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这皇太后……事情太大了，谁都扛不起这个责任！

    金戟握紧了双拳，死死地盯着凌婉容手中那把微微挥舞的匕首，染血的匕首。良久之后，他才吐了一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凌婉容受那『药』『性』所控，狂『性』大发将所有都给杀了？

    饶是泰山崩于前脸不变『色』的众鹰卫，此时此刻也没了主意。他们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皇太后惨遭屠戮，已然驾崩。而这种时候，他们是该动，还是不动？

    若动了，皇上定然会怪罪他们对太后不恭，亵渎凤体；若不动，皇上是否会怪罪他们弃太后于此而不顾，有损皇家威严？

    就在众人迟疑的这当口，徐梨突然一跃而起！虽然岑英等人迅速出动，但还是晚了一步——徐梨夺过凌婉容手中的匕首，将凌婉容挟持在了手中。

    金戟眼角一沉：“原来你还能动！”

    徐梨喘着气哈哈大笑道：“要不是我装得奄奄一息，又怎么能在这魔女手下逃过一劫？”

    他瞬间神情一厉：“你们听着！我家主子就算死了，也不容你们侮辱！你们别忘了，凌婉容可是你们的皇后，上官谦那狗皇帝最宠她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活命！”

    说这番话时，徐梨已经拖着凌婉容，到了上官洪煜的身边。

    金戟和岑英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各自轻轻摇头。他们其实是想着：眼下这情形，他们即使将凌婉容带回去，恐怕也难逃悠悠之口。他们还是先将事情禀告给皇上之后，再听皇上的安排。

    太后惨遭皇后毒手？这事，谁都不敢想象那后果。

    金戟心里如压上了一块大石，他却连叹‘造化弄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只是在想皇上究竟会承受如何大的痛苦。而眼下，他情愿让徐梨带走凌婉容。如今上官洪煜和徐梨犹如丧家之犬，而凌婉容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料想他们也不会将凌婉容如何。

    “让他们走！”金戟沉着声音，挥手让夜鹰中人退开。

    所有人瞬间让开道儿，让徐梨将上官洪煜背了起来，又眼睁睁看着徐梨挟持凌婉容而去。死不瞑目的太后，依旧如原样躺在地上，死状十分之惨烈。

    “狱统领，要不要……”岑英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他完全不敢想象，皇上听完禀告后会有什么反应。虽说太后和皇上屡有嫌隙，但两人毕竟是亲母子，如此大事……皇上恐怕会龙心震怒。

    金戟看了岑英一眼，叹气道：“你派几个人盯上徐梨他们，剩余人守在这里，我先去请示皇上，再做定夺。”

    说罢，他转身往密林外走去。

    “是，狱统领。”岑英低低地应声，目送金戟远去后，才转身看着死不瞑目的太后，『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情。

    没想到这凝心血丸的威力如此巨大，凌婉容竟会狂『性』大发至此，不仅在宝地里杀害众多高手，还将太后也给……唉！多好的奇女子，却偏偏中了鹤涎香和凝心血丸，还难为了皇上对她的一片痴心，真是造化弄人啊……

    相对于岑英的忧心忡忡，前去给上官谦禀告的金戟，也更加的心神不宁。

    这件事，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对皇上禀告！太后当日离开京城潜进金川，谁也不知道缘由，皇上知道之后更是勃然大怒，然而太后坚持不肯回京，皇上也莫可奈何。皇上没有料到的是，太后竟给上官洪煜那样一封书信，还以那能开启宝藏之门的女子的身份，一同随众人进入了宝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犹如一盘上古棋局一般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里头的真相。到底，太后为何要来到金川？时至如今，似乎一切都成了一个谜，除了太后本人，谁也解不开了……

    上官谦等人一回到金川，立刻以皇帝的身份控制了整个金川，金川城也就恐慌了半日，便平静了下来。对老百姓来说，谁是城主并不重要，只要他们远离杀戮就行了。温饱安定，是他们最看重的事情。

    贤王府的牌匾早已被拆掉了，不过半日功夫便换上了皇帝行宫的牌匾，让人不得不感叹权势的巨大。而上官谦，理所当然在这皇帝行宫里见各位金川的官员。

    早在得知上官洪煜要退往金川之时，上官谦就下令，让金戟将金川给安排妥当。所以后来大部分投靠上官洪煜的人，其实都是受了上官谦的指示，假意投靠的。如今，上官洪煜的真正党羽已然尽除，金川真正平静了下来。

    金戟到达正厅的时候，上官谦还和林峰等人在讨论相关事宜。当金戟一进入正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将他瞅着——毕竟，太后和皇后都在叛臣上官洪煜手中，不杀上官洪煜也是难以平民愤的。

    金戟跪了下来，头垂得死低：“微臣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上官谦没来由心里一阵不安，但他强自压下了，抬了抬手：“平身，起来回话。”

    但，金戟不敢起，也没有再作声。

    多年的默契，使得上官谦明白金戟有事要禀告，而且这要禀告的事情，不方便被这么多人听见。

    沉默了片刻，上官谦敲了敲身旁的桌子，沉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其他事情朕改日再与你们商讨。”

    “臣等告退。”所有人都怀着疑问，但却不敢耽搁片刻，应声后纷纷退下去了。

    当门被关上，正厅里只剩上官谦、林峰和金戟三人时，金戟才磕头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皇上，微臣该死，微臣保护太后不力。”

    上官谦一听此言，霍地站了起来：“母后出事了？”

    金戟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声音愈发颤抖：“微臣带领众鹰卫赶到事发地点时，太后已然驾崩，皇后娘娘手握匕首，上官洪煜和徐梨也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莫说上官谦，就是林峰，也震惊了。

    密林中央，芳草凄『迷』，沉默的队伍一直延续到了密林外。

    太后身亡是大事，而太后被皇后所杀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上官谦传令下去密林戒严，除了夜鹰中人，不准任何人窥视半分。而其实上官谦心里，还是不信他敬爱的母后就这么走了，甚至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当上官谦赶到密林中央，那血腥场地时，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直挺挺的跪倒在太后面前，他刚毅的脸庞上骤然涌上悲伤。此时此刻，什么太后、皇帝身份，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个没有保护好母亲的不孝子。

第2卷 第91章：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91章：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母后……”看着那至死也瞪大着的双眼，上官谦颤着声音轻唤。

    然而这位传奇一生的太后，却再也不可能回答任何人的呼唤了。她一生为皇室『操』劳，为这座江山『操』劳，或做法有失公允，但心始诚。如此死法，不知是宿命如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上官谦颤抖着伸出手，合上了太后那双死死瞪着前方的眼睛。他看得出来，那里头有不甘、愤怒以及不敢置信。

    他不愿相信，母后真是容儿所杀，一路上他都期盼着有另一个可能。然而金戟对所见一切的描述，以及现在他所看见的母后的惨状，都将矛头指向了容儿。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怀疑，但他一定要找到容儿，亲口问个明白！！

    他相信，以容儿的『性』格，若真是她做的，她必然会承认；但若她是冤枉的，她也绝对不会替人背黑锅！

    “母后，”上官谦忍住悲伤，举手对天发誓：“儿臣一定会为母后找出真凶，诛他九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悲切的誓言，在密林里久久回『荡』，惊起一片鸟儿腾飞。夜鹰中所有人早已随着上官谦的下跪，而跪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以主子的悲伤为悲伤，眼眶里涌现了翻滚的泪花儿。

    ‘砰’！

    ‘砰’！

    ‘砰’！

    片刻之后，上官谦在太后的尸体面前磕起头来，仿佛要惩罚自己护母不力似的。而他这一磕，所有人都跟着磕了起来，竟没有一人敢上前劝说。

    金戟等人心里都很清楚，皇上最重孝道，而太后以这种方式升天，对皇上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而这事，偏偏又和皇上最心爱的女人有关，所以皇上现在是在以磕头谢罪，也是以磕头发泄——谁在这时候去阻拦皇上，即使是为了皇上龙体着想，那也是找死之举。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上官谦额头中央不断淌下的鲜血，已然顺着鼻梁滑至下巴、再滴落地上。然而他漠视了这狼狈，缓缓起身，看着已然合眼的太后，沙哑开口：“母后，儿臣带您回京城。儿臣想……母后和父皇，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吧？”

    他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走上前去，用宽大的披风将太后给盖住了，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太后抱了起来。他一边往外走去，一边低声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会让母后和父皇团聚的……”

    没人敢随便发出声响，等到上官谦走了一段距离，金戟才挥手让众人跟上去。他则往事发地点再看了几眼，轻轻摇头，将忐忑藏在了心里。

    所有人想的都和金戟一样：如果太后真是凌婉容所杀，可真是苦了皇上了……

    太后身亡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金川城，并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往四面八方传去。不过短短两日，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让京城大小官员都为之震惊，不少老臣痛哭流涕，并且自发在家中披麻戴孝，实施斋戒。

    上官谦三日后出现在了京城，为的就是将太后带回京城皇宫。谁都弄不懂，为何本该在宫中诵经念佛的太后，会离开京城去了金川，还以如此的方式……回京城。然而没人敢去问，上官谦的悲伤和愤怒席卷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了。

    太后身亡事关重大，还不知会牵连多少人，谁也不想轻易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上官谦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上朝，因为太后的身后事不能再拖延。

    许多大臣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尽快抓住凶手，以慰太后在天之灵。虽然上官谦下令让夜鹰中人对‘凌婉容与此有关’一事保密，但太后的死因他并没有瞒骗天下人。所以，天下人都知道，太后是被上官洪煜劫持之后，惨死郊外的。

    天下人，都把这笔帐，算在了上官洪煜头上。

    然而上官谦的一番话，让众大臣噤了声。上官谦说：凶手是要抓，但太后不可拖延着不下葬，天气炎热，太后受不了。

    所以最后，众大臣一致同意先为太后办理身后事。上官谦限定在三日之内办妥此事，太后必须要入土为安。如此，大安朝就开始忙碌起来。

    在大安朝沉浸在哀乐的悲伤之中时，凌婉容也并不好过。

    眼下，上官洪煜和徐梨还有凌婉容，三人是往邻国舍异国而去的。凌婉容被封住了『穴』道，与普通人无异，无法施展武功。

    经过了五天的折腾，凌婉容体内的鹤涎香，终于占了上风，完完全全将凝心血丸给压了下去。她每天都得经受鹤涎香带来的痛苦，然而她觉得那并不算什么——她真正痛苦的，是上官洪煜每天都要对她温习的话。

    “凌婉容，你放心，本王到了舍异国，一定会将你的毒除去。”上官洪煜捏着她的下巴，看她香汗淋淋的模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少了你凌婉容呢？”

    凌婉容刚经历过鹤涎香的折磨，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任他将她掌控在手中。肩膀和下巴传来的疼痛，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因为这比起鹤涎香的折磨，简直不值一提。

    “太后已经要入土为安了，看来上官谦找不到你，是不会死心的。”上官洪煜低沉地笑着：“上官谦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呢！太后被杀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想替你瞒过去。”

    听到‘太后’二字，凌婉容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那血腥的一幕。

    “不过你放心，本王可以跟你打赌——上官谦一定以为，太后是本王或徐梨所杀，所以他才替你瞒着。”上官洪煜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将来有朝一日，他知道太后是死于你之手……哈哈哈！本王真想看看，他会如何对付你！”

    “够……了……”凌婉容喘着气，偏头想逃离他的手掌。

    她不是有心的，她受凝心血丸的控制，而太后偏偏一再激怒她，她才会丧失了理智。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受控制了。但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只希望，上官谦能放过凌家人以及容贤楼众人。

    封建朝代的连坐、诛灭九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