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惠妃又被吹到了风口浪尖上。
惠妃在宫里小事不断,不是病了就是伤了,梁国夫人也只能在宫外干巴巴地瞪眼瞅着。递了两次牌子都让皇帝给挡了,她便不敢再挑战皇帝的耐性。自家女儿再受宠,召见亲人的事也是有定额的,如果不是听到外面乱传。几度宫里都传出了病危的传闻,她也不至于失了方寸。
“你身子还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吗?”梁国夫人紧蹙着眉头,满面忧色,眼巴巴看着面色红润的谢玖,那对眼睛亮闪闪,脸蛋圆润的就好像一把能掐出水来似的。
倒没亏了宠妃的名头,在宫里养的跟个娇娃\娃似的,神采飞扬,哪像她在梁国府成天愁眉苦脸,就怕她让人算计了。再着了人家的道,搞的脸色黯黄,双目无神,眼角的皱纹都成几何数往上涨。
“你长点儿心,别仗着皇上现在宠你。就无法无天,后妃该结交还得结交,可不能一朝得宠,就目下无尘,谁也不放在眼里。皇上的宠爱,那就是水中月镜中花,说没就没。不管多美多有才华的,架不住新鲜劲儿过了,就是再漂亮的花看腻了也没辄。”
中秋节的宫延盛宴是在中午开席,皇帝特下恩旨允梁国夫人在饮宴前到宁安宫与惠妃共叙天伦。
梁国夫人自觉时间不是特别充裕,就把憋了小半年的话可着劲儿往外掏。她在宫外也听说了惠妃的做为,一桩桩一件件。光是听着她都觉得渗得慌,前几天皇后的魇胜一案还好,不到两天时间惠妃就彻底摘清了。
沾上、碰着惠妃的妃嫔,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落着好,现在倒好。连倒着大长公主倒台,外面都能扯上她家阿玖,就是梁国公那么心宽的一个人都惊疑不定,两口子抱着被子琢磨了一整宿。
景元三年,皇帝的一批接一批地处置了多少官员,梁国夫人不清楚,可梁国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连人头数都一个不带差的。
皇帝一边打压皇后,一边打压张妃,朱张两家在外联手,宫里的姑娘几乎没对掐着死了。这也就罢了,快小半年了还是只宠着惠妃,为了捧惠妃几乎差点儿和太后掐起来。
别人不了解谢玖,他们自家父母还不了解吗?
谨慎到刻板的一个人,没有皇帝在后面捣鼓撑腰,她就敢打宫妃,呛皇后?
如今的大燕朝没有一个不知道皇帝宠的是惠妃,朝堂上几番震荡,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就是梁国府,不仅没受贬斥,皇帝甚至还在金銮殿上亲口称赞了梁国公的两个在边疆打仗的儿子,尽忠为国,忠心可嘉。
别人听了羡慕嫉妒恨,他听了肝颤。
以前他一直觉得皇帝温文儒雅,宽厚仁和有仁宣帝之风,登基三年他没瞧出来,这几个月他就是耳聋眼瞎也知道皇帝不是个善茬,憋着坏的处理各世家大族呢。
谢家不是百年世家,不过是仗着和太\祖打江山落个国公的名号,也是几起几落,才有了今日。
他就想做个老老实实的臣子,为皇帝尽忠职守,打江山也好,守江山也好,可他不想玩这种政治阴谋,他不是这块料,搅朱维中那老狐狸套里,分分钟弄死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奈何皇帝人小心太大,小狐狸和老狐狸对掐,胜负难分。
可他谢家是吃老顾家的俸禄,吃人嘴软,皇帝拿他磨刀他也得认。
问题是,他不希望自家女儿糊里糊涂卷进去,让皇帝卖了还替皇帝数钱。
梁国夫人忧心忡忡,可架不住谢玖一脸无所谓,聊了小半天,梁国夫人就觉得肝儿疼。
在梁国府里十几年还是个谨慎端方,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进宫才一年多的时间,得宠也不过半年就让皇帝给养废了。好好的性子,便是不得宠,老死宫中也就罢了。怎么就转了画风,十足十的像是外面传说的媚君惑主范儿?
谢玖有了身子,穿着打扮倒是不十分华丽,可住的这怡和殿整个一个金碧辉煌,压昭阳宫一头不止啊。
“娘,我知道你和爹是为我好,可如今不是女儿说了算的。”谢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葡萄。“我现在的这么得宠,本来就够招眼的,再不张狂点儿,那些个后妃眨眼间就能扑上来咬死我。在宫里,不是想安守本份,就能守住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凡我往后退一步,就有不知多少人往上赶。”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皇帝给了她多少恩宠,反过来来自后妃的敌意就有多大。是她作也好,是皇帝捧的也好,如今她是骑虎难下的架式,她如果拿不下后位桂冠,将来她会死的比任何人都惨。
她顿了顿,才叹道:“您和爹在外面不用担心我,只要尽心孝忠皇帝便可。”
梁国夫人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可这日子过的跟踩钢丝有什么分别?一个不小心,或者绳子让谁剪断了,她家姑娘分分钟死无葬身之地啊。
“你——你为自己打算打算吧。”梁国夫人就差没直说你可长点儿心,别什么都为皇帝着想,皇帝那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往你这憋着什么坏。
谢玖拿起放在旁边浸湿的锦帕擦擦手,脸上带着淡淡的柔光。
梁国夫人愁的脸直抽抽,“我在宫外就听你这胎不大稳啊,吃的好不好?皇上怎么还歇在你这儿……乖女,听娘一句劝,别拢大发了,太紧着皇上,把皇上的心都给紧别人那边儿去。”
谢玖露出尴尬的神色,皇帝这阵子对她好的也让她胆战心惊的,后\宫独宠也罢了,她真心没有想法在孕期还对付个时不时发个情的皇帝,可上次她分宠的想法才露出点儿苗头,皇帝就给她作成那样,她现在大着个肚子,是真没心力再应付那种场面。
再者,后\宫妃嫔一个个急的跟猫挠墙似的不出头,凭什么让她个孕妇主动让位,把小皇帝让给旁人?
姑且不论皇帝各种抽疯泛神经,有他在就没有乱七八糟的鬼出没,她不知道一天天多省心。
“最近我常吃沈御医制的保胎丸,觉着好多了,娘不用担心。”
谢玖避重就轻,梁国夫人也不好一再逼她的口供。她胎像本就不稳,如果真是伤了心神,以致肚子出了问题反而不美。
谢玖虽说身子好多了,但坐久了还是腰酸的厉害,便侧过身靠在软垫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
梁国夫人便起身去长信宫,离开前留下了一小木匣子产后紧\致皮肤,恢复身形的秘方。“你别起身,好好歇着吧。需要什么就让人传出去,娘给你办。”她按下谢玖的肩膀,快步走出了宁安宫,安春早得了谢玖的吩咐一路护送梁国夫人上了软轿。
谢玖明知素锦是谢家的人,却没用她,反而用了一直在身边服侍的安春,梁国夫人不禁又是一叹。
女儿长大,处处都是自己的主意,她在宫外已经鞭长莫及了。
梁国夫人拉着安春的手好一顿夸,随手便赏了五十两的银票。“惠妃性子倔,你常在旁边伺候,多劝着些。”
安春毕恭毕敬地福礼,脸上摆出恰好到处的笑容。“谢夫人赏。娘娘在宫里一切安好,皇上也真心怜惜娘娘,夫人尽可放心。”她心里一连叹了十八口气,不该梁国夫人担心,该担心的是太后才对,惠妃那个作死的劲儿天天逗皇帝,没把皇帝玩儿坏就谢天谢地了,梁国夫人还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她到底是有多不了解自家闺女的臭德性啊?
章节目录 238 明白
中秋节皇帝大宴群臣,不管大臣们心潮如何澎湃,皇帝坐在龙椅上倒是意气风发,便是刻意提醒自己收敛,那嘴角还是止不住浅浅上扬。
端王妃还关在宗人府,因尚未定罪,便住在单人间,衣食住行比寻常官宦人家还要好。
端王明知道这一切,不出两日皇帝也就放她出来,可在这中秋节的时候,他坐在长信宫里饮酒作乐,歌舞相伴,心里硬生生有股愧疚之意,脸上便带着几分不痛快。
端王是皇帝嫡亲弟\弟,座位也靠近皇帝,他就晃荡着一张面饼似的大脸阴沉沉地喝着酒,眼睛冒着幽冷的目光,连无仇无怨的大臣让他一扫也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皇帝美滋滋地和各王爷大臣喝酒,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微醺,端王更是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酣声如雷。
高洪书着人赶紧将端王给驾到后面的含章殿休息,仪礼司向皇帝奏告宴会结束,众臣跪拜之后,顾宜芳甩着袍袖就要直奔宁安宫。才下了台阶,就见郭嬷嬷早早等在那儿,毕恭毕敬地请他去后殿坐坐。
中秋节按说宴请完大臣,也要和后妃们聚一聚。
在皇帝难得一见的后\宫,这已经算是难得的福利,各妃嫔琢磨惠妃一次就怀了俩,皇帝即便再喜欢,也是一朵漂亮的花只能干看,轮也轮到她们了,便都使出了混身的解数,歌舞演奏,十八般舞艺全晾出来了。
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准备,这要是再入不了皇帝的眼,死的心都有了。
郭嬷嬷见皇帝迷登登想往外走的眼神就忍不住对太后佩服万分,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了解皇帝是个什么德性,赶情是和大臣玩儿完,真就是直奔宁安宫。连后面晃一个脸熟的想法都没有。
“中秋夜,太后还想着和陛下说说话呢。”郭嬷嬷轻声道。
顾宜芳一怔,特么,把自个儿老娘给忘了。
“朕正要去呢。”说完。转了两圈,往后妃宴会的宫殿走去。高洪书赶紧一溜小跑跟了上去,那早早备好的轿子只能让他们干等了。
郭嬷嬷暗地撇了撇嘴,她看得清清楚楚,皇帝的脚步可是南想要出门儿的,看着她了又想起太后那边儿,怪道太后心理不平衡,半夜睡觉都咬牙,有这么个不长心的儿子,也是难免的。
皇帝到时。妃嫔们的表演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此时正是一个妃嫔在弹古琴春江花月夜,琴音流畅,音色动人。可惜皇帝喝蒙了眼,座位又离的太远。根本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儿,他眯着眼看了半天,直把旁边一众妃嫔都给瞅毛了。
长的不知好不好,琴艺却比他家阿玖差远了。
顾宜芳摇摇头,以前他听过楚美人弹过,说不堪入耳有些过,但的确算不得动听。他知道惠妃会弹琴之后。两人花前月下饮酒弹唱,那美景却是历历在目。
“皇上怎么叹气?有烦心事?”张伏慧关切地问。
端王妃的事皇帝早跟太后交了实底儿,过两天也就放出来了,她倒不担心兄弟阎墙。反而大长公主倒台,她比谁都高兴。仗着两位先皇宠爱无法无天,不管是她做太子妃还是皇后。甚至她儿子登基当上皇帝,大长公主都一副看不起她的死德性。
太后以前还认为大长公主是心高气傲,心理变\态,早知道她存着阴谋造反的心思,根本不用等皇帝动手。她分分钟下毒毒死丫的。
“陛下,喝点儿茶解解酒吧。”
朱德音递上一盏温茶,顾宜芳转过头,黑亮的眼睛有几分迷蒙,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皇后。直到她手上微颤,茶水差点儿洒了出来,他才慢悠悠地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旋即放下,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台阶之上,皇帝坐在正中间,太后和皇后分别左右。
皇后稳稳情绪,手指紧紧抠着掌心,如今皇帝有事儿没事去宁安宫,她与皇帝见面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她一次比一次感觉到皇帝对她不耐烦,可惜她却连原因都不清楚。
只因为谢氏那贱婢吗?
下面的宫妃又换了一批,是个跳舞的,衣裙下摆不知贴了什么,闪亮亮的,在殿内亮如白昼的灯光一照几乎闪瞎了顾宜芳那对大眼睛。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本来下面的鼓乐声很大,也不会有人听到,偏偏那宫妃一边跳舞一边向上瞄着皇帝,自然也不会错过皇帝紧紧蹙起的眉头,心头顿时一紧,脚步就错了,然后踩到裙摆,长胳膊一挥就趴到了地上,把旁边伴舞的宫女也给撞倒在地。
顾宜芳忍不住拍巴掌哈哈大笑,“高洪书,赏一百两银子,好好补补她那双笨脚!”
众妃默默地看了看皇帝,看了看欲哭无泪的妃嫔,表示这脸还是不要露的好,这钱还是不要要的好。
皇帝这哪里是叫好呢,是存心要寒碜人啊。
张伏慧一阵头疼,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好不容易见着皇帝就把绝活儿都亮出来,管你是唱歌跳舞,还是眼神勾搭。妃嫔就是要取悦皇帝的,她们搞没搞懂是是取悦,不是让皇帝取笑啊!
“下面的人,你还要跳吗?”顾宜芳笑嘻嘻地问道。
那宫妃一咬牙,反正脸都丢了,没准再跳一次表现的好,反而给皇帝留下好印象。她咬着牙点点头,“臣妾还有一舞,献给陛下。”
众妃……
高洪书看皇帝高兴,手一挥,音乐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35页 当前第
157页
目录 上一页 ← 157/3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