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老爷与夫人如此亲呢,想到明日起,府内又会是另一番天地了!
谁知道第二日起身的时候,车老爷发现自己头重脚轻,浑身酸痛。
吴氏扶着车老爷,劝道:“老爷,你身体不舒服,商铺就别去了,有伙计们照应着,便是不去一日也没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如今楚州新开的商铺很多,这暗流蜂涌的,怎能不去?”
说着仍让呈吴氏给他整理衣服。
抬脚迈出吴氏的屋子的时候,却觉得头昏眼花,浑身发软,幸好小厮便在门口候着,见车明德一个站立不稳,慌忙上前扶住。
“老爷,老爷!您没事罢?”
“怎么爷的头这么晕,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车明德手抚着额头疑惑的道。
心想定是昨夜贪欢,一时凉到身体了。吴氏也赶紧上前扶了一侧,柔声劝道:“老爷还是在府中休息一日,请个大夫来瞧一瞧罢。这商铺再重要,怎么比得上爷的身子?”
车明德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便是想去商铺,也没有心情和力气了。吴氏又温柔的劝说了几句,便点头道:“也好,看来最近爷真是操劳过度,身子只这么轻轻的折腾便病了。”
吴氏将他扶进屋来,好生哄着,又让人赶紧去请大夫去。
车无垢早就等着吴氏那边传消息过来,只听得车明德已经有不舒服的感觉,并在吴氏屋里留下休息了,心中暗暗高兴。
她悄悄的吩咐芽儿,就到她去问过药的那家医馆里请那位大夫过来给车老爷看病。
芽儿早早就已经得了车无垢的交待,听如今小姐让自己去请人,立刻便起身叫了一顶小轿,把那位给车无垢检查过药的大夫请了过来。
吴氏住的园子在车明德园子的后面,中间又隔了花园,因此芽儿请大夫来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看见。
车明德歪在床上,听一个丫头在门外通报了声:“老爷,夫人,大夫来了!”
他用眼神示意吴氏请大夫进来。他自己则脸色湿红的看着门口。
“大夫请坐。”车无垢跟在大夫身后进来,说是听说了父亲生病,特意过来看望。,
车明德只觉得车无垢比同龄人懂事不少,心中满意,脸上露出免强的一笑。
以方便服侍老太太为名,先住进了沈园的主楼,那时她觉得整个人生都被巅覆,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自已的母亲。
车无垢进去,看到吴氏正给车明德捏着头,但吴氏面如桃花,想来昨日与车明德相处还不错。
“爹,您是哪里不舒服?快让大夫瞧瞧。”车无垢关切的问道。心里却暗暗高兴。
“嗯,昨日还好好的,大概是晚间受了凉了罢,今日一早起来,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酸痛无力。”
那大夫就势上前,一脸带笑的对车老爷道:“老爷将手伸出来,让在下瞧瞧罢!”
车明德抬头看他,虽然不是他认识的知名的大夫,但此人一副和颜善目的样子,一身得体整齐的衣服,看着便叫人放心。
本来早晨起身时便觉得头晕目眩,如今躺了一会儿,这头晕的感觉非但没好,还头痛起来。
吴氏早就接过丫头递过来的一个垫枕放在他手臂下,温柔的将他的衣袖轻轻撸起一截来。
那大夫点了点头,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按在车明德的手腕上。
屋里的人都屏着呼吸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就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搅到大夫的诊断。
吴氏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微慌。车无垢不着痕迹的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了她的手,她的脸色这才又恢复如常。
车明德虽然浑身无力,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大夫的脸。
见他按着脉,眉着越收越紧,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心中不由得又惊又疑惑。
终于等那大夫收回了手,他才用另一支手将衣袖拉高了盖住手,方抬头问道:“大夫,可诊断出在下是什么病?”
“这个……”那大夫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车明德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重症,心不禁猛然沉了下去,脸色也跟着暗了下来。
那大夫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道:“这位老爷所说的头晕目眩和浑身酸痛无力是受了风寒的原故,喝两副药便可痊愈,并无大碍,不过……”
“不过什么?”站在一旁的吴氏似乎焦急的问道。
“老爷,夫人,请恕在下直言,您的身体最严重的不是如今这头晕和酸痛等病,而是另一种病!”
车明德听大夫一说,更加觉得自己得了什么重症了。只有吴氏和车无垢心中知道,大夫马上就要说出车明德不能生育的事实。
她轻摆衣袖,屏下左右,关了房门,诚恳的对大夫道:“大夫,我父亲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你直言无防,还望大夫尽力医治。”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但是对这位老爷来说,也算是很严重的了。”
车明德的脸色越来越沉了,这大夫吊足了他们的胃口,这才慢悠悠的道:“我猜贵府一定子嗣稀薄,因为这位老爷是得了绝子症,此生再难得到子嗣。”
“你放屁!”车明德大怒,指着大夫让大夫滚出去。他上有车无垢这个女儿,下还有潇姨娘肚子里的小公子,怎么可能得什么绝子症?!
他怒气冲冲的让人将大夫赶出去。那大夫已收了车无垢的银子,自然也不在意他的怒火,也装出一脸气恼的样子,甩着袖子就愤愤的离开车府了。###第35章 睛天霹雳
车明德怒气未平,瞪眼看着吴氏和车无垢。
车无垢知道他生性多疑,这个大夫说的话他大约不会相信,不过,就算是他现在不相信,心中也肯定是留下了阴影的了。
只要他自己找到的大夫没有被人收买,那么,得到的答案应该都是一样的。
吴氏心虚,却仍装出一副也吃惊不小的样子,对车明德道:“老爷,这大夫满口胡言乱语,您说能相信么?”
车无垢却装似无意的小声道:“就是,虽然咱们车府里多年未见添一个小孩子,可是如今潇姨娘不是有了身子了么?若是爹爹真的得了那什么绝育之证,那潇姨娘的肚子又怎么说?”
车明德心中也暗暗生疑起来。但这个大夫不是他请来的,也也不能判定是否是别人故意收买来向他说这些话的,脸色一时青一时黑,脑子已经转了几个弯了。
“都给我住嘴,这事,无论真假,谁也不许往外说。”车明德闭着眼,本来就痛的头如今更加痛得让人不能喘气。
他往屋中扫了一眼,心中微微舒服了一些。原来,他们以为大夫诊出他有什么重症的时候,车无垢便将下人都撵出去了,听到大夫的话的,也没有几人。
“那个大夫是哪里请来的?”他气得脸上发青,沉声问道。
“就是这集市上第二大的那家药铺。”
车无垢赔着笑说道。
“好了,那个人也让他闭嘴,莫要让他到处乱说车府事情。”车明德眼睛眨了眨,看着车无垢,淡淡的说了一句。
“爹,我看这个大夫似乎不像是胡说八道骗钱的人,我们车家确实是好多年都没有一个姨娘怀过孩子,这个……”
“行了,你小小年纪,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吴氏,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车无垢沉默不语,心道这大夫还是垢儿请回来的呢,她比你可聪明多了。
车明德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但是堂堂一家之主,楚州有脸有面的名门望族,他如何能接受自己竟然得了那种病?他除了车无垢,便再没一个孩子。
想想,又觉得今日的病来的蹊跷,但他脸上不露声色,只说自己要回自己园里休息,不在吴氏这儿住了。
吴氏也不敢多留他,只怕引起车明德的怀疑。忙让小厮来扶了车明德,恭敬的将人给送走了。
“垢儿,你看……”
车无垢深深望了吴氏一眼,悄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娘不用担心,我看父亲心中已经有点怀疑自己的病了.便既往不咎不相信这位大夫说的,只要他找的大夫没有被别人收买,自然诊断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时候便由不得爹爹不相信了。”
她让吴氏唤一个可靠的心腹进来,低声的吩咐了一遍。
“只要他们盯紧了父亲的人,我们便可知爹爹到底有没有相信了。”车无垢轻轻一笑着安慰吴氏道。
吴氏点了点头,吩咐那下人,“你可要仔细的盯好了,老爷那边的人去了哪个医馆,见的是哪位大夫,你一定要回来细细的禀报我与小姐。”
“垢儿,你说这样真行得通?要是你爹爹根本就不相信那大夫的话,不去看病,那如何是好?”吴氏也是个谨慎的,她只担心自己与女儿的计谋不成,反而让车明德对她们俩起疑心。
车无垢轻轻握住吴氏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目光一转,慢慢的道:“娘亲,你说爹爹难道就不会猜疑?既然他身体好好的,那日也让大夫来验过你给姨娘们的汤药里并没有毒,那么这些姨娘为何都不会怀孕?”
他冷冷地看着向窗外,仿佛透过这窗子,能看到西院那头的潇姨娘似的。
“那潇姨娘虽然有了身孕,可是那孩子的来历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只有爹爹自己心中清楚。”
她顿了顿,道:“女儿也不想随便怀疑府里的姨娘们,但是她来路不明,我们也不能随便一个女人挺了个肚子,都要将那孩子当做是我们车家的后代。”
“垢儿说的有理。”吴氏这才与车无垢走出屋外,对着丫头嬷嬷们严厉的道:“今日老爷生病的事,谁也不许乱嚼舌根子,要是让本夫人或是大小姐听到有谁胆敢把今日之事告诉与别个园子里的姨娘或是外人听,便不用再要舌头了!”
那些丫头嬷嬷们一个个满脸惊惶的看着吴氏,连声称只见老爷在这里过了一夜,今早起身回了,并没有看见有什么事。竟然谁都没有提老爷生病这话。
吴氏知道这些丫头嬷嬷们都被自己的威严给镇住了,绝不会有人敢多嘴半个字,满意的点了点头,拉了车无垢的手送到门口。
“垢儿,大夫这事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是那药你说,如何能知道是谁暗中弄给你爹爹喝的?”这些药可是老太太让车明德喝的,她不至于要这么害自己的儿子罢?
车无垢的脚步顿了一下,才道:“如今暂时是不可能找到那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的,但是垢儿觉得,娘亲至少可以让爹爹不再喝那些有毒的汤药。”
“那又该如何做?你爹爹现在都还没有相信他自己真的得了不育之症呢!”吴氏皱着眉道。没想到这平静的车府里,竟然也暗藏了如此险恶的风波。
若是车明德自认为没有病,自然就不会相信她的话,更不会停药或是换药!她又怎么做得到让他不再喝那些有毒的汤药呢?
“娘亲尽管放心。若是垢儿猜得不错的话,以爹爹的脾气,他定是连今日都等不过,一定会派人去找大夫来替自己诊断的。”她转身看着吴氏,缓缓道:“娘亲,您不用担心!我们一切都是为了爹爹好,都是为了车家的后代,爹便是将来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他也必不会怪罪的!”
若是她还是前世那个车无垢,她自然不会这么有把握,但是她已经经历了两世了,并且在上一世,她经历了风风雨雨,几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个,她自然明白在车明德的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一脸阴沉的车明德回到自己的园中,连潇姨娘也不见,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暗中却换了衣服,让小厮武师陪着,从另一道门悄悄的离开了。
他只不过是略感风寒而已,那该死的大夫竟然信口开河,说他得了什么绝子症!
他自然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更何况这样的病症,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不过,大夫的话就如同一颗种大,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便是他不愿意去想,脑海里总会出现那大夫那张合的嘴巴,一直不停的说着:“这是绝子症,你永远都不会有子嗣了!”
“骗子!”他怒火的吼道。
武师与小厮都没听清他骂什么,忙上前问道:“爷说什么?爷有何吩咐?”
“没事,马车备好没有?爷要去医馆!”
他烦燥的钻进马车内,一路向着楚州最有名的医馆而去。
一路走着,他心里却有种不详的预感,心里觉得那个大夫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不让别的大夫重新诊断,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马车刚刚出动,后面就跟了一个小小的尾巴。
吴氏给车无垢选的这个人也实在是有趣,长得瘦小的个子,一副极为平淡的面孔,走到人群中便会让人找不着的一个小厮。难道的是这小厮竟然是会一点点功夫的,所以跟踪起车明德等人来,竟是一点都不吃力。
车明德的马车很快便在楚州最大的医门前停下,小厮先进门看了大夫在没在,里面客人并不多,这才匆匆回到马车前,恭敬的将车明德请了下来。
“老爷慢点,大夫正好在里面。里面人不多。”
车明德“嗯”了一声,慢慢的迈进医馆里。
那大夫比起早晨给他诊断的大夫,却是一个有名的,只是车明德脸上戴了帽子,又一直低着头,外面的马车也没有车府的标志,那大夫一时之间竟没有认出眼前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富商车明德。
手搭在车明德的手腕上,老大夫淡淡的问道:“先生是要看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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