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虽然,到最后也没能认清他的身份,但,不过是个过客,她又何必再为他伤神,倒不忘了的干净。
玉娘不忍,又要来劝,华青弦却俏皮地耸了耸眉,道:“他了走也好,少张嘴吃饭能省不少粮食。”
“嫂子……”
终还是没忍住,玉娘就那般掉下泪来,正难受着,忽听得院外又是一阵脚步声疾,她刚想要打帘出去看看,柳氏却哭爹喊娘地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跑得太急,柳氏一跤跌的不轻,从地上爬起来后顾不得擦脸上的灰,就扑到了华青弦的床边,嚎道:“华娘子,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家二兴吧!”
“弟妹,你这是干嘛?”玉娘没想到是柳氏,更没想到她这么激动,连忙上前去拉她。可那柳氏心里焦急,也顾不其它,一甩手就将玉娘给掀远了,玉娘一个趔趄差一点便摔到了地上,好在大兴及时扶住了她。见自家娘子又被人欺负,大兴也黑了脸,吼道:“弟妹,你胡闹什么啊?二兴要是有病得赶紧请大夫啊!你找华嫂子干嘛?”
那柳氏被大兴一吼,心里也有些怕,可想到自家男人还躺上床上挺尸,她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又嚎道:“不是啊大哥,二兴不是病了,他是被蛇咬了,就是咬华娘子的那种蛇。”
“什么?二兴也被蛇咬了?”
“是啊大哥,他都半天不能动弹了,快帮你求求嫂子救救他吧!”那柳氏见大兴脸色微变,还以为他念着往日的情份在担心自己男人,忙又说道:“大哥,虽说二兴平时是有些混,可到底也是你的亲兄弟,你和爹娘断绝了关系,可血脉还连着,你不能看着二兴这样不管啊!大哥,大哥!”
大兴是个憨厚的,但憨厚不代表他糊涂。怎么就那么巧,那天他就看到二兴鬼鬼祟祟地在房子前转悠,还往井里扔了什么东西,后来他追出去他就跑了,他也没当多大回事。结果晚上华青弦就被蛇咬了,而且咬她的那种蛇听说还不是这边常见的,可就算是这样,大兴也没怀疑过二兴,觉得他再怎么混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可如今,二兴居然也被蛇咬了,还是和咬华青弦的那种蛇一样,事实摆在眼前,大兴又怎么会看不懂这层道理?
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黑心烂肝的东西,他哪里还捏得住心里的那把火,当下便黑了面,吼着柳氏:“你还有脸来求华嫂子?你自己说,二兴是怎么被蛇咬的?”
“就是,就是……到山上担柴的时候,突然就被咬了。”
柳氏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竟只是含糊的哼哼了一句,大兴一看她那表情,便明白了一切,当下气得更狠道:“你还敢胡说?那样的蛇根本就不是北山上有的,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扔到嫂子屋里的,嫂子被咬了那是让人给害了,那二兴呢?她怎么也能让那种蛇咬了?”
“那,那有什么奇怪的?兴许那蛇咬了华娘子后,又逃了出去,跑我们屋里去了呢?然后……”
见她还不肯说实话,大兴也怒了,面色一僵,十分不给面子地戳穿了她的谎言:“咬嫂子的那条蛇,头都被打扁了,怎么去咬你们家二兴?”
“大,大哥……可是二兴真的被咬了啊!你救救他吧!呜呜呜……”
话到这里,柳氏也知道自己编不下去了,只能打亲情牌,求大兴看在以往的情份上不要对她男人不管不顾。可是,大兴这一回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也不肯再助纣为虐了:“你回去吧!嫂子是不会帮二兴的,也没必要帮他。”
一听这话,柳氏两汪眼泪涮的一下便滑了下来:“大哥,你咋能这么狠心呢?虽然二兴和你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到底是同老子啊!你咋能见死不救呢?他要是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等二兴死了分王家的家产吗?大哥,你的心咋这么黑呢?为了钱,你连兄弟都不要了么?”
大兴本是气极了故意要逼柳氏说实话的,结果,实话没逼出来,竟逼出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人都还没死,她就在那里嚎家产,就这份自私的劲儿,就足够大兴厌恶她们那一家子了。冷了心,大兴也扮起了黑面阎王:“你们自己做的缺德事自己心里清楚,二兴若是没被咬,那是老天没开眼,若被真咬了,那是遭了报应合该如此,怪不得嫂子,也少拿老子当借口。”
“你,你……”柳氏一直认为大兴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哪里听过他说这么狠的话,再见他脸上那股子凶狠劲儿,心里也有些犯怵。可想到自家男人,她又不敢就这么回去,只得转身又去求华青弦:“华娘子,华嫂子,嫂子,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家二兴吧!”
华青弦本就心情不好,给柳氏这么一闹,心情自然也就更不好了。而且,听刚才那些话,她也明白了那条蛇从哪里来,想到王二兴的所做所为,她还真是不想救他,不过,有些事情做得太绝了会损阴德,她还有两个孩子,还不想那么折他们的福。于是,她冷冷看了柳氏一眼,说:“你先起来。”
“不,我不起来,嫂子要是不答应救我们二兴,我就不起来。”
她是真的想过要帮一帮她的,不为别的,就为她对王二兴的那份心。可是,自己愿意做和别人逼着你做那是两码事,她越是逼得紧,华青弦就越是不想做。拉了柳氏一把,她却不肯动,一双更是直勾勾地望着华青弦,仿佛她就是欠她们家的,该她们家的一般。
“真的不起来。”
“不起来,除非嫂子你答应我,否则我就是跪死在你们家我也不起来。”
华青弦烦的就是别人威胁她,所以,她松了手,冷声道:“那你就跪死在这里好了,黄泉路上也好给二兴做个伴。”
一听这话,柳春枝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缓过神来后,竟是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咒着华青弦:“你,你这个毒妇,怪不得你男人都不要你了,那都是给你毒跑的,你这种女人,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你过了门……”
柳氏越骂越难听,越骂越缺德,华青弦起初以为自己听了这些话会生气的,可是,她竟一点也不气。冷冷地,她又对上了柳氏的眼,目光中含愠带摄,不怒自威:“你不走是吧?我走。”
说罢,华青弦腾地一下自床上坐了起来,鞋也没穿便光脚走了出去。
柳氏本指着华青弦帮她救男人的,又哪里肯让华青弦走,见她出了房门,她立刻便追了出去,不顾外面还有许多‘看客’,便一把抱住了华青弦的大腿,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嚎了起来:“嫂子,你就行行好,行行好吧!二兴要是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啊!”
明明是他们王家人存了害人之心,结果才引火烧身伤了自己,不反省自己做得对不对还要来骂她是见死不救的毒妇,这样的奇葩,真是够了。
“你们连做过的事情都不敢认,还想我救你们?凭什么?”
她早就想问了,凭什么?有需要了就来求她,求之不成就来骂她,骂不管用,就又开始这样的‘大张旗鼓’。正是忙农活的时候,她家门口却突然来了这么多看客,是无意还是有心她还分得清楚,别以为掉几滴眼泪,再拿了全村人来压她她就怕。越是这样逼她,她还就越发不肯应了。
华青弦的声音并不大,表情也不算凶,只是,她那冷若冰霜的模样柳氏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心头冷飕飕的,竟是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一味地求:“嫂子,嫂子,嫂子……我们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帮帮我们吧!”
“说,谁让你们往我屋里扔蛇的?”
“没有,没有谁!”
要还在屋子里没出来,真要让柳氏认,她还真敢认,反正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话,回过头去不认了她也没办法。可现在,她们已闹到了屋外,当着乡亲们的面有些话柳氏也不能说,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拼命摇头。她不能说啊!一说了二兴可就是居心不良,杀人未遂,那是要送官法办的大事,就算是人最后能救回来也少不得吃上官司,她又哪里敢认?
见那柳氏已有所动容,只是尚未下定决心,华青弦垂首看她,一字一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们往我屋里扔蛇的?”
“没有,没有,真没有!嫂子,我们和你是有过节,可还没埋没良心到那样的程度,嫂子,我……”
还不承认。
用力扯下柳氏还扒在自己腿上的手,华青弦的声音,冷得似是能结出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们没有悔改之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既然她们一家子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她也没必要再给她们留面子,反正,要死的也不是她的男人,她耗得起。
“嫂子,你不能这样啊嫂子……”柳氏不肯撒手,还在苦苦哀求,可华青弦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手扯落,眼看着华青弦就要撇下自己离开,柳氏想到自家还躺在床上哼哼的男人,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嫂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是……”
第五十二章:陷害,牢狱之灾
“春枝,你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如狼似虎,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婆婆,柳氏的嘴唇翕动不止,却彻底哑了声。
这时候王婆子钻出人群,没顾上喘口气,便狠狠地抽了柳氏一个大耳光。柳氏被抽翻在地,还没嚎上一声,王婆子又指着她的鼻子开始骂:“你个没用的小娼妇,让你来要解药怎么就这么难?是不想你男人活了么?啊?”骂罢,犹似不甘,又狠狠踹了柳氏几脚,直踹得她嗷嗷直叫才罢休。
“王婆,火气何必这么大?”华青弦冷冷一笑,来的还真及时。
狠狠剜了自己的儿媳妇一眼,王婆子这才转头看向了华青弦:“华娘子,那蛇是自己跑你屋里去的,和我们二兴可没关系,你别因为春枝过来就想给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是谁在自个儿头上扣屎盆子,想必王婆比我更清楚。”蛇是王二兴放的已是毋庸置疑的事,既然柳氏都知道,王婆子必然很清楚,只是,柳氏好吓,王婆子却不好对付,要让她说出真相,恐怕又得多费一番唇舌了。
“我当然清楚了,所以,你别想冤枉他。”
“冤枉?好,我不冤枉他,不过你们请回吧,我身子不爽就不留你们吃午饭了。”说罢,就要走,王婆子一个健步抢上前来又拦了她的去路:“华娘子,全村人可都看着呢!你真要见死不救?”
微冷的目光,直直逼上王婆子那双昏黄的小眼,华青弦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你也知道全村人都看着呢?你也好意思问我要解药?我是大夫么?我是神医么?我是仙姑么?你家儿子被蛇咬了不去找大夫上我们家来嚎什么来着?”
“我们为啥上你这儿来你不知道么?你昨日个被蛇咬了,今日个就大好了,肯定有解毒的丸子,我们不找你要找谁要?”王婆子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解毒的丸子合该就是拿出来给她用的。华青弦一听,又气笑了,反问道:“全村人都知道我被蛇咬了,可没人知道我是被什么蛇咬的,王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被华青弦这么一顶,王婆子有些心虚,但嘴上依然很强硬:“那,那蛇还不都是一样的。”
“要真是一样的,你为何不去找八里乡的杜老爹,他可是抓蛇圣手,这北山里的蛇毒,还有他不能解的么?”
“那么远,来回一趟二兴早没救了。”
“远吗?那,那又是谁?”说罢,华青弦遥手一指,众乡亲们顺势回头,恰看到杜老爹从不远处走来,看他来时的方向,恰好从王婆子家经过。
“这就不远了,王婆还不去请?”
挑眉,华青弦轻笑着看着王婆子,那王婆子一时无语,竟也是半天没吭出一口气了。
这时候,王老二领着村长也远远地过来了,听到华青弦与王婆子最后的几句对话,立马催促道:“老二,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
“村长,这……”
王老二有苦难言,家里的那点事儿他也很清楚,那杜老爹要是有用他也不会这么急了,只是,这种事现在要说出来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他又怎么好意思?
公爹一直支支唔唔,公婆一直横眉冷对,柳氏一急,眼泪又来了,也不管王婆子方才警告过她什么,扑上前去又开始求村长了:“村长,杜老爹就是我连夜从八里乡请来的,就是不管用了我才来求华嫂子的啊!村长,现在只有华嫂子能救二兴了,您就帮我说说情吧!二兴还这么年轻,万一……万一……我也不活了。”
话到最后,柳氏又开始号嚎大哭,她是真的伤心,伤心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家人。她男人都快要死了,公公婆婆还惦记着那点放蛇的银子,要不是为了那点钱,她男人也不至于会这样。现在事情也败露了,赶紧治人才要紧,可他们……柳氏越想越心酸,越想越难受,一双红肿的眼里分明已流不出泪了可却依然在干嚎着,而且是越嚎越大声。
王村长拧着眉,一张脸已是黑得不见颜色:“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蛇吧!太毒了!”
王婆子还是不想说实话,又开始含糊不清的打太极,王村长一听,当下便明白了七八分:“你还不说实话?真想等二兴救不回来了才后悔?”
“不是,不是,真不关我们家二兴什么事儿……”
忍无可忍,柳氏终还是鼓起勇气打断了王婆子:“婆婆,您就说实话吧!再这么拖下去,二兴怕是……婆婆啊!银子来日方长,可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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