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意识不清了,她还能判断出来——他从天而降,满身血污,必然是被人追杀了。
但是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哭。
男人哭得很凄惨,一双透明的眼里尽是晶莹的眼泪。如果抛开他眼前的狼狈来说,他应该还是算可爱的。甚至可以说,他某方面和上官星辰很像。
“别……哭……”凌婉容挣扎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很温热,而她的手却如此的冰凉。她心里逐渐凉了——她要死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冰凉?
星辰……对了,只有星辰才会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其他男人,又怎么会轻易在一个女人面前流泪?
听着那凄惨伤心的哭声,她用尽力气紧握他的手,轻哄道:“不哭……乖……”
男人的哭声渐止,但却委屈地说了句让她心疼的话:“我饿……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其实,他没撒谎。
他的的确确两天没吃东西了,因为东西都有毒,谁也不让他吃。
“饿……”凌婉容听他这么一说,恍惚觉得自己也好饿好饿了。但她吃东西没用了啊,今天就是她的大限之日了。
她要保护的小星辰,饿了。虽然这里什么也没有,她没本事再为他弄任何好吃的了,可她临死也还可以为他做一点事的。就算是……对他们上官家的赎罪吧。
茫然的四周看了看,凌婉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用尽力气伸手从头上拔下了那根尖尖的簪子。一瞬间,她的长发飘散下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模样。
她紧紧的抓着男人放在腰间的手,而寒光闪闪的簪子,尖端正对着男人的心脏口。那一刹那,似乎有一道寒光,从男人眼里一闪而过。
但随即,男人眼里闪现出了惊讶。
凌婉容气喘吁吁地举起簪子,颤颤地朝自己手腕划去。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汩汩冒了出来,男人嘴唇蠕动了下,带泪的眼里有些复杂的光,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凌婉容手一松,丢掉了簪子。
不由分说地,她将手腕凑到了男人的薄唇上,眼里的温柔似要滴出水来:“星辰……我不会……让你饿……”
男人彻底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是要以血来喂他。只不过,在她叫出‘星辰’二字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恍悟——她该是将他当作另一个人了,所以才如此不顾『性』命,在这般的虚弱状况下,还给他喝血。
不知为何,男人不想打断她,就真的将她的血喝了下去。但很快,他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她血中有毒!
一下子翻身坐起,他推开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斥喝她,他便见她往后倒去,看样子是要昏厥过去了。
下意识地,他伸手抱住了她,这才发觉她的身体有多软、有多娇小——不容置疑地,她也很轻。
皱了皱眉,他搭上了她的脉,顿时微微瞠了目。
这个女子,就是最近轰动了整个大安朝的……凌云山庄小女儿,凌婉容?
身中鹤涎香与凝心血丸两种剧毒,又生的如此倾国倾城,还有着如此忍痛的毅力,不是那个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奇女子凌婉容,又还能是谁?
男人的嘴上还沾染着血迹,他伸出空着的左手,慢慢地抹了一下。
绽放出一个很是『迷』人的笑容,他将凌婉容抱了起来,起身时微微跄踉了下。他不得不感叹,凌婉容这体内的毒,的确很烈。亏得她一个弱女子能忍这么久,他都有些佩服了。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舍异国,还在这断崖下面的,他很有兴趣知道。
从怀里『摸』出一颗红红的小果子,他看也没多看一眼,咬了一半后,咀嚼在嘴里。紧接着,他把怀中女子往上抱了抱,对着她香软的红唇,将那半颗果子给她喂了进去。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离开她的红唇,晶亮漆黑的眼里酝酿了一丝赤红。
看着她逐渐松开的眉头,他状似开心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多少人想得到它,都得不到呢!”
说完,他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再将那半颗红红的果子塞回了怀里,便抱着她施展轻功飞奔离开了崖底。
那方才还可怜兮兮的狼狈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了,也不知是他本来就是装的,亦或是那半颗果子的一半……具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崖底,一眼看去深不可测般,实际上抄了另一条路,也就一点点的距离。
当上官洛和上官星辰就两人到达崖底时,却发现舍异国的大内高手早已经将崖底团团包围了。两人对视一眼,均明白他们失了先机——即使前太子在这崖底,恐怕也被舍异国的大内高手给找到了。
但很快地,不远处的谈话声推翻了他们的想法。
“统领,属下已经带人将崖底搜遍了,并没有发现小主子的踪迹。”
“确定没有漏掉的地方?”
“属下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方圆百里确实没有人。不过依属下判断,这小木屋里原先是住着人的,小主子被贼人从悬崖上方震落,刚巧就掉在了小木屋前方的枯藤网上,所以没有大碍。如果属下所料不错,小主子应该是被这小木屋里的主人给救了。只要找到这块衣料的主人,必然能够找到小主子。”
上官星辰下意识地探头去望,果然见到那自称‘属下’的人跪着,双手将一块衣料呈给了那站着的统领模样的男人。
当那男人接过那块衣料的时候,上官星辰的心陡然颤了一下,差点就惊呼了出来!
那是凌婉容衣裳上的布料,他不会记错的!关于她的每一点,他都不会记错,当时在那宝地里头,她穿的就是这素白轻纱裙!
一股欣喜之情顿时席卷了上官星辰,他重新隐入藏身处,转头对上官洛打了个手势。
上官洛只看了片刻,便明白了上官星辰的意思,顿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世上之事真是不可思议,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凌婉容命不该绝——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好运,刚好在大限之日碰到身怀救命『药』的舍异国前太子呢?
以凌婉容的天姿国『色』及聪颖程度,他不怀疑那前太子舍不得将好东西给她。
带着凌婉容前来舍异国的,只有上官洪煜和徐梨两人,而上官洪煜和徐梨都已经被二皇子软禁在了府里,那么这崖底就只有凌婉容一人。既然眼下凌婉容不在崖底,前太子也不在崖底,那这两人一定是都没事的。
说不定……那前太子的疯癫……
第2卷 第95章:这姑娘嘴真甜
第95章:这姑娘嘴真甜
呵……上官洛扬起一抹浅笑:皇室之中的事情,可真是难说得很呢。(
“谁?!”突然,一声冷喝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大片人朝丛林中扑来。
这边的异动已然惊动了舍异国的大内高手,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以让他们警觉。何况,还是在他们保护前太子不力的稍后。
上官洛和上官星辰同时心中一凛,深知不可让这些人发现他们的身份,顿时当机立断扯出面巾罩,飞快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庞。而后,两人同时从藏身处腾空而起,往来时之路飞奔而去。
这前前后后追了好久,终于,上官洛和上官星辰还是凭借轻功甩掉了舍异国的大内高手。不过,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了,舍异国很快会全国戒严,大肆搜捕这两个贼党。
香气袭人的房间里,不时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凌婉容就是有些头疼地被这交谈声给吵醒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想好好睡一觉却总是有人打扰。
“她醒了。”舍异国皇帝,对着风韵犹存的皇后说了一句,两人遂停止了交谈。
凌婉容缓缓睁眼,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心神的疼痛,没有再折磨她,身体里是前所未有的清爽。除了感觉困意仍然连连之外,她感觉不到一点点之前所感觉到的痛苦。
那个仙姿绰约、面目姣好的女人,带着那么一点点她看不懂的复杂笑容,轻轻地走到她床前,微微倾身问道:“姑娘,身体好点了吧?”
凌婉容怔怔地看了好久,虽然不愿这么狗血、可她还是很狗血的傻傻问道:“我死了吗?这是在天堂吗?你是仙女吗?”
她无比清晰的记得她中了鹤涎香,即使凝心血丸也压不下鹤涎香的毒『性』。而她的大限之日已到,她虚弱无力、痛苦难当——现在这些折磨通通离她而去,一睁眼还看到这么个仙姿绰约的女人,她若不是死了,又怎么会这样呢?
皇后开心的笑了起来,转头对皇帝说道:“皇上,瞧这姑娘嘴多甜啊……”
于是皇帝也走了过来,拥过皇后的肩,看向凌婉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却也有一丝凌厉。他语调沉沉地替凌婉容解『惑』:“你本该因身中剧毒而死,不过你命不该绝,遇到了朕的儿子,他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所以你活了下来。”
凌婉容瞠目,看着那中年男人好久之后,才依稀记起了她昏『迷』前的那模糊一幕。
她……想起来了!
她本打算为自己挖好葬身之地,却不想从天而降一个受了伤的男人,她似乎还做了什么傻事,连坟墓都没挖好便昏了过去。之后的事情,想必就如这中年男人所说,那个受了伤的男人用什么灵『药』救了她。
突然,她猛地扬头,清澈的目光里有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皇上?”这男人自称‘朕’,那女人又叫他‘皇上’,莫非……他就是舍异国那个四十五岁的皇帝,君傲狂?
提起君傲狂这个男人,相信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不知道他的。他年仅十三岁就做了舍异国皇帝,当时辅国霸权,他韬光隐晦忍辱负重八年直到亲政,才设计除掉了朝中四大辅国,震惊了整个舍异国。而对他帮助最大的,则是大安朝的皇帝,也就是上官谦的父皇——当然,他和上官谦的父皇达成了诸多不平等协议。
在君傲狂登基之后,舍异国就贡献给了大安朝多处城池。而这些在君傲狂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因为他若没有权力,即使舍异国的疆土再多,他也没有能力去管辖。
事实证明他忍辱一时是对的,舍异国没有像隆林朝那样被大安朝灭国,而且渐渐修生养息,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富庶。他越来越年轻,大安朝的国君却越来越老,开始病重,舍异国几乎是在无威胁的状况下茁壮成长的。
即使在上官谦登基之后,舍异国也没有受到牵制,因为上官谦再厉害,也得先摆平一朝老臣。所以,君傲狂利用这几十年,将舍异国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民女凌婉容,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参见……”凌婉容背脊一阵冷汗,这可是舍异国的地盘,而她竟然莫名其妙到了皇宫?不过不管怎么说,礼数不能丢。
虽然凌婉容迅速起身下床,盈盈朝两人福身请安,但这还是使得皇帝皇后眼中均闪过一丝异『色』。两人略微诧异的,当然是凌婉容的不卑不亢——明明她已经有些受到惊吓了,不是么?
“她是朕的皇后。”皇帝先道明身旁妻子的身份,继而沉声说道:“既然自称‘民女’,又知道朕和皇后的身份,何以不下跪叩拜?”
凌婉容微微一怔,她在大安朝是拥有特权不跪,然而这里是舍异国?
犹豫了半晌,她贝齿一咬,缓缓屈膝……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小主子醒了。”这时候,很突兀的有个人从窗口一跃而进,直接地跪在了皇帝皇后面前,如是禀告道。而他的声音里头,似乎夹杂了极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他微微的喘息着。
顿时,没人去管凌婉容跪不跪了。
皇帝一转身,看着面前跪着的人,问道:“你何以喘得如此厉害?”
凌婉容不是傻瓜,见皇帝皇后的注意力被转移,顿时也不真的跪下去了。她仔细的观察那微微喘息的人,也是有些明白皇帝何以如此发问的——这人一看就是绝顶高手,不像是经过什么剧烈运动之后的喘息,而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忍不住的激动。
果然,那人微颤着声音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小主子自从醒来之后,没有闹过,很平静,只说要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奴才觉得……小主子似乎……似乎……”
凌婉容听的有些『迷』糊,小主子?不知这个小主子是谁。而且,似乎这个小主子不闹腾,皇帝皇后乃至这个奴才,都很高兴似的。难道这个小主子,在皇宫里如此得宠么?
只是这个时候皇后的眼神突然大亮,声音也骤然微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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