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凌婉容而无法下咽。
夜幕渐渐降临,宫女收拾完剩饭剩菜,规矩地离去了。桂嬷嬷悄悄地吐了口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天也黑了,皇上怎么还不过来呢?”
凌婉容闻言,淡淡一笑起了身:“桂嬷嬷,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桂嬷嬷休息了。”
桂嬷嬷连忙也站了起来,略有些尴尬地道:“凌姑娘,老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看凌姑娘和皇上之间……似乎闹了什么不愉快?”
凌婉容静默了片刻,笑容继而又重回了脸上:“只是为册后大典一事略有争执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愉快,桂嬷嬷多虑了。”
“凌姑娘,请恕老奴直言。”桂嬷嬷脸上尴尬褪去,眼中跳跃着一股名为‘试探’的光芒。她见凌婉容抬头看向她,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奴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是有关于太后娘娘和凌姑娘的,今个儿凌姑娘在,老奴就想听一句实话——凌姑娘可是真的要当这个皇后?”
凌婉容心中一跳,怔怔的看了桂嬷嬷许久,才反应过来桂嬷嬷问了她什么。
“桂嬷嬷……为何如此问?”她不知道桂嬷嬷知道了什么,又或是根本就早已经知道,所以不赞同她当上官谦的皇后?但以桂嬷嬷在朝廷及宫中的实力,要让她做不成这个皇后,应该早就会采取行动了吧?
桂嬷嬷勉勉强强地一笑,话中似乎透着某种深意:“凌姑娘是明白人,老奴也很欣赏凌姑娘,所以有些事情,老奴不想说的太明白,而且太后娘娘已经仙逝,老奴也不该管太多。只不过……老奴心里头还是认为,既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凌姑娘就该顺从天意,听从老天爷的安排。”
听从老天爷的安排?
凌婉容看着神『色』间有些许不自然的桂嬷嬷,反复的咀嚼桂嬷嬷这几句话的深意,最终她确定——桂嬷嬷是知道太后之死与她有关的,怀疑也好肯定也罢,总之桂嬷嬷不希望她做这个皇后。
“桂嬷嬷,我不知道桂嬷嬷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桂嬷嬷的是……”她坦然笑了笑,认真地道:“我从来没有觊觎过皇后之位,也许我现在这样说,桂嬷嬷不相信我。但我相信,假以时日,桂嬷嬷一定会明白我凌婉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微顿片刻,她福了福身:“谢谢桂嬷嬷今日提点之语,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桂嬷嬷的意思,也请桂嬷嬷不要担心,很多事情——早在很久之前,就注定了结果。”
“凌姑娘,你……”桂嬷嬷有些激动地走上了前去,伸手想握住凌婉容的手,却在半途又缩了回去。她看了凌婉容半晌,终于只说了句:“凌姑娘,你是个好人。”
凌婉容笑了,没想到穿越了时空,她竟还能被发一张好人卡。
或许她的确不够自私,不然她可以瞒着上官一辈子,若无其事地与他厮守终身。可惜她做不到,她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唯独不能对不起他,因为他值得她爱他胜过自己。
“谢谢桂嬷嬷,凌婉容告辞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飘然离去。
桂嬷嬷目送凌婉容远去,神『色』顷刻间变得古极了……
凌婉容离开仁寿宫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而因为太后已逝的缘故,仁寿宫人手减少,灯光也比以往昏暗了,给人一股阴风过盛的错觉。
可凌婉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这座华丽的宫殿时,发觉自己的心中竟没有半点害怕。她忍不住有些自嘲:都说人做了亏心事,半夜人敲门也会心惊的不是么?可她欠了这宫殿的主人一条命,她却居然不怕冤魂索命?
是她胆子太大了……还是她杀人如麻,已经早就不会害怕所谓的‘冤魂’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触及到她手腕时她被吓了吓,但紧接着便感觉到那手是温热的,她心又定了下来。待抬头去望时,她才看见是先前弃她而去的男人。
“回去。”简短的两个字,上官谦的脸『色』依旧是阴沉得吓人。事实上他从将凌婉容丢在仁寿宫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一直站在仁寿宫外边,听着里头的动静。
所以,当他以惊人的耳力听见凌婉容对桂嬷嬷说的那番话时,他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他想,她压根就不准备当他的皇后,所以他要看紧点她才行,以免她又逃跑!
凌婉容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可她笑容愈淡,她身旁的男人似乎怒焰就更甚,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就愈大。
但她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对他的粗鲁表现出一丝一毫抗议的意思。因为……她喜欢这种疼——这疼,可以缓解她的心疼。
凌婉容原本以为,上官谦带她回了寝殿之后,两人相对他便会对她大发雷霆、甚至是恶语相向发泄怒气。那样,她至少心里会好受一些。
第3卷 第29章:皇上真的不见我么
第29章:皇上真的不见我么
但是,她只是被软禁了,然后一连两天不曾见到上官谦的人影。
唯一有印象的言语交谈,是他将她从仁寿宫带回他的寝殿之后,他丢她在龙床上、大步离开之时说的一句话:“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出宫门一步!”
上官谦不来见她,寝殿也被鹰卫们团团包围了,就连紫竹——亦因为给她大开方便之门,而被拒之门外。至于君白尘,她回想上官谦当时在山中所说的那句话,大约也猜到他是要在册后大典之前,将君白尘遣送回舍异国的。
现在,她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心里有些瘮的发慌,而且她很想再多看他两眼。可是明日就是册后大典了,她不能让册后大典如期举行,所以她只剩下这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
凌婉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夏装,练武的身体在这秋季的夜晚也并不会感觉到太过寒冷。她很喜欢这套衣裳,记得……是上官谦在她回朝的第二日送给她的。
当时他还有些惋惜地说:“这是给后宫嫔妃的新衣之中,我最喜欢的一套,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到远在舍异国的你,所以我毫不犹豫就将它留了下来。只可惜秋天来的这么快,你要到明年才能穿上它了。”
其实,她也是第一眼就爱上这套衣裳了。而既然他这么喜欢……她又怎么能不在这最后的一日里,穿上它给他看呢?原谅她也还是自私的吧,她既希望他忘记她,可她就算是死,也不要在他面前死的很难看啊……
看着铜镜中的女子,她缓缓抬手,为自己梳了一个当年在小院中,第一次见到上官谦的发式。当她为那相较于从前更加艳丽、但却多了一丝忧愁的脸庞盖上白『色』面纱时,她情不自禁回想到了那日的相遇,藏于面纱下的红唇便弯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做完这一切,她缓步走到紧闭的房门口,伸出手来,轻轻敲了敲:“狱统领,皇上真的不见我么?”
已是入夜,外边有灯笼照着黑夜,多条人影错综复杂的投在门窗上,证明房外是有人的。这个问题,她两天之内已经问了数遍了,然而无一例外没有回答。
不过这一次,她得到了回答。
金戟漠然生疏的话语从门缝里传了进来:“皇上说了,皇后等着册后大典即可,在此之前,皇上与皇后不宜见面。”
凌婉容轻叹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她听得出来,金戟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淡漠的语气里透着生疏,也是一种隐藏不了的鄙视和愤怒。想当然,他对上官谦忠心耿耿,自然是忍受不了她对上官谦的背叛了。他没有出言辱骂她,已经是够给她面子,而且是不敢违背上官谦圣旨的行为了。
离她和君白尘约定的‘二更’时间,还差一个时辰。
她现在服下这『药』,纵然是神仙,也难救。
“那……”她缓缓打开小『药』瓶,将那颗几年前和『药』无痕精心炼制出来的小『药』丸倒在了手心,“假如皇上过来了,狱统领就通知我一声吧。”
还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门外的金戟听了凌婉容说这拜托的话不下十遍了。所以他只是把眉『毛』挑了挑,鄙夷的一勾唇角,再就‘嗯’了一声,门内门外就再度安静下来了。
凌婉容看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芒,红唇微微一弯,再略张檀口——将手心里那粒小『药』丸,塞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慢慢地走到她和上官谦经常会拥抱的龙塌前,她缓缓滑坐在了龙塌前的地上,用双手在龙塌上来回的抚『摸』。那丝滑柔软的料子,略带着温暖,还有他熟悉的气息,令她有股想落泪的冲动。
体内的气息逐渐絮『乱』起来了,她将脸贴在那柔软的料子上,趴在龙塌前细细的回想和这龙塌的主人所发生的一切。
她喜欢上官,好喜欢好喜欢上官……
越想到和他所发生的一切,她就越舍不得他……
可是,她还要让他知道,她不愿和他在一起,所以她宁愿选择死去……
凌婉容,你多么残忍……
“有刺客!捉拿刺客!”门外,突然间热闹起来了。
凌婉容眨着模糊的泪眼,知道是君白尘闯入皇宫了。原来,她和君白尘约定的时间到了么?所以……她也要让上官彻底的恨上她了么?
确如凌婉容所料,君白尘一袭白衣出现在了上官谦的寝殿前。谁也没有料到,他的武功竟然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何况他还有若明这个顶级高手相陪。一时之间,金戟等五大鹰卫也没能将君白尘和若明给拿下。
皇宫这么大一点地方,很快就有人去给皇帝通风报信了。鹰卫们和君白尘、若明尚未分出胜负,上官谦就飘然落在了凌婉容所在的房门口。
“君白尘,朕以为朕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竟然敢折返回来、还敢夜闯朕的寝宫?!!”上官谦脸『色』铁青,说话间出掌震向君白尘。
君白尘虽然躲过,但那掌风从他和若明身边呼啸而过,震倒了他身后一大片墙壁。看着坍塌的墙壁,君白尘脸『色』未变,只拿出一封信,焦急地吼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皇上快去看看婉容发生什么事了!我本已离开京城,但半途我发现了婉容给我留下的信,我感觉事情不对,所以赶回来了!!”
上官谦看着君白尘焦急的神情半晌,才挥手让金戟走过去拿那封信过来。当金戟将信交给他时,他抖开只看了一眼,脸『色』便也变了。
信上只写了两句话:今生君生妾未生,来世妾侍君一世。
虽然这两句话里头的浓烈情意令上官谦醋意横生,但其中的决然之意也令他心惊胆战——什么今生来世?她到底什么意思?
“皇上!别再犹豫了!婉容她到底在哪里?!!”君白尘的焦急不是假的,因为他在半途突然想到——万一凌婉容吃下的不是给他看过的那颗『药』,他又如何能够知晓?
虽说她以凌云山庄发誓,发誓她定然不会调包,可他还是觉得有某种程度的不安心。
君白尘的担心是对的,凌婉容虽然没有调包那颗『药』,但她却提前服下了那颗『药』,现在就算君白尘赶到了,她吃下解『药』也是无济于事的。恐怕这一点,连君白尘都没有算到。
上官谦不再犹豫了,转身就冲向房门。
一脚踢飞房门之后,上官谦和君白尘看见了那个眼角带泪、趴在龙塌前的白衣女子。她带着解脱的笑容看着他们俩,而这个笑容在上官谦和君白尘眼里,分别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对不起……”凌婉容看着上官谦,喃喃出声,然后她又缓缓将目光投向君白尘,『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将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跟上官谦说‘对不起’,是因为她要离开他了,要带着那个秘密永远的离开他了;跟君白尘说‘对不起’,是因为她欺骗了他、利用了他,要让他永远背着这个包袱过一生了。
看见君白尘眼中的怒火时,凌婉容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他守信。一旦他答应过她不会让上官谦知道,他就必然一生一世也会提她守密。
画面无法定格在这一刻,因为救人如救火。
“凌婉容!你敢骗我!”君白尘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便将手中的解『药』塞进她口中,『逼』着她将解『药』咽了下去。他双眼血红,简直不敢相信聪明一世的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骗了!而且这欺骗,会让他疼一辈子!
凌婉容体内的毒素早就扩散了,经过君白尘这一摇晃,她虽困难的咽下了解『药』,可却完全无济于事,五脏六腑的鲜血还通过她的口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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