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这话说的,您是长辈,筠溪可当不起您的歉。再说了,这事儿是二妹做的,俗话说的好,一人做事一人当,要道歉也该是她亲自来才是,没得让长辈出面的。”
古代就是这样不好,男人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身为子女,对着小三儿也得当长辈敬着。要是自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受了这位二娘的歉意,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担上个不孝的名声。
这事儿反过来却也对她有利,慕筠竹做了错事,却让自己的母亲出面给小辈道歉,传出去那就是妥妥的不孝。
原身以前太懦弱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默默地忍下来,这才助长了这一对母女的气焰。这样明晃晃地算计她,这根本就是拿她当白痴呢吧。
慕筠溪看着宗政敏敏的眼神赤裸裸的嘲讽,反正又没外人在场,何必遮遮掩掩的,多累。
宗政敏敏心下诧异,慕筠溪不是总低着个头,连话都说不利落吗,今儿怎么突然这么伶牙俐齿了?她还以为女儿夸大了呢,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小瞧了这位大小姐。
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拿她们母女的把柄吧,也是自己太不谨慎,居然被假象蒙蔽,失了警惕心。
“慧敏公主诗会的请帖,换你闭上嘴巴。”事到如今,宗政敏敏也不再端着了,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牌面。
当年她年少无知,疯狂迷恋上俊俏儒雅的状元郎,明知对方有了发妻仍然坚持非君不嫁,当时在京城闹得轰轰烈烈。堂堂郡王之女嫁于当时还只是六品翰林院侍读的慕良翰为平妻,皇帝一怒之下撤了她郡君的爵位。
众人碍于她父亲,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纷纷笑她痴傻不知廉耻,真正地位相当的人家都不愿和她交往。
她受够了名声坠地的苦,绝不能让她的女儿再重蹈覆辙。她的女儿必然是人人称赞的名门淑女,风风光光嫁入勋贵之家乃至皇室。
陈秀听了这个条件,忍不住有些犹疑。早在五年前,她的管家权就被宗政敏敏抢走了,甚至一切的对外应酬老爷都不让她出面。眼看着女儿已经快要十五岁了,到了嫁人的年纪,却是连一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她不免有些焦急。
她从没想过让女儿嫁的多高,只要女儿别像她一样遇上负心人,一辈子过得和和乐乐就行。尤其是今年正赶上选秀年,女儿的身份势必要参加选秀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人又乖巧,还精通琴棋书画,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好的,宫里的贵人怎么会看不上?
可是,皇宫那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怎么忍心女儿去受那种苦。
她听说过这种诗会,其实就是差不多家世的年轻男女们聚在一起的变相相亲会。若是女儿能在诗会上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少年郎,她也有理由去求老爷向皇上请求免了女儿的选秀。
“好,我答应了。”慕筠溪毫不犹豫地道。
☆、003初遇,神秘男子
传出点风言风语算什么,名声说白了不过是这些人身上披的一层皮,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血脉至亲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一点子无关紧要的名声。她本来也没想靠这个打击这对母女。
用这么一个承诺,换慧敏公主诗会的帖子,再没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了。
来到这个时代,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她不想进宫去伺候那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皇帝,跟一群比她娘年纪还大的女人争风吃醋。也不想随随便便找一个后院女人无数的种马男嫁了。
可是,身在她这个位置,却是身不由己。尤其是,她现在的武力值负五说不上,但满值一百的话,她顶多能有正五,单纯地想要保全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她现在还多了一个真正武力值负五需要她保护的娘。
为今之计,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作者。
宗政敏敏丢下一张素色烫金的请帖,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就算嘴巴利索了些又怎样,跟着那么个小门小户的妈,能有什么见识。拿到诗会的邀请函可不代表一定是机遇。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之前是她太仁慈,竟然还留着这两母女的性命,差点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一次,她一定要斩草除根。
宗政敏敏暗地里发狠,没有注意到背后房顶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收在了眼底。
房顶上的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了慕筠溪一人,才从房顶跳了下来,打开窗户,轻巧地跳进了房间里。
慕筠溪好好安抚了一番陈秀,将她送走,虚弱的身体便有些承受不住了,遂将司颜打发了出去,想要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耳边突然传来一股细微的声音,强烈侵略性的气息蔓延开来。她猛然睁开眼睛,手臂在床上一撑,翻身跃下。同时脚尖用力点地,借力跃起,双手成爪向入侵者抓去。
来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交手两三招,慕筠溪便判断出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入侵者的对手。就算全盛时期的她,对上这人,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
以她现在的实力,这人若是出全力,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慕筠溪故意和对方对了一掌,借力退后数步,借机开口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又是意欲何为?”
成名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猫戏老鼠一般的感觉,恼怒是其次,更多的是耻辱。今日若能生还,这份羞辱她定当百倍报还。
“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真是漂亮!女人,我对你很有兴趣!”男人鬼魅般欺近,一手将慕筠溪压制在墙上,一手轻抚着她的眼睛道:“不过,如果是红色的就更漂亮了。”
“你……”慕筠溪眼中震惊一闪而过,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眼睛可以变成红色?还是说,原身也和自己拥有同样的能力?
不对,如果原身也有这种能力的话,记忆中不可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也不可能混得那么凄惨。
那么,就是今日自己施展摄魂术时被人发现了?是自己太大意了。
慕筠溪很清楚,此时否认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以后自己再也不用摄魂术,如此对现在弱鸡身手的自己来说,无异于找死,不如开门见山,“说出你的目的。”
这人既然没有杀她,那么就是要用她。没想到刚刚用死亡摆脱了组织的桎梏,转眼却又要掉进另一个泥潭。
不过,她能隐忍十几年,将组织连根拔起,这一次也同样可以,谁都别想操纵她的命运。
“干脆利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喜欢。”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清朗,带着说不出的磁性。
慕筠溪有一瞬间也忍不住被蛊惑了,她不仅是个严控还是个声控啊。但是声音再好听她也不会原谅这个男人的,她是有原则的。
绝不会被这男人蛊惑,慕筠溪心里的小人愤愤握拳,抬头轻笑道:“我也很喜欢你,这声音比父亲前今天买回来的男乐师好听多了。”
“牙尖嘴利的小野猫。”男人却是并不恼怒,“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慕大小姐的表现着实与传言相去甚远。”
“啰里吧嗦的!”慕筠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麻烦说重点好吗?很晚了,我还要睡觉。”
男人一愣,禁不住勾唇轻笑,说得好像是自己自作自受一般,不过,这野猫的爪子也是很锋利的,想要逗弄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啊。
“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哦。”男人双眸微眯,眼中精光乍现,伸手狠狠弹了慕筠溪一个脑瓜崩。“嘭”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慕筠溪显然没有预料到男人的这一举动,不由一愣。待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退到了窗口,“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后会有期,不要想我啊。”
今天他只是忍不住过来逗弄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小野猫的警惕性这么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啊!
不过,逗弄这只小野猫的感觉还不错哦,至于到底要不要合作还得再观察一下!
☆、004猜测,他的身份
“该死。”慕筠溪捂着额头,低咒一声,痛得眼泪汪汪。
从小到大都没人弹过她的脑门,此仇不报非女子。
“小姐,你怎么了?”司颜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慕筠溪咬牙切齿道:“刚才屋子里突然跑进来一只老鼠,我起身想打它,不小心撞到床柱上了。”
早晚有一天她会把那只该死的男老鼠踩死。
“屋子里怎么会有老鼠?”司颜狠狠皱眉,伺候小姐的下人果然都是写偷奸耍滑的,明日一定要禀报夫人,“这些琐事以后交给下人就好了,小姐千金之躯何须为此劳动?您撞到哪里了,让奴婢看看,严重吗?”
“哎呀,都红了,得拿药膏擦一下,不然明天非得青紫不可。”司颜满脸心疼。
慕筠溪暗自发狠,该死的男老鼠,下手这么狠,本姑娘必百倍奉还。
明天开始她就在院子和窗户上布置好机关,这男老鼠下次要是还敢来,就把他穿成马蜂窝。
被慕筠溪狠狠诅咒的男老鼠轻车熟路地绕过尚书府的护院们,翻墙而出,很快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大宅,熟练地翻墙而入,并一把扯掉了脸上的蒙面黑巾。
“主子,您回来了。”主子的心情貌似很好,虽然依旧面瘫,但是嘴角明显上翘了那么一点。作为唯一一个知道主子出门做什么的心腹手下,他真的很想八卦一下啊。
不过,主子您跑去偷窥人家未出阁的女子,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这真的好吗?会不会太无耻了点啊,节操呢?
“脑子里多存点有用的东西。”男人嫌弃地瞥了心腹一眼,他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活宝做心腹呢,真是闹心。
心腹惊恐捂嘴,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主子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主子有读心术?太吓人了。
男人不忍卒睹地转过头,真是蠢死了。
这边的插曲慕筠溪并不知道,她此时正躺在床上分析男人的身份。
首先,这男人对尚书府的地形肯定十分熟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准确地就摸到她的房间来。由此判断,男人一定是尚书府的熟人。对她没有恶意,那就跟宗政敏敏那两母女没有关系。娘亲那边在京城并没有亲戚,所以也不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男人是便宜爹认识的,而且还能够经常出入尚书府。这样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会低。
男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变化了一些,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很年轻。
两人靠近之时,她仔细观察过男人的脸,隔着面巾自然看不到容貌,但是她依然有发现。除了讲话时上下颌带动的肌肉活动,男人的面部肌肉完全没有任何活动迹象,简单来说就是这男人是个面瘫。
而且肯定不是为了装酷耍帅,而是面部神经坏死,慕筠溪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综合上述发现,再加上男人身上怎么也掩不住的上位者气息,慕筠溪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出男人的身份范围。
不是皇子,也至少是宗室勋贵之子。
可惜,原身之前基本没出过门,对这些人也完全没有了解,不能立刻把人给找出来。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突然想起男人的话,慕筠溪挑了挑眉。男人所指的见面必然不会是今晚这般,而东陵国的男女大防虽然没有明清那么变态,但陌生男女之间却也不是轻易可以见面的,能够光明正大见面的场合只有诗会。
最近的诗会……慕筠溪看了一眼宗政敏敏送来的请帖。
思前想后,这男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找上自己,必然是有求于自己。豪门争产这种事古往今来不过大同小异,联姻无疑是增加势力的上策之一。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如果对方在家族中的地位如日中天,自己绝不是好的联姻对象,众所周知,她并不受父亲的宠爱,娶了她,也得不到尚书府多少帮助。
由此看来,此人的地位应该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且不可能是普通宗室勋贵。就算她不受父亲宠爱,也好歹是二品大员兼内阁大学士的嫡长女,身份地位在那里,家世太普通以凤凰男爹的性格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这男老鼠是皇子的可能性很大啊。
慕筠溪摸了摸下巴,虽然她也正想找个合作者,按理说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功夫。但是经过那么多电视剧的普及,皇家夺嫡的惨烈血腥她也是十分清楚的。
当了那么多年杀手,虽然是非自愿的,可到底留下了些后遗症,比如深入骨髓的好斗嗜血欲望。平日里,她可以用毅力压制,一旦遇到引子,就会无法克制的蠢蠢欲动。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以这万里河山为棋盘进行一场龙虎之争,若是自己不能参与其中,必然遗憾终身。
后天啊,真是期待我们的见面呢,呵呵。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亲爱的男老鼠。
不远处的府邸内,男人后背一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主子,您着凉了?”心腹立刻送上关心的小眼神儿,内藏深深地八卦欲望。他跟着主子五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生病呢,真是不容易啊。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期待我生病?”
“没有,怎么可能呢?属下对主子您的忠心绝对的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真的只是单纯关心您的身体。”心腹立刻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指天画地地表达自己的忠心。
心里的小人儿默默流泪,有个如此明察秋毫的主子,真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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