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用手指捏起了她的下巴。
  “在天牢的滋味如何？”
  风宁霜被迫仰首看着，她轻蔑地笑了笑，答道：“还不错。”
  镇远将军倒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回答，他垂眸看了眼风宁霜身上单薄的衣裳，慢慢又将视线滑到她脸上。
  生的倒是不错，可惜他心有所属。
  “既然滋味不错，再继续待下去如何？”
  风宁霜用力往后仰，躲开了他的大手，她手撑地让自己坐起来，勾唇说道：“滋味不错，不如将军也一起来试试？”
  闻言，镇远将军眸色一沉，他身子往前一倾再次攥住她的下巴，唇角勾起阴森森的笑容。
  “这张嘴倒是挺会说的，要是拔了舌头还有些可惜。”
  她不答。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先开口说话，镇远将军半晌后放开她的下巴，才说今日抓她来的正事。
  “就算你们是北苍来的使臣又如何？侵犯了我东墨的利益，照样让你们在东墨永远回不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如现在老实交代，北苍究竟有何用意，到时本将军在皇帝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也可以少吃些苦头。”
  此言一出，风宁霜怔了怔忽的大笑起来，镇远将军脸色沉下来。
  “镇远将军，要不是听说过你的功劳，我可真以为你是假的，我也是没想到，堂堂镇远将军，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镇远将军，竟是如此一个蠢货，”她眼神轻蔑，“哦不对，所向披靡这词不适合你，据说你和清夜打仗，可是从来都没有胜过。”
  “你——”
  镇远将军火上心来，他可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主，于是一个巴掌立刻便甩上了她的脸颊，毕竟是个武夫，手劲极大，风宁霜被这一巴掌甩的偏过头去，嘴角有腥甜流出。
  “镇远将军，我说的不对么？”
  怕是不够气人，风宁霜勾着唇继续说道，只见那镇远将军双手捏上自己的脖颈，双手缓缓收紧。
  “信不信本将军直接让你死在这里，嗯？”
  他的眼眸如同鹰一般盯着自己，但风宁霜竟没有觉得害怕，她在赌，赌镇远将军后面有人，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杀了自己。
  于是她沉默不说话，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他紧紧捏了一会儿，就缓缓松开。
  “你就不怕本将军真的捏死你？”
  他发现方才她的眸中根本就没有一丝害怕，再者他本也无杀她的意思。
  风宁霜不回答。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镇远将军紧紧地盯了她一会儿，才缓缓笑道：“咱们来日方长！”
  风宁霜被狱监抓着回了天牢，一打开门，就被暴力地推了进去，风宁霜砰一下扑倒在地，只觉手脚又是一阵疼。
  门被重新关上，君清夜赶紧将她抱起，方才来不及将她扶住，看她眉头皱起便知那一下摔有多疼。
  扶着她靠在墙边坐下，君清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天牢里虽然昏暗，但他依然看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以及脖子一圈的青紫，可见当时的下手有多重。
  “将军做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一阵心疼，身上什么都没有，脸上的伤只能让它自己消肿，他轻轻抚着，仿佛这样能让她不痛一些。
  “嗯！”她缓缓点头，唇角刚想扬起笑容，破裂开的嘴角就牵扯出了疼痛，她低低地嘶了一声，“我没事。”
  如此近的距离，君清夜自然是听见了，他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她的伤处，眸中满是嗜杀。
  与此同时，镇远将军在放了风宁霜之后，便起身去了另一个地方。由于公主现在还在禁足，他只能悄悄地进出，好在他武功不错，一直都无人发现。
  “怎么样了？”
  在屋内一直走着的楚乔西看见镇远将军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镇远将军看见楚乔西的脸色有些苍白，想开口问问怎么了却硬生生压住。
  “她不肯说。”
  镇远将军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楚乔西听完之后，一掌便拍在了桌案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公主，发生何事？”
  门口立刻便有婢女的声音传来，楚乔西正在气头上，抬首便是一句滚。
  门外再无声音。
  楚乔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风宁霜现在人呢？”
  “放回去了。”
  闻言，楚乔西气不打一处来，她立刻便骂道：“你蠢么？”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响，她压低声音，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怒火，“都已经抓出来了，还送回去做什么？”
  “可是……”
  镇远将军想说抓在外面做什么，但楚乔西满脑子都是得到君清夜，那么最首要的便是将风宁霜和他分开，问询都是次要的事。
  既然都抓出来了，索性便关在外头，这样也可以作为一个筹码用来威胁君清夜，等到君清夜和自己成了亲，再放出来，或者直接解决了，不是非常完美？
  “可是什么可是，谁让你放回去的！我要风宁霜，把她给我抓出来！”
  镇远将军吃了憋，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公主。”
  天牢内，风宁霜靠在君清夜怀中，已然睡着，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睡梦中，她似乎很不安稳，总是动了动身子，嘴中似乎也在呢喃着什么，君清夜低下头去听，却在她嘴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遍遍地叫着，手中不自觉地拉紧他的衣角，连睡着了都对自己如此依赖，他情不自禁地更将她揽入怀中，低着头贴住她微冷的脸颊。
  过了这么多日，白黎宣应该已经行动，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清夜……”
  她忽的扭动起来，好像是做了噩梦，君清夜皱着眉按住她的身体，低声安慰着。
  “霜儿，没事，我在……”
  梦中，风宁霜一个人走着，周围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想要找君清夜，但是无论她怎么叫，都没有人。
  突然画面一转，风宁霜的眼前出现了楚玄曦，他正站在一座坟墓前，将手中的花放下，风宁霜呆呆地站着，看见他缓缓地跪下。
  然后，哭的泣不成声。
  楚玄曦叫着她的名字，风宁霜往旁边走了些，看见那墓碑上赫然是自己的名字，她捂住唇，忽然知道了什么。
  她死了，她被楚玄曦亲手杀死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风宁霜忽然心慌起来，君清夜呢？为什么看不见他？
  她看着不远处的楚玄曦靠着墓碑，他拿出了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眼见一坛坛的酒都渐无，风宁霜抬步走了过去。
  “别再喝了……”
  她的声音虚无而飘渺，风宁霜慢慢走近他，在楚玄曦身侧蹲下，但他似乎看不见她，依然不停地喝着酒。
  风宁霜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自己。
  自己的名字一遍遍地从面前的人的口中说出来，风宁霜撇过脸不敢看，然而声音却那么清晰。
  “宁霜，宁霜……”
  风宁霜想要去触碰楚玄曦，她想要抹去他眼角的眼泪，然而还未碰到，就觉自己的身子被大力摇晃，她猛地惊醒。
  “你怎么了？”
  见她睁开双眼，君清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眸露心疼。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做梦了，她梦到了在另一边，自己死后的事情。
  “没事，没事……”
  她摇摇头，轻声道。
  君清夜直觉她并不想说，那么他也不继续往下问。
  长臂将她揽紧了些，君清夜揽着她，低声说道：“无事便好！”
  两人这样靠着，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情不自禁松开，抱住了他的腰。
  “清夜，我没事。”
  “嗯！”
  气氛沉默下来，天牢中渐渐有脚步声传来，君清夜警惕地看过去，原来是之前给他们一碗水的狱监。
  只见他有些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着确定周围无人，才将袖中的纸条和一瓶药放在天牢里。
  那狱监什么也未说，只做了几个口型，便慢慢离开，君清夜小声地过去将两样东西收入怀中。
  “怎么了？”她见他回来，低声问。
  君清夜借着天牢里的微光，遮挡着看了纸条上的内容，那狱监竟是四殿下奶娘的丈夫，他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些年过去，倒是没有认出来。
  没想到如今在东墨的天牢中，掌管着整个天牢。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君清夜侧首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着。那瓶药是白黎宣给的，而纸条上的内容是：
  将药下到皇室子弟身上，遇水即化，无色无味。
  既然是白黎宣给的，君清夜自然放心，但他如今无法出去，接下来公主一定会将两人隔开。
  这便是下药的最好机会。
  “真不想让你去。”
  他低声说着，风宁霜将他袖间的药瓶拿过来放好，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给了他安慰，君清夜低头轻轻吻她。
  “很快就能出去了，我保证。”

  ☆、第九十三章：分开


  在天牢里继续呆着，风宁霜便等着再次出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来，居然是镇远将军本人。
  “风宁霜，在天牢里滋味果然不错，”他邪笑着，眼神渐渐冷下来，“不如跟本将军出去，外头滋味会更不错。”
  她只哼了声，未发一言。
  镇远将军平生第一次受到了无视，他沉眸压住心底的火气，这次来并不是要为难她，于是他对身旁的狱监说道：“带她出来。”
  她很听话，自己站了起身走出去，镇远将军在离开前，回眸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君清夜。
  “别担心，很快就轮到你了。”
  风宁霜这次被带往的是公主的寝宫，由于楚乔西还在禁足期间，她是被镇远将军抓着，从窗子口扔进去，这日第三次摔在地上，有些高的高度让她摔得头晕眼花。
  “风宁霜，你可终于来了。”
  眼前慢慢出现一双鞋，楚乔西蹲下，拉住了风宁霜的长发，用力一扯。
  “本公主可是等你等了很久呢。”
  风宁霜被扯得头皮发疼，她顺着楚乔西的力道挪了挪位置，这才感觉好了些。
  “公主抓我来有何事？”
  楚乔西看着她，缓缓松开了手，她眼神示意镇远将军将人拖进来一些，免得在窗子口被人听见。
  镇远将军会意，毫不留情地抓着她的衣襟就往里头拖去，风宁霜被勒住了呼吸，脸色涨的通红。
  “你在一旁看着。”
  楚乔西并不想让他听见她和风宁霜的对话，因此让镇远将军走远些，他倒是听话，乖乖地走远，还帮着看起了门。
  “知道本公主抓你来做什么么？”
  过了一会儿，楚乔西才开始说话，风宁霜闻言笑了声。
  “不知道。”
  楚乔西跟着笑起来，她重新在风宁霜面前蹲下，纤指捏住了风宁霜的下巴，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风宁霜。
  脸颊上有巴掌印，嘴角破开，额头上包扎着厚重的纱布，脖子上还有一圈的乌黑印子。
  看起来如此狼狈。
  “你也不怎么样，君清夜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闻言风宁霜笑出声，她挑眉看着楚乔西，“这问题公主应该去问清夜。”
  那两个字，如此熟悉亲切的称呼在不经意间惹恼了楚乔西，她捏紧风宁霜的下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不许你那么叫他，那应该是我叫的。”
  风宁霜装不懂，“你说清夜么？”
  “闭嘴！”楚乔西吼道。
  她勾唇不说话。
  楚乔西恶狠狠地看着风宁霜，半晌居然笑出声来，她另一只手拍了拍风宁霜的脸颊，眼神轻蔑。
  “不过让你再叫几次也无所谓，很快你便不能再叫了。”
  “公主什么意思？”
  “自然便是字面上的意思，”楚乔西笑容得意，“君清夜很快便是本公主的，至于你，本公主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去处。”
  “你做梦！”
  楚乔西听着，用力一甩，“你才做梦！”
  她的力气倒也是大，这一下风宁霜被甩到桌案前，正对面便是一杯茶，她余光看到楚乔西没有注意这边，立刻将准备好的药下了进去。
  这里动作刚结束，楚乔西就走了过来，打开手中的瓷白青瓶，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了风宁霜的口中。
  “乖乖呆着吧！”楚乔西眼神得意，她站起身，“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我是如何从你手中将君清夜抢过来！”
  风宁霜被喂下的是软筋散，很快便觉得四肢无力，她被楚乔西拎起，在公主殿后打开了一个密室。
  “就在里面呆着吧！”楚乔西笑，缓缓将密室的门合上。
  到最后，风宁霜还能听见楚乔西的笑声，她沉默下来。
  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
  在镇远将军的帮助下，楚乔西悄无声息地从寝宫出去，到了天牢内。
  君清夜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便知有何事即将发生，他看向门口。
  果然，来的是楚乔西，她身后的下人端着一盘子的好酒好菜，狱监将牢门打开，她缓步走了进来。
  “夜王，本公主来看看你。”
  楚乔西在君清夜身前坐下，她伸手将托盘中的酒杯满上，递到了君清夜的手中。
  “公主这是做什么？”他看了她一会儿，“公主不是还在禁足？”
  楚乔西愣了愣，笑颜如花，“本公主特意来看看夜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