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拿钱眼儿里的人,眼睛里只有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白白拿钱出来给朝廷呢,肯定别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
不过,还是有几个并不拘泥于老思想的官员认为这并不失于一个好办法。可反对派们滔滔不绝,一个接着一个发言,他们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隙,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宗政博延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外面正有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钱粮救助重建家园。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若是再筹集不到足够的钱粮,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冻饿而死。
“儿臣有话要说。”他稍稍用上了内力,真气鼓荡,强硬地将一种吵吵嚷嚷给压制了下去。
争先恐后发言的朝臣顿时恼怒地瞪视过来,对上宗政博延冰冷无情的双目纷纷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宗政博延不屑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才淡淡地开口陈述自己的看法,“儿臣以为,无论商人品性如何,捐助钱粮终归是于民有利之举,如此真善亦或是伪善有什么关系呢?”
想法比较开明的几人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也纷纷站出来道:“臣认为秦王所言极是,大义面前何须在乎小节。”
“只需许之以几个虚名虚衔,便能救百姓于水火,何乐而不为,众位大人的想法未免太过狭隘了。”
反对派们对宗政博延心有余悸,可不怕这些人,看到他们站出来,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你们一个个这么为那些商人说话,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啊?”
“枉为读书人!”
“白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宗政博延听着他们的叫嚣,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却微微上翘了两度,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各位大人这般义正言辞,大义凛然,想必定然是饱读圣贤书,谨遵圣人教化的了。如今百姓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本王想各位大人定然不会吝啬慷慨解囊救民于水火的?”
叫嚣声顿时戛然而止,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谁也不愿轻易开口。
良久,吏部尚书温子安先忍不住开了口,“秦王殿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并不是一回事。”
新上任的户部左侍郎也紧跟着开口道:“臣等都知晓未来秦王妃母家是商户出身,秦王殿下急于为王妃抬高身价臣等不予置评,却不能置天下祖宗规矩,以及天下悠悠众口于不顾。”
其他人也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的口子,纷纷开口。
有人一脸惋惜,“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有人满面不忿,“红颜祸水,国之不幸啊。”
估计他本来是想说国之将亡,最后没敢说出口。
这还算是比较客气委婉的,另有一些人说的更加不堪,丝毫不修口德,枉他们还自称读书之人。
宗政博延本来就被这些人的自私自利气得不行,眼见着他们不敢招惹自己,居然又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心爱之人,顿时就炸了。
大朝会上,虽然武将和勋贵都有列班,但除非涉及兵事,否则一般都是从不发言的。
只是这次,这些叫嚣的文臣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武将们也看不过去了。
梓君侯一步踏出,怒目瞪着正在叫嚣的官员,沉声道:“当朝议事,有事说事便是,何故牵连无辜女子?满口污言秽语,一脸刻薄相,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文人风骨?”
他是典型的北方壮汉形象,膀大腰圆,面部轮廓冷硬,特别是一双眼睛,瞪起来大如铜铃,十分具有威慑力。更兼之早年常在战场厮杀,这几年虽然退下来了,一身凶煞之气仍然不减分毫。
平日里不言语的时候,还好说,此时一发威,那些文臣们险些被吓尿裤子,一个个抖抖索索,脸色惨白,不敢与他对视。
十一皇子前几日刚被允许上朝,对朝事一窍不通,每次想发言又怕闹笑话,十分苦恼。
后来,实在忍不住向宗政博延诉苦了一番,得知宗政博延早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才老老实实耐下性子来边听边学习。
鼎元帝刚提出商户捐款的政策他就觉得十分可行,他虽然出身皇家,却并没有那么多三六九等的思想。在他看啦,赈灾需要钱,可朝廷却没钱,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拿钱出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没想到大臣们反对的态度竟然这么激烈,然后自己最崇拜的五哥站出来,表示支持这件事,十一皇子兴奋了,这说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啊。
可是,这一刻他就又不高兴了。这些老东西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敢这么说他五哥,五哥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还敢骂他未来五嫂,那可是他认定了的嫂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十一皇子义愤填膺,只是反应慢了一拍,被梓君侯抢了先,心下早就暴躁了,等梓君侯说完,立刻便跳了出来。
梓君侯虽然出身军中,脾气也十分鲁直,但到底本身是世家出身,自身修养和世家规矩都让他不会说出太不客气的话来。
十一皇子就不一样了,他出生后,又隔了七八年,宫里才又有孩子出生,当了那么多年的幺子,他一直备受鼎元帝宠爱,年长的哥哥们也大都不和他计较,就养出了他不知畏惧,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众位大人今儿个可真是让本王见识了,平日里你们一个个号称君子,要本王说,在前面在加上个字才更恰当些,伪君子才更加名副其实啊。”
一群被梓君侯吓得脸色苍白的人,瞬间又被他气得脑补充血,雪白的脸色迅速涨红,一个个气得浑身颤抖,几位年纪大的,更是好像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般。
礼部尚书廉大人一脸愤慨地道:“士可杀不可辱,臣……”
“切。”还没等他说完,十一皇子就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对鼎元帝微微躬身道:“儿臣以为此事再简单不过,朝廷缺钱是不争的事实,百姓们等着钱救命也是事实。总不能为了一地的百姓去搜刮另一处的百姓,有人愿意无偿捐钱那是再好不过。
众位大人看不上商户的铜臭,那就像五哥说的那般,自个儿捐钱出来。想必大人们家中几代人的积累,想必是不会比那些大商户差的。”
其他皇子原本都在做壁上观,同时暗地里观察着鼎元帝的神色,揣摩他真正的用意。
可鼎元帝的心思哪是那么好猜的,只有二皇子从小跟在鼎元帝身边长大,又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前些年鼎元帝也一直是十分用心地培养他的,对鼎元帝的心思大约能猜出几分。
他知道,父皇既然亲自将事情说出来,而不是让五弟奏报,那基本上就是已经做出决定了。此时提出来,目的为何他猜不出,但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决不能站到父皇的对立面去。
虽然被废了太子位,但他却从来没有放下对皇位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儿臣亦认为,五弟和十一弟说的十分有道理。”
磨刀霍霍准备向十一皇子开炮的大臣们顿时熄了火,温子安、温子贤两兄弟瞪着二皇子的目光更加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的外甥居然站在敌人的那一面和他们作对。
鼎元帝的眼中却是划过一抹欣慰,他觉得自己废太子的决定做的实在是太对了,看现在二儿子不是就成长了吗?
心情大好的鼎元帝,顺口便道:“燕王所言甚得朕心,那么此事便交给你来办,你可有信心做好?”
说完,才想起,这事儿是老五提出的,自己把差事交给老二,这不是抹了老五的功劳嘛。
二皇子听到皇帝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来办,而且还是从五弟手里夺来的,心里的兴奋就别提了。
鼎元帝话音刚落,他就打了鸡血般应了一声“是”,满脸斗志昂扬的模样。
看着他这个样子,鼎元帝纵然是想要反悔,也开不了口了。顿了顿,才又加了一句道:“秦王一直掌着户部,这次的捐款也是你提出的,就由你来辅佐燕王吧。”
“是。”宗政博延淡淡地应了一声,表情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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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危机四伏
本来就算鼎元帝不提,他也会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功劳给分出去。太子刚废不久,兄弟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子,自己表现的太突出了,岂不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他可不想被兄弟们联起手来先灭了,所以,最近还是低调些好。
鼎元帝却并不这样想,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偏心,但是最近对宗政博延的印象越来越好,做决定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考虑到宗政博延,顿时便觉得自己委屈了儿子。
再看宗政博延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俊脸,愣是越看越觉得儿子满腹委屈都憋在心里,定是不愿让自己的这个父皇为难。
老五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啊,鼎元帝在心里感叹,决定日后找机会一定要补偿宗政博延一番。
宗政博延并不知道鼎元帝心中所想,就算他知道,也肯定不会告诉鼎元帝他不委屈。文艺点的说法那叫做天与不取,反受其咎。通俗点的说法,那就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鼎元帝这决定下的雷厉风行,差事就这么派给了二皇子,二皇子派的人虽然心里不满二皇子的决定,却也不敢再站出来反对了。
但剩下的人却不愿放弃,鼎元帝也懒得听他们瞎嚷嚷,非常粗暴地重复了宗政博延和十一皇子的话,有意见就自个儿拿钱出来赈灾,想必这样做百姓们会更加推崇他们的高风亮节,比在朝堂上吵吵有效多了。
于是,大臣们瞬间闭嘴了。两位皇子说说这话,他们还可以避而不谈。皇上说出口,那就是圣旨了。抗旨不尊?他们还没那个勇气。
虽然他们心里依旧觉得朝廷颁发奖励给商户换取银子有失体统,但相比让他们拿自个儿家的银子出来,这就根本不是个事儿。
今日早朝散的格外的早,从宫里出来的各位大人,大部分的表情却都不怎么好看。
早朝堂上不敢公然违抗皇命,下了朝,几个交好的聚在一起,自然得好好发发牢骚。
谁也没注意身边偶然间路过的几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却不知他们说的话都被这些人给听了去,顺便将他们的长相记在了心里。
慕筠溪每日雷打不动的辰时起床,今日却提前了半个小时,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司颜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分外无奈,不是说武功高强的人几天几夜不睡一样精力充沛的吗?就像她,论武功,顶多刚沾上个一流的边儿,可两三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她家小姐明明是先天高手,怎么少睡半个时辰都能萎靡成这样呢?
“小姐一大早就不断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想您了呢。”说点好听的逗小姐笑一笑应该会好一点吧,司颜想着。
慕筠溪摸了摸鼻子,她今天早上就是打喷嚏打醒了的。又没有生病,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一直打喷嚏呢?她认为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却并不觉得是有人想她。
“我倒觉得肯定是背后不知道是谁在骂我呢。”这世上会想她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母亲和舅舅一家都在眼前,唯一看不见的就是宗政博延。但宗政博延现在这个时辰肯定是在上朝,应该没时间想她才是。
况且,以前她也没出现过这么狂打喷嚏的情况,难道说以前宗政博延就从来没想过她吗?这必须不可能啊,如果真是这样,她早就把宗政博延踹了好吧。
由此推断,那必然是有人在骂她了。
慕筠溪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眼中冒出一阵凶光,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混蛋,一定要让他好看。
司颜对她家小姐的论断感到十分无语,为什么小姐会觉得自己的人缘这么差呢?
窗外却突然传来一把笑眯眯的声音,道:“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啊。”
“谁?”司颜立刻挡在慕筠溪身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慕筠溪已经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伸手拍了拍司颜的肩膀道:“别紧张,不是敌人。”
“真是无趣。”窗外的人见没有吓到慕筠溪,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便翻窗跳了进来。
面白如玉,眉若刀裁,眼若秋水,唇若涂脂,不动声色间亦让人觉得笑意盈盈,貌如好女,却就算不开口说话,也如何都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即便是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司颜仍然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矛盾。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但经过慕筠溪长期熏陶产生的警惕性却提醒着她,这个男人很危险,最好不要招惹。
但她是小姐的丫鬟,保护小姐是她的第一使命。虽然小姐说这个男人不是敌人,但这样贸贸然就闯进小姐的闺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司颜非但没有让开,还伸手向后拢了拢,将慕筠溪完全遮掩在了自己身后,“小姐您就是太单纯了,这种公子哥儿长着一张好面皮,最是会甜言蜜语的骗人,肚子里不定藏着什么坏水儿呢,还是小心些的好。”
容天泽看着面前这个像是母鸡护崽一般挡在慕筠溪面前,柳眉倒竖地瞪着自己浑身炸毛得小丫鬟,脸上常年带着的笑容都忍不住僵硬了瞬间。
拼命忍耐,才没有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既宗政博延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明显地被一个人不待见,这个人还是个女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算因着他的身份,京城中那些大家小姐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但相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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