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别人也感觉不到任何安慰。
看来,还得自己出马才行。
鼎元帝没想到慕筠溪回答的竟然这么坚决,一丝犹豫都没有心下不由十分震动,“你为何这般肯定?”
虽然知道这丫头一番话代表不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想听一听。
慕筠溪当然不可能把对宗政博延的那套拿来跟鼎元帝说,但是她还有备份,“古有高人造地动仪,可提前监测地动。若是天谴,如何能让凡人提前知晓?从另一方面来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让凡人提前知晓了灾难的来临,不是应该给予改正的机会吗?为何无论祭天祈祷还是皇上下罪己诏,地动还是一定会来呢?”
鼎元帝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懵,却是忍不住想,为何呢?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谴,不过是自然灾害。经过臣女的研究,初步认为,应该是地底本不相接触的大地互相碰撞在一起引起的,当然这只是猜测。”慕筠溪十分不谦虚地引用了科学家们的结论,又十分谦虚地表示她也不十分肯定。
节操甩了一地。
鼎元帝却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现在他只觉得慕筠溪说什么都有道理。心里忍不住开始埋怨钦天监的那些人,整天埋头研究天文历法天灾的,却还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理解的透彻。
一群吃白饭的。
只是,这样的解释却是没有根据,很难动摇那些老古板的想法。
想到今日早朝最后讨论的问题,鼎元帝犹豫了一下,准备迂回地问一下慕筠溪的意见。他觉得,和慕筠溪一番谈话,总能让他茅塞顿开。
“你觉得太子如何?”
慕筠溪瞪了眼睛,这话题跳跃的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怎么就突然从地动跳到太子身上了?
“可以说实话吗?”听说太子是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的,她要是说的太实在了,皇帝会不会恼羞成怒,咔嚓了她啊?
鼎元帝笑着挥了挥手道:“朕既然问你,自然是想听实话。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皇上您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可不能食言而肥哦。”慕筠溪假咳了两声道:“那臣女就说了啊。”
“臣女觉得,太子就是给惯坏了。”慕筠溪深吸一口气,快速组织语言,“据臣女所知,当初先皇后难产而薨,太子是皇上您一手抚养长大的,更是在年仅一岁还是懵懂孩童时便被封了太子。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宠着他,捧着他,他从来没有遭受过任何挫折。”
“没有人的人生能够一生顺遂,太子的前二十年就是过得太顺了,遇到挫折的时候就会格外经受不住打击,性情也很可能变得软弱。臣女认为,再这样下去,太子就毁了。”
鼎元帝闭着眼睛,良久才睁开双眼,笑道:“让你实话实说,你还真是实在。”
“我不喜欢骗人。”慕筠溪鼓着嘴巴道。
“那遇到不能说的呢?”鼎元帝好奇。
慕筠溪理直气壮地道:“那就不说啊,打死都不说。”
为了表达可信度,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很有气节的。
“哈哈哈。”鼎元帝又是一连串大笑,“老五还真是捡到个宝贝。”
“皇上慧眼如炬。”慕筠溪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毫不羞愧地接受了鼎元帝的赞扬,顺便拍了个马屁。
鼎元帝微微一愣,瞬间却是了然。这丫头不是傻,而是心里太明。古有比干七巧玲珑心,这丫头却也不遑多让啊。老五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啊,鼎元帝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
“陪朕聊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鼎元帝挥了挥手道。
“臣女告退。”慕筠溪福了福身,利落地转身离开。心里却是忍不住腹诽,这皇帝也忒抠门,陪聊了这么久,顺便帮他解了心结,居然连点谢礼都不给。
啧,白忙活一场。
回府后,就看到宗政博延等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忍不住拉着宗政博延抱怨了好一会儿。
宗政博延看她一脸财迷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父皇不会少了你的东西的,就算这回没给,也一定记在心里。”
慕筠溪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话,还是不给东西好点,能让皇帝欠着自己,可比明显上一大堆只能摆在家里,不能卖钱的玩意儿强多了。
“先说说你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母妃有没有为难你?”宗政博延一回府就听到萧方说慕筠溪被德妃宣进了宫,心就一直提着,生怕慕筠溪出什么意外。虽然知道慕筠溪从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可那到底是宫里,德妃又占着长辈的名分,筠溪总要吃亏很多。
慕筠溪勾唇,笑得冰冷,语气却十分柔和,“德妃娘娘把我狠夸了一顿,还赏了一盏好茶呢。”
“那茶你喝了?”宗政博延深深皱眉。母妃一向不待见自己,对筠溪更是十分看不上眼的模样,没有目的,怎么可能会对筠溪和颜悦色?直觉告诉他,那盏茶肯定有问题。
他知道筠溪百毒不侵,可是有些药物根本不算在毒药那波里,却比毒药更可怕。
“放心吧,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嘛,都倒在袖子里了。”慕筠溪将宽大的衣袖扯起来,里面雪白的里衬果然染上了棕红的颜色,她忍不住惋惜地啧了一声,“好好的雪缎,就这么毁了。”
宗政博延松了口气,忙道:“不过是一件衣裳,你喜欢雪缎,本王那里还有不少,改日都给你送来。”
“先放着吧,反正都是我的。”慕筠溪理直气壮地道。
宗政博延一时哑然,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道:“你这丫头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一点都不矜持。”
“我就是这样,现在想退货也晚了。”慕筠溪得意地摇头晃脑。
宗政博延干脆不搭理她了。
“你不问那茶里放了什么?”慕筠溪自己得意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跑过去找宗政博延搭话。德妃那么恶毒,不告一状怎么甘心。
你说她答应了皇帝不告诉宗政博延的?那只是权宜之计嘛,此一时彼一时也。
宗政博延本想自己查,没想到慕筠溪竟然知道,便直接问道:“是什么?”
☆、083虐便宜爹
“绝育药。”慕筠溪说出这三个字,语气冷的如数九寒天,“还是很高级的绝育药呢,无色无味,估计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也会了无痕迹,太医再查也只能查出我先天不孕。”
“啪”宗政博延掌下的矮桌成了一堆碎木屑,“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先不急着伤心。”慕筠溪拍了拍他的肩,道:“那位可不是想让你断子绝孙,而是打着给你纳妾的主意呢。”
“呵呵。”宗政博延压抑地笑出声,他的好母妃,真是好心计,好手段。但凡他对那个位子有念想,就不会容许自己无后。若是筠溪真的中了算计,他问自己,到时候自己真的能守住本心吗?
答案却是不确定,宗政博延忍不住将慕筠溪紧紧抱在怀里。还好,还好他的筠溪虽然胆大,却是心细,要不然他就要失去她了。
慕筠溪顺从地窝在宗政博延的怀里,她知道宗政博延心里想到了什么,她也明白,她永远成不了宗政博延心里最重要的存在,因为那里放着整个国家。
是整个国家,而不是皇位。并不是她要给自己男人脸上贴金,而是这个男人确实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若是太子真的能够成为一代明君,宗政博延是绝对会心甘情愿做一个贤王的,因为他看不得天下百姓为了他们之间争权夺利而遭受苦难。
只是太子一次次的作为不仅让皇帝失望,也让他失望了,那被压在心底的野心才逐渐蔓延而上。
慕筠溪清楚地明白一切,她也并不觉得不公平,因为在她的心里,宗政博延也不是最重要的。
她从来是一个自私的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
“呐,以后要离你那个什么表妹更远一些知道吗?”慕筠溪伸手在宗政博延的胸口上点了点,警告道。
德妃那么执着地想给宗政博延纳侧妃,她可不认为的德妃会便宜其他女人。
宗政博延用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低笑道:“我们本来就不亲,表妹一看到本王就吓得脸色惨白,根本不需要本王去疏远她,她会自觉地离本王远远的。”
“那可不一定,她现在可是要勾引你呢。”慕筠溪撇了撇嘴道:“女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陷入爱情的傻女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是,谨遵王妃之令。”宗政博延一贯冰冷刻板的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笑意,如最顶级的大提琴般,低沉而厚重。
慕筠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男人笑起来可真勾人,耳朵都要怀孕了。
窗户突然被敲响,暗卫进来,递上一张纸条。鼎元帝下旨,废太子。
“意料之中。”慕筠溪凑过去看了一眼,挑眉道。
宗政博延点了点头,“不过,对太子的打击可能有些大,早朝上太子可很是表现了一番,主动站出来请求父皇废去他的太子之位,这招以退为进用得不错,可惜他还是没有算准父皇的心思。”
“在自己的名声和太子之间,父皇必然会选择保全自己的名声,反正太子废了一个还可以再立另一个。只是,我以为,父皇怎么也会多犹豫几天呢。”他料到了鼎元帝的反应,却没料到会这么快。
慕筠溪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笑道:“看来我的那番话作用还挺大。”
她将自己对鼎元帝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看来皇上是想给太子一个挫折,如果之后太子能够好好表现,说不准哪天就会被复立了。”
“太子会撑住的。”宗政博延淡淡地道:“父皇从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那么宠爱太子也是有理由的。从前的太子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只是待在太子的位子上太久了,或许还要有更长的时间待在那个位子上,看不见未来,后面却有一堆兄弟磨刀霍霍,时间长了,太子的心性慢慢就变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慕筠溪分析道:“现在还不是出头的时候,咱们不需要表现出支持太子,只要坚定地站在皇上身边就行。做皇子跟做臣子没什么区别,保皇党总是最安全的。”
“其他兄弟怕是要忍不住了。”宗政博延叹了口气道。
司徒府,大皇子以及大皇子党几个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了这里。司徒谦一直是大皇子党的领头人,现在他虽然瘫痪在床,众人却习惯了以他为首。
宗政博延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这边也收到了。司徒谦放声大笑,“没想到老夫还没出手,太子就被废了。代王殿下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次咱们一定要抓紧。老夫这把老骨头虽然瘫了,却还能为殿下出谋划策。在殿下登上大宝之前,老夫不会闭上眼睛的。”
大皇子感动地抓住司徒谦的手道:“外公受累了。”
同样洋溢着兴奋气息的还有四皇子府和九皇子府,只是四皇子身边除了自己外家的几人,剩下的都是些酸腐书生,百无一用。
九皇子那边却是人数众多,这些人并不能都算是九皇子党。只是九皇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长袖善舞,在朝中人缘向来不错。听说他受了伤,下朝后,很多大人都顺路过来探望。
当然,这也有皇上言及废太子的原因。太子若是被废,其他皇子自然都有可能登上那个位子。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九皇子心中虽然兴奋,但表现的却是十分矜持。大臣们却是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互相传递着信息。
另一边,太子府中却是又损失了一批珍贵的瓷器。
皇上颁下圣旨,必须先经过内阁。温太傅这几年虽然基本处于荣养状态,极少参与朝事,温家却还有个吏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在。温尚书虽然不成器,传递个消息却还是可以的。
是以,温太傅比废太子更先知晓圣旨的内容。他预料到了废太子的反应,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迟来一步,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废太子站在一堆碎瓷片中,眼眸充血,一片扭曲疯狂,模样看上去十分狰狞。伺候的太监侍女们早就识相地远远躲了开去,他更是懒得遮掩了。
“孤在做什么,太傅不是看到了吗?哦,差点忘了,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以后不能再自称孤了。”
对于温太傅,他是怨恨的。什么以退为进,若不是听了这话,他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父皇那么宠爱他,只要他放下身段哀求一番,父皇肯定会原谅他的。
他如何会被废?
温太傅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怨恨,心中忍不住一阵冰凉。支持这样一个不懂感恩的人登上皇位,温家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温家是废太子,现在的燕王的外家,早已被打上了标签,别的皇子又有哪个敢接纳他们呢?
唯有孤注一掷!
“殿下稍安勿躁。”温太傅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慢条斯理地道:“今日的局面早在老夫预料之中,当日教殿下以退为进,老夫就做好了两手打算。最好的自然是皇上怜惜殿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坏不过丢掉太子之位,却能得到皇上的愧疚。”
“太子之位都丢了,得到父皇的愧疚又有什么用。”发泄了一通之后,又被温太傅镇定的神情感染,二皇子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心情仍然十分烦躁,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温太傅也并不介意,耐心地为他解释道:“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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