又把自己的宝贝小徒儿给害了。
凌婉容静下心来感觉了下,遂笑道:“谢谢罗师伯关心,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
“只是怎样?”罗金花和『药』无痕同时紧张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
凌婉容微微一怔,接着才蹙起了秀眉说道:“只是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很多事情……唔,我不知道怎么说。”
方才脑海里闪过很多或甜蜜或痛苦的记忆,包括她在流水涧伤了上官的那一幕,但她有些恐慌的发觉——她不会心痛了。好像……这些事情只不过是电影,而她凌婉容根本不是电影中的主角,她只是在看别人演的一场戏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
凌婉容越想越觉得害怕,难道这是鹤涎香之毒加剧的现象吗?难道,最后她会把和上官的这段情,都漠视掉吗?不、她不想。
“婉容,你先别紧张。”『药』无痕看出了她的紧张与恐慌,立刻就安慰她道:“其实这和鹤涎香的毒没有关系,是师父给你吃了一种『药』,暂时封住了你的心脉。”
第2卷 第23章:赔罪
第23章:赔罪
罗金花一想,是不能让这女娃娃心神大『乱』的,于是她也连连点头道:“没错,婉容,你师父给你吃了一种『药』,你对一切人事物的态度,暂时会变得漠然起来。不过,鹤涎香最终会将这种『药』的『药』『性』给破除掉,你不会有任何的损伤。而只要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制出鹤涎香的解『药』,那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凌婉容呆了呆,原来……罗金花已经知道她的秘密了。而看样子,罗金花会为了宝贝徒弟的江山,守口如瓶。
听了两位高人的话,她的情绪确实逐渐安定了。她莞尔一笑:“其实我也一直担心症状太明显,以后会被人发觉。既然师父有这样的『药』,应该早些拿出来才是。”
『药』无痕苦着个脸,半晌才道:“你师父我……也是怕你体内的『药』啊毒啊太多了,引起什么不可预测的严重后果嘛。现在是不得已为之,不过幸好没出什么岔子,不然我只有以死谢罪,到阎罗殿去给你们母子赔罪了。”
凌婉容忍不住一声轻笑:“师父,我都说过我的事不怪师父了。要怪……就怪天意弄人吧。”
突然,她敛去了笑容,望向罗金花后严肃地说道:“罗师伯,这件事情请罗师伯务必保密。”虽然相信罗金花会守口如瓶,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叮嘱一番为上。
罗金花看了她一会儿,动容地问道:“婉容,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那宝贝徒弟?”
“我……”凌婉容怔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是,我不想他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伤心,也不想我成为他的弱点。上官洪煜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我只想在死之前,帮他扫清这个障碍。”
罗金花和『药』无痕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里动容的同时,又有些微惊。看了她之前那种伤痛的模样,实在难以相信她现在,能够这样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如此说来……凝心血丸,效果果然非同凡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除了那些微的欣慰之外,不约而同有一丝丝担忧。
在鹤涎香的毒『性』彻底吞噬凝心血丸的『药』『性』之前,她会不会忘记特别重要的事情,而导致她投敌呢?她会不会……忘记她对上官谦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忘了,她是要帮上官谦对抗上官洪煜呢?
夜半幽梦忽入怀,相顾无言……
“主子,属下查到,贤王似乎对凌楼主动了心。虽然他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凌楼主,但他已经遣散府中侍妾,而且向凌楼主当面提出了联姻请求。”
龙飞凤舞的字迹正教人欲罢不能,御笔却忽地一个停顿——墨汁飞溅。那金黄的龙袍上,被沾上些许,在幽暗密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怵目惊心。
金戟心中一惊,连忙补充道:“不过,凌楼主并没有答应,而是委婉拒绝。”看来,主子很是在乎这位国『色』天香的凌楼主,所以事情……有些棘手了。
上官谦看着纸上的墨渍,双眸泛着冷光,提笔将那写好的字给一一抹去了。黑『色』的粗线条蛮横盖过与日月争辉的狂书,令人忍不住为之惋惜。
“狱,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么?”沉沉的声音,与平日的温和完全不符,仿佛即将破茧而出一样。
金戟窒了一下,斟酌了片刻才答道:“属下只敢揣摩一二,若猜的不对,请主子恕罪。属下以为,主子是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贤王兵败如山倒。”
上官谦微微一顿,随后放下了笔,负手迈步到金戟面前,眼里有着赞许之意:“不错,果然是与朕从小相伴的影子,对朕的心思了如指掌。”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据理推断。”金戟内心有些不安,主子鲜少夸奖他,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立功便应该得到奖赏。因为,他的职责就是为主子效命,对了是理所当然,错了则是罪该万死。
而且,‘了如指掌’这个词,恐怕是任何一个主子都不会喜欢的。但在主子问话的时候,他却又不能敷衍回答,否则也是欺瞒之罪。所以主子这么说,他真是有些惶恐。
“不过现在,朕有些改变主意了。”上官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袍袖下的五指不知不觉收紧。林中一番绝情对话,那蚀骨的酸意折磨得他无法安眠,若不让折磨他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他韬光隐晦又有什么意义?
“请主子吩咐。”金戟背脊一凉,心知那位贤王爷,要开始倒霉了。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事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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