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多留你几天,让你自己上书请辞,给你留个体面。既然你不想领情,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礼部尚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是两朝元老,为朝廷操劳了一生,眼看着就要晋升为三朝元老,却竟然被即将登基的太子当场撵回家养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老头儿一时受不住气,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离他近的人连忙伸手去扶,井然有序的朝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把廉大人扶去偏殿休息,顺便请太医过来给他看看。”宗政博延叹息一声,道:“都是孤的错,明知廉大人年事已高,还让他如此操劳,孤早该让他回家休养才是。”
不少同样上了年纪的老臣都是心中一凛,看来太子是铁了心要把廉尚书撸下去啊,人都晕倒了还不松口。
说起来,他们的年纪也不比廉大人小多少呢,有一天会不会也被太子找个理由个撵回家?
心中忌惮着,许多老臣的行事都谨慎了许多,再不敢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
而年轻的官员们却是斗志昂扬,眼看着太子殿下似乎要收拾那些老家伙了,到时候老家伙们的位置空出来肯定是要人填上去的啊,说不准自己就能有机会呢。
听说太子喜欢办实事的人,于是,衙门里偷奸耍滑,办事溜号的人一时间少了大半。除了那些真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大家都变得特别勤快起来。
登基大典办的十分隆重,宗政博延从天色蒙蒙亮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接着又是盛大的宴会。平日里作为皇帝在宴会上露个面就可以了,但今日他却是主角,不能太早离开,至少得待上半个时辰。
这回没有人再敢灌他的酒,他却只觉得更加沉闷了。下面热闹的歌舞,觥筹嘉措的声音好像处在另一个时空一般,他高高在上的坐着,和众人格格不入。
身边缺少了一个人的陪伴,总感觉空荡荡的。
坐满半个时辰,他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了。
“皇上,皇上,您走错方向了,您的寝宫不在那边。”江福跟在宗政博延身后大呼小叫。
宗政博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谁说朕要回寝宫了。”
这么晚,您不会寝宫还去哪儿啊,江福心想。看了看这个方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这不是去储秀宫的路吗?难道皇上是要去看皇后娘娘?
可是皇后娘娘还在守孝啊,不能和皇上同房的啊。
“你会说出去?”宗政博延淡淡地道。
江福立刻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奴才当然不会说出去。”
宗政博延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小心点躲好了,别让别人看见你。”
江福立刻恍然大悟,不让人看见,偷偷地去,到时候你知我知的,谁能知道皇上去了皇后娘娘那里呢?
啧,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在乎啊,讨好皇后娘娘的力度必须加大。
慕筠溪看到宗政博延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宗政博延将慕筠溪揽进怀里,闷闷地道:“今天,你本应该和我一起牵手站在那最高处接受众人的朝拜的。”
慕筠溪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心想,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才不过分开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说想她,难道还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只是说起后面的事情,慕筠溪也忍不住遗憾。携手站在巅峰的画面他们都曾经畅想过无数次,可惜却不得不因为一个讨厌的人延迟两个多月。
慕筠溪也只能说是天意,他们都没想到鼎元帝会这么痛快的放权,而她当时也没想过弄死慕良翰,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在你的心里,我是你的皇后就行了,册封大典什么的不过是形式而已。”她只能这么安慰宗政博延,顺便安慰自己。
宗政博延还是闷闷不乐,“可是,就算过了册封大典,你还是要住在栖凤宫,不能和我住一起,烦。”
“喂。”慕筠溪轻笑着锤了他一下,道:“你撒娇一会儿就够了,还没完没了的了。在秦王府的时候咱们不也是有各自的院子的吗,你哪天有回自己的院子住吗?”
宗政博延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自从成亲后,他就一直住在媳妇的房间里了。这么一想,到了宫里,也就是宫殿之间的距离稍微远了点嘛,和原来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早在两人开始说话的时候,司颜和江福就退了出去。这两位相处的时候不喜欢有别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已经习惯了。
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司颜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她看着自家小姐正仰头看着那个已经成为帝王的男人,笑得十分开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福。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面上仍是不见太多表情,但看着她家小姐的那双眼睛却满满都是情意。
司颜忍不住勾起唇角,她家小姐真是苦尽甘来了呢。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小姐幼时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老天爷便要来补偿小姐了。
慕筠溪这边暖意融融,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完全看不出主子家里死了亲爹。
与储秀宫处在一条对角线两端的另一个宫殿情形就截然相反了。
“德太妃,德太妃,哈哈哈……”刚刚晋升为德太妃的德嫔一把将桌上的青花瓷瓶摔了粉碎,疯狂大笑起来。
她的亲生儿子当了皇帝,她这个亲娘却只得了太妃的封后,反而是宸贵妃那个贱人接连被追封为皇后,又追授了太后的尊衔。
明明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嫉妒和怨恨充满了她的心脏,让她眼睛赤红,表情越发扭曲狰狞,“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低低地说着,突然又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
“德太妃心口疼,请朕过去看看?”宗政博延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皇上过去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妃嫔争宠的手段吗?母妃搞这一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皱了皱眉,却不得不去看看。嫔妃争宠用这招必须是皇帝宠她才行,皇帝若是烦了她,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可德太妃却是他娘,就算在律法上已经不算,但血缘是斩不断的,若是德太妃病了他都不肯去看一眼,明日大臣们定然就会上折子明里暗里斥责他不孝。
宗政博延到了德太妃的寝殿,就看到秋月如在一旁伺候着,心中瞬间了然,看来德太妃还是没有放弃把秋月如塞给他的打算。
他干脆看也不再看秋月如一眼,将她无视到底,只是对着德太妃道:“太妃可请太医看了,太医如何说的?”
德太妃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淡淡地道:“看过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是上了年纪,身上总会有些这个那个的毛病,吃些药好好养着就是了。”
“既如此,朕就不打扰太妃休养了。”宗政博延已经基本确定德太妃根本就没病,转身就要走。
身后却又传来德太妃幽幽的声音,“皇上难道就这么厌恶我这老太婆,到了我这里竟连杯茶都没喝就要走了吗?”
宗政博延转身端起宫女刚刚端上来的茶,一口饮尽,“茶喝了,朕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却没有注意到德太妃嘴角诡异的笑容。
宗政博延并没有在意这个插曲,从德太妃那里出来就直接回了御书房,那里还有很多奏折在等着他批复。
人人都想当皇帝,却不知道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也就吃穿用度上比平常人好些,这活儿就是一个字,累,谁干谁知道。
因此,半个月后,宗政博延总是感觉很疲惫,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以为这些日子太忙了,导致精神有些不济。心里禁不住盘算着,等忙完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两天,顺便好好陪陪慕筠溪。
却不想晚上批完奏折,刚起身,就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筠溪听到宗政博延在御书房晕倒的消息,也顾不得自己怀着身孕,便一路狂奔了过去。
身为先天高手,即便一路从储秀宫狂奔到御书房她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太医比她先到一步,正在为宗政博延诊脉。慕筠溪看着太医凝重的脸色,一颗心也不由被掉了起来,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
她不敢打扰太医,直到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才焦急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是中毒了。”老太医面色凝重的道。若是搁平常太医身上,诊断出皇上中毒,早就吓得腿软了。不过这位老太医从太祖时期就在宫内供职了,早在十几年前就是太医院院首,也算是三朝元老了,老皇帝对他也十分敬重,因此才能这么冷静稳重。
慕筠溪听了他的话却是心底一沉,她知道如果是简单的毒药,老院首肯定不会是这副表情,如此这毒恐怕非常棘手。
但她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院首能否解毒?”
老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臣虽然能查出皇上中的是什么毒,但这种毒的解法失传已久,老臣也是无能为力啊。”
慕筠溪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周围一阵天旋地转。
“娘娘,您怎么了?”
“娘娘小心啊。”
慕筠溪并没有晕过去,挥了挥手示意扶着自己的宫女自己没事。刚才只是一瞬间心慌,此时她已经镇定下来。
宗政博延才登上皇位,周围仍然危机四伏,他却突然倒下了,若是自己也倒了,谁来守护着他。
“院首可知道谁能解此毒?”小说电视里的剧情不都是这样的吗?当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医存在。虽然她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虚构的,但这一刻她忍不住祈祷那都是真的。
或许是她的祈祷真的感动了上天,老太医竟然开口道:“老臣倒是知道一人,或许有法子。只是这人飘忽四海,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本宫一定会找到这人。”慕筠溪眼中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在找到这个人之前,皇上就摆脱院首了。”
老太医慎重地点头道:“娘娘放心,老臣虽然解不了这毒,但延缓一下毒性发作还是做得到的。只是,老臣做多也只能拖半年,还请娘娘动作快一些。”
“就算掘地三尺,本宫也一定会将那人在半年内找出来。”慕筠溪郑重地点头道。
她转身就派人将正在准备婚事的童修给传进了宫。宗政博延登基后,童修就被册封为了禁卫军统领。
第二天,他就屁颠屁颠地抬着聘礼去了定国公府,终于定下了婚期,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慕筠溪也只能对不起好姐妹了。宗政博延重度昏迷,此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她不能保证那下毒之人不会再采取别的手段,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必须有一个可信之人守着宗政博延。
而童修正是最好的人选。
另一边,她又情人把容天泽叫进了宫。论找人,怕是没有谁比得上搞情报出身的容天泽了。
童修得知宗政博延中毒昏迷不醒,自是大惊失色,便是慕筠溪不说,他知道了之后也会选择牢牢地守在宗政博延身边。
“有臣在,绝不会让心怀不轨之人靠近皇上半步。”
而容天泽的话却出乎了慕筠溪的预料,他说,“如果没有找到那个神医呢,你要怎么办?”
“一定会找到的。”慕筠溪不接受第二个可能。
容天泽定定地看着她良久,突然苦笑道:“我不可以吗?”
“什么?”慕筠溪茫然地反问。
“没什么。”容天泽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手下的人全力帮你找到那个神医的。”
“谢谢。”慕筠溪郑重地道谢。
慕筠溪并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很快就将容天泽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给丢到了脑后。
现在,守护宗政博延的人有了,查找神医的人也有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出给宗政博延下毒的凶手。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无法预料那人之后还会有什么动作,宗政博延并不是马虎的人,却还是这样无声无息地中了毒,她不确定那人再次出招,自己能不能防得住。所以,必须在他再次出手前将他抓住。
可是,她和宗政博延搬进这皇宫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是整个国家最尊贵的人,仍然改变不了他们根基浅薄的事实。
慕筠溪只能向鼎元帝求助,这位帝王虽然半边身子瘫痪,但谁也不能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鼎元帝听到宗政博延中毒的消息也是惊怒交加,他的性格最是护短,就像当初他看重前太子,不论前太子做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依然坚定不移地护着,自己私底下怎么打骂都可以,别人想动他一根汗毛都不行。
现在,宗政博延在鼎元帝心里的位置或许赶不上前太子,但他是鼎元帝亲自选定的继位者,这就足够了。
在鼎元帝看来,想要谋害他选定的继位者那就是挑衅他的权威。他还没死呢,就敢这么明晃晃地挑衅,绝对不能容忍。
慕筠溪顺利地从鼎元帝手里借来了大批的人手,这才发现鼎元帝的可怕,整个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就连自己身边再三筛选的人手里竟然也有鼎元帝的人。
还好老皇帝心在和他们是一国的,不然这事儿还真有点悬。
有了这些人手,慕筠溪又调来宗政博延近来一个月的生活起居录,一点一点地进行盘查,不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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