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慕筠溪眼波流转,笑得狡猾又得意,“如果不是我大胆亲了王爷您一口,怎么会成为秦王妃呢,王爷您说是不是?”
“哼。”宗政博延冷哼一声道:“这伟人又是哪里来的,莫不是你杜撰出来的?”
“这天底下的文章哪篇不是人杜撰出来的,偏就许别人杜撰,我就不能杜撰个伟人了?”慕筠溪强词夺理道。
这是红楼里贾宝玉说过的话,慕筠溪深觉贾宝玉虽然是个草包,但这话却是十分有道理。就算那被封为经典的孔孟之道,不也是先人杜撰出来的嘛。
“伶牙俐齿。”宗政博延做回原位,淡淡斜了慕筠溪一眼。
慕筠溪却是笑着凑上去,咧开嘴露出两排白亮的贝齿道:“本小姐牙口一向很好。”
宗政博延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道:“这撒泼耍赖的本事也越来越熟练了,真是该好好调教调教。”
慕筠溪回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来啊,谁怕谁。
马车门忽然被敲了敲,童修的声音传来道:“王爷,前面不远就是驿站了,今晚我们就在此驻扎。”
宗政博延打开车门,淡淡地道:“等夜深了,我和筠溪就会悄悄离开,你们继续前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童修忍不住担忧道:“王爷真的不多带几个人?您只带是个暗卫在身边太危险了。”
宗政博延摇头道:“若是亲卫队少了人,必然会被人看出来。万一被他们猜到本王离开车队,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你们只要帮本王拖延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就算发现了,也追不上本王,本王一样会很安全。”
慕筠溪也探出头来对童修道:“保护好玉真,也保护好你自己,本小姐可不想被玉真的眼泪淹死。”
“是,属下定不辱命。”童修一脸坚定地道。
以前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为王爷战死对他来说那是无上的荣耀。但是现在却不同,他已经有了挂在心头的人,生死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为了自己的爱人,他也要保护好自己。
暮色降临,宗政博延依旧如往常一样沉稳的吃晚饭,便带着慕筠溪回房休息,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直到夜深人静,众人都熟睡之后,两人才倏然睁开双眼,悄悄地跃入了浓黑的夜色之中。
“后面的路可能会很平静,也可能会很危险,怕吗?”宗政博延问慕筠溪道。
慕筠溪抬眸,笑得张扬,“长这么大,我还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当年被三十多个持枪高手团团围住,明知是必死境地,她都没怕过,现在这种生机遍地的情形又怎么会怕?
宗政博延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冒险的,留在队伍里会安全很多。”
慕筠溪不屑地撇嘴,“万一你死了,我不是要守望门寡?”
“我们还没定亲。”宗政博延提醒她。
慕筠溪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道:“对,我们还没定亲。我那好二妹到处宣传其实王爷您更加青睐她呢,说不定给你守寡的会是她。我家三妹也对你一片深情,说不定也是愿意的。”
宗政博延脸色顿时发青,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两位奇葩的小姐沾上关系。
“还是你比较好。”有前面那两位作对比,他这话说的真是无比真诚。
慕筠溪呲牙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一顿,怎么办?”
“忍着吧,至少等咱们回京再说。”宗政博延淡淡地道。
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马车,两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站在车前,看到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道:“参见主子。”
“起吧。”宗政博延道:“先赶路,尽快赶到预定地点。”
他们拿到证据的消息不知何故泄露出去,那幕后之人必是不会让他们平安将证据带回京。兵分两路是他们之前就决定好的,所有的准备都在前面不远处的城镇上。到了那里,他们会进行伪装,更换身份,秘密回京。
而那幕后之人却是比他们想的更加急躁,在他们刚离开驿馆不久,就有刺客闯了进去。只是在禁卫军和亲卫们的抵抗下并没能深入,便被全军覆没。
只是禁卫军却是又损伤了不少人,亲卫们也死了两个人,受伤的更是有七八个。
第一波通常不过是试探,却就有如此实力,童修不由有些担忧,不知道他们能拖多久,能不能完成王爷的嘱托。
宗政博延和慕筠溪并不知道驿站里发生的事情,天色微亮之时,他们终于赶到了预定好的小镇。
“休整半天,我们就出发。”宗政博延道。
不是不累,只是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分秒必争。
慕筠溪换回了女装,做妇人打扮,容貌稍作修饰,遮去了几分明丽,看起来不过是稍微有点清秀罢了。脸色涂白些,压下身上凌厉的气势,看起来很有些病弱的样子。而且前身也真的是身体虚弱,天天离不开药。有着前身的记忆,慕筠溪办起病人更是逼真了几分。
宗政博延也把皮肤涂黑了些,看起来粗糙了不少。五官经过慕筠溪的巧手修饰,打眼一看几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穿上粗布衣裳,还真像个农夫。
两人要扮作一对进京看病的小夫妻,妻子身染重病,丈夫不离不弃,倾家荡产带她进京寻找名医,真是十分感人。
前三天,路程十分平静,到了第四天,却终于有了些不一样。
☆、065有意,目光炙热
湖城是进京的必经之路,因此十分繁华,城门非常开阔,门前排起长队的景象几乎从来没有过。
宗政博延不着痕迹地跟排队的人打听了一下,基本就猜出了原委。
他回到马车上,低声对慕筠溪道:“车队那边应该暴露了,城门口正在查人,查什么人并未说明,却只要是男人就会被排查一遍,显然是在找本王。”
慕筠溪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道:“司徒家的势力还真是遍地都是,皇上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父皇老了。”宗政博延叹了口气道。之前他便说过一次,人老了总会有些昏聩。比如多疑,比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慈悲心。
或许是年轻的时候作孽太多,年纪大了,就想多做些善事给自己积德。当年靠着狠辣凌厉的手段夺得皇位的父皇,如今却想要变成一个慈祥老人。天天念叨着仁政,对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总是念着他们的功劳网开一面,却是助长了那些人的贪婪。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臣们的势力越来越大,父皇终于感受到危机,想要清理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且父皇老了,再也没了年轻时那股锐意进取的心思,总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只要没真的威胁到他的皇位,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不知还有几年好活,留下的烂摊子也不用他来处理。
慕筠溪沉默,她真心觉得现代的退休制度实在太合理。虽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的很多经验确实对年轻人有很大的帮助。但年纪大了还守在工作岗位上,确实并不太合适。
但是现在,皇权社会,谁敢跟皇上说您年纪大了,赶紧退休吧,那不是不要命了嘛。
“总感觉我们实在抢一个烫手山芋。”她自言自语道。可是即便知道拿到手里会被烫伤,他们还是会奋不顾身去抢。
如同飞蛾扑火。
宗政博延也忍不住淡淡一笑道:“是啊,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他天生就有一股子野心,亲生父亲便还罢了,换做别人,他却是万万容不得那人压在自己的头顶上的。
况且,他那些兄弟们可都不是什么和善人,除非是小十一,或者小七,都则其他任何一个登上皇位,其他兄弟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偏偏小十一和小七都是没那么心的,也是最没可能登上那个位子的。
他不去抢,岂不是坐以待毙?这更不是他的风格。
至于他登基后会不会善待自己的兄弟们?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带着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多养几个闲人。若是他们不老实,那就怪不得他了。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一个时辰后,他们的马车终于到了城门口。慕筠溪眼尖的发现,城门口不止有原来的守门士兵,竟还有几个江湖人装束的人。
这些人眼光锐利地在行人的脸上扫着,稍微一想便知道,他们这是在看人有没有戴人皮面具呢。
慕筠溪眼中精光一闪,还好他们早做了准备,没有用人皮面具,而是用了现代的化妆技术。
她亲手制作的化妆品,完全去除了香味,表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没有接触过现代化妆术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果然,那几个江湖人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便移开了眼。
卫兵却还是尽责地盘问了几句,“干什么的?”
宗政博延一脸木讷地道:“俺媳妇生病了,俺们那里的大夫都治不好,俺带着媳妇到大城里看看别的大夫能不能给治好。再治不好,俺就要带着媳妇去京城,听说那里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夫。”
慕筠溪听着宗政博延一口地方方言,实在忍不住想笑。脑海中想象出宗政博延那种俊美清冷的脸,配上这样一口方言。不行了,太好笑了。
虽然,这是她提议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不是她故意使坏。谁让宗政博延那张面瘫脸怎么也摆不出别的表情,她就只能让他装木讷了。就这个化化妆还能勉强糊弄过去。
“袖子挽上去看看。”那几个江湖人突然插言道。
他们虽然自恃天下没几个人的易容术能超过他们,却也不敢说就天下无敌了。不过他们觉得,易容的人,就算再仔细,顶多也只会将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修饰一下,衣服盖着的地方肯定会被忽略。
有时候让人挽起袖子来比看脸更容易。
宗政博延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两只粗黑的手臂。
慕筠溪在马车里撇了撇嘴,她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为了保险,她可是不辞辛苦调配了一大堆药汁,把宗政博延全身上下都给涂了一遍。现在就算让他脱了全身的衣服检查,也看不出破绽。
几个江湖人又让士兵打开车门,上下打量了慕筠溪一遍,确定确实是女人,才放他们进城。
“相公。”宗政博延一上马车,慕筠溪就怯怯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身子还不停地发抖,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宗政博延却是知道,她根本不是吓着了,而是在笑呢。他不就是说了几句方言,有这么好笑吗?
“哎呀。”趴在自己身上偷笑的人突然哀叫了一声,宗政博延立刻紧张道:“怎么了?”
慕筠溪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笑得肚子疼。”
宗政博延立刻将人丢到一边,觉得居然关心这种人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用完就丢,好无情啊。”慕筠溪可怜兮兮地控诉他的恶行。
宗政博延淡淡地瞥她一眼道:“本王还能比现在更无情,要不要体验一下。”
“不用了。”慕筠溪立刻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您真是仁慈又英明,我再没见过如您这般只能让我等凡人仰望的人了。”
宗政博延干脆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慕筠溪默默地盯着秦王殿下的脸,哎呀,就算顶着这样一张木讷憨厚的脸,秦王殿下还是那么帅得让人流口水啊。
那高冷的范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秦王殿下微微攒眉,自家未来王妃的目光太炽热,有些顶不住怎么办?
☆、066追踪,心生一计
还好赶车的暗卫及时给他解了围,“客人,客栈到了。”
宗政博延睁开眼睛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我便出门给你请大夫诊治。伪装脉象,没问题吧?”
“小菜一碟。”慕筠溪笑道。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自己的脉象显示成濒死的状态,大夫绝对看不出来。
车队那边既然已经暴露,他们的伪装就要更完美一些才是。既然是出门治病的,碰上湖城这样的大城怎么会不试一试呢,若是一心往京城去才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几天,宗政博延把一个憨厚木讷又深爱妻子的丈夫扮演的惟妙惟肖。他到处打听名医的消息,不惜高价一一将人请上门。眼中的神采从充满期待,渐渐变得绝望灰暗。然后又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带着妻子出城,赶往京城,寻找更厉害的名医。
乍然看起来毫无破绽,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有些不对劲。一个一看就不怎么富裕的年轻人,哪来那么多银子请那么多名医?而且之后两人还要上京,这必然要花更多的钱,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能够拿得出来的。
一伙人商量过后,决定派一部分人追上去,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宗政博延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花钱的问题上露出一丝破绽,就让这些人循着线索追了上来。因为不确定,追上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十多人。是个暗卫,加上慕筠溪和宗政博延,很轻松地就解决了这些人。
但是他们都知道,后面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三百里,快马加鞭也得一天半,而现在他们只有一匹马,只能坐马车,那就需要三天。
慕筠溪第一次觉得三天的时间这么漫长,一波波的暗杀接踵而来。那些人就像是悍不畏死一般冲上来,以命换伤的手段层出不穷。
到了距离京城五十里处,慕筠溪和宗政博延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暗卫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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