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再难走你也平稳的走过来了。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怀萍总觉得她不是这个意思,但碍于情面,她只是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安氏这样的说辞。“就算我走了这么多年,也不代表就是平稳的。妹妹,你才入宫,这里面许多事情,看着是清楚的,但实际上清楚与否,还真是不能断定。就好比你这次受伤……”
齐妃欲言又止,安笑然便不免多心了:“姐姐的意思是,难道这不是意外?”
起初看见张贵人的时候,她也是又急又气,恨不得撕破脸吼对方一顿。那一跤,摔的真的不轻,她到现在还觉得身上隐隐作痛。但是若说是故意,这未免又有些荒谬了,她一个不得宠的贵人,怎的就这样容不下自己了。且不是皇上在意的人,她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这么想着,安笑然又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又或者是老天也要她收敛锋芒。
“你想想看,这一次的事情,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李怀萍淡然的问。
可正是这听似平淡的疑问,难住了安笑然。“受益?谁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益?无非不就是我不能争宠了,有好些时候,那些花枝招展的新小主们,能等着皇上翻牌子了么!要说受益,也是她们受益。可才入宫,又没有人帮衬,我不信她们能唆使一个经年伺候皇上的贵人来陷害我。表姐,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你说我危言耸听也好,天方夜谭也罢。”李怀萍揉了揉自己的双手,动容道:“但事情未必就是你想得这么简单。妹妹,我能在宫里扶持你获宠,旁人就不能扶持另外的人获宠么?表面上看起来你受伤了,张贵人也险些遭牵连,甚至懋嫔、云贵人都劫数难逃。可偏偏有个人,三言两语就解除了这一次的危机,不但没有让皇上追究张贵人,且还特意叮嘱人给你多加了好些药。”
闻听此言,安笑然的脸色登时发青,唇瓣不禁哆嗦起来:“姐姐是说,那药……那药里……她是想要慢慢的毒死我么?还是,还是让我真的再也不能诞育皇嗣……”
看见她慌乱的养子,李怀萍要绷不住笑出声来,但终究耻笑与奚落,只化作温存的微笑:“好妹妹,你也不必惊慌成这个样子。眼下你是皇上在意的人,即便她真的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也不敢做的这样明显,你放心就是了。”
“表姐,你这么一说,我简直觉得不寒而栗,你瞧,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安笑然伸手示意齐妃走得近一些:“姐姐,我才入宫,即便是在体元殿上露了一回脸,皇上赐了我答应的位分,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杯弓蛇影的吧?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啊,她是年大将军的亲妹,她那么显赫,为何就容不下我区区一个答应呢?而且,就算她现在不给我下药,也难保来日不会。我这次伤了内里,御医说……可能不太好成孕了,这可怎么办?表姐我的好表姐,你可要为我想想法子啊。”
“你也不要自乱阵脚了。”李怀萍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托在自己掌心:“有皇后娘娘为咱们撑腰,你放心,早晚你的地位能稳固。只要到时候,你再生个聪明活泼的小阿哥,封妃也指日可待了。年贵妃再得宠,她也是年家的女儿。到有一日,她母家功高震主了,皇上自然也就容不下年氏的显赫。届时,正是你扶摇直上,光耀门楣的好时候。只是别忘了我这个做表姐的就成。”
“姐姐说这话也太见外了。族人送我入宫,就是为了辅助姐姐,送三阿哥登上帝位。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妹妹只怕自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能为皇上添个小阿哥。只盼着姐姐垂怜,三阿哥登基之时,也让妹妹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得不这样说,即便是亲生姐妹之间,也少不得猜忌与隔阂。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妹。安笑然知道,齐妃这次来,就是故意透露风声给自己,让自己怀疑整件事乃是贵妃所为。
其实这样很好哇,别人给你个圈套,只管自己往下跳就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让对方安心不是么。
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凄楚,安笑然笑中有泪:“好在我还有表姐,好在皇后娘娘看在表姐的面上,愿意指点我。这便是最好的了。”
看着方才还稍显得自命不凡的表妹,一瞬间变得这样惶恐不安,李怀萍心里微微踏实。毕竟是新来的,哪里就能什么都看得透呢!“好妹妹,别怕,表姐会好好帮衬你的。咱们两姐妹相依为命,依仗着皇后娘娘的庇护,往后的路会好走许多。”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外有骚动,李怀萍悻悻的闭嘴,心里登时有些惊慌:“这时候,会是谁来了?”
只是安笑然还未曾询问门外的奴才,就听见那太监的声音脆生生的硬朗。
“年贵妃娘娘驾到——”
“年贵妃?”李怀萍有些愕然:“她怎么会来?”
“是啊!”安笑然也是格外的诧异:“贵妃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想要躲藏已然是来不及了,李怀萍赶紧退开一些,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妹妹别慌,年贵妃虽然来者不善,但必然不会对你怎样。只看她到底有何意图便是了。”
心紧紧一揪,安笑然点了点头。
年倾欢走进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齐妃一定专程拿了皇后赏赐的蜜果,来给安常在解口苦吧?那药的滋味不好喝,倒是你这份心意,比蜜果还要甜许多。当姐姐的,理应如此是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贵妃睿智,揭穿骗局
李怀萍很敏感这一声姐姐,登时脸色微微有变:“娘娘的意思是……”
年倾欢淡然的扫了她一眼,将目光锁定安氏:“总督衙门的奴才,也不尽然都是吃闲饭的。花名册缺失,若是皇上不予以追究,不过是一桩小事。但若是牵扯到已经入宫的妃嫔,这小事也可能成为最麻烦的事情,所以他们当然不敢马虎。”
也就是说,年贵妃已经知道自己和安氏的关系了。李怀萍为了能圆住这个谎,赶忙道:“奴才办事不当心,乃是时常有的疏漏,现即已经寻回来,娘娘也实在不必为之烦恼。”
“本宫当然不会烦恼,自寻烦恼之类的事情,只有心机浓重之人才会有。”年倾欢手由肩上向后一伸,乐琴忙递上了花名册。“里面写着什么,不用本宫多言,相信你二人也清楚。既然沾亲带故,就实不必藏着掖着,以为这样就能暗度陈仓,迷惑旁人么?齐妃,你是侍奉皇上的老人了,除了皇后娘娘与懋嫔,也就属你侍奉的时间最久。别拿自己好好的前程,去赌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本宫的话,你可听懂了?”
李怀萍的脸色死灰一般的难看,唇角抽搐几下,她才低低道:“娘娘,这必是个误会。臣妾与安常在乃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族人之间,兴许多年都未曾走动。臣妾也是那一日在皇后娘娘宫里请安,才得知此事。并未曾存心隐瞒什么,还望娘娘明鉴。”
看一眼齐妃带过来的蜜果,年倾欢勾起了唇角,笑里藏着机锋:“明鉴与否,是本宫之事,不必你费唇舌。但你以为如此就能自圆其说么?未免显得太过愚蠢了!本宫今日前来,一则是将此花名册交给你看,二则也是希望趁着你还未曾弥足深陷,多费几句口舌。齐妃,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想必你明白。”
其实年倾欢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齐妃都一定听不进去。她此来,也不是要奉劝齐妃放下屠刀,立地就能成佛。而意在敲山震虎,警醒皇后一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样浅显的道理,三岁的孩童的懂,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听着年贵妃威严的声音,安笑然满腔的愤怒却不敢宣泄。这宫里,是她能恣意训斥而自己只有领受的份儿么?究竟需要多久,耗费多大的心力,才能取年贵妃而代之,唤她自己站在这位贵妃年前吆五喝六?
心里越是这么想,脸上越是表现出畏惧,安笑然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真心,垂首不语。
“皇后娘娘宫里的蜜果是极好的,轻易不赏嫔妃享用。今儿不知道是安常在沾了齐妃的光,还是齐妃沾了安常在的光。总之皇后娘娘赏赐了,你们就好好的享用吧。”年倾欢说完该说的,登时觉得心里痛快多了。
李怀萍颤颤的福身,口里尊道:“恭送年贵妃娘娘。”
乐琴眼尾的凛光狠狠的划过齐妃的脸颊,恨得几乎能从眼中喷出火来。上一世,她是怎么逼死自己的狰狞样子,乐琴怎么能忘。走着瞧吧齐妃,你的姊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才走出安氏的厢房没有几步,年倾欢就觉得身后有谁跟着。似乎不是随身的侍婢,转弯的时候,她正好回看一眼,果然见到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一身淡绿色的衣裳,看起来不像是宫人的穿着。“谁?”
贵妃一声问话,身后的跟随的奴才自然是个个警惕起来,齐刷刷的朝身后瞧去。
这时,那女子才低着头快步的走上近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当下。
年倾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着,少不得往后退一步。“你是……抬起头来。”
那女子赶紧仰起脸来,满眼通红。
乐琴目光敏锐,划至她的脖颈时,身上凉飕飕的一颤:“岂有此理,你竟然胆敢冲撞娘娘,自己一身的病,不晓得避讳么?来人护驾!”
与此同时,年倾欢也注意到了面前跪着的女子的异常。“好大的担子,是谁指使你谋害本宫的?”
“贵妃娘娘饶命,臣女并不敢忤逆娘娘。”那女子一开口,声音粗哑难听,如同生了锈的铁钉子刮地的声音,着实叫人头皮发麻。“臣女是被人所害,才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臣女并没有恶疾,身上的这些红疹,乃是被人在浴水里下了毒所致。”
这还真是后宫处处有故事。年倾欢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体元殿殿选的那一日,她的确见过这个女子。说真的,若只论容貌与身段,眼前跪着的这一个,一点也不必安氏差。只是此时此刻,憔悴与狼狈,几乎掩去了她所有的光环,叫人看不出她的好模样来。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还不来人,把她拖下去。”乐琴生怕这女子忽然扑上来,冒犯了贵妃,脸色严肃且紧张的吩咐内侍监动手。
倒是年倾欢镇定自若,恢复了以往的端和。“不必,她不是说自己身上的疹子乃是中毒所致么,就让人将她送去太医院,请御医瞧过了之后再说不迟。若是人有事,直接乱棍赶出紫禁城,再不许入宫。若果然是遭人所害,就带回翊坤宫来,容本宫细细查问。”
跪着的女子闻言不由一喜,捣蒜似的叩首,嘴里止不住的道:“多谢贵妃娘娘明鉴,谢贵妃娘娘明鉴,若此,臣女便可以还以清白了,谢贵妃娘娘……”
李怀萍原本已经从厢房里走出来了,听见外头的动静,有赶紧躲起来,生怕年贵妃看见自己。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怎的偏偏这一位也冒出来了。不是已经吩咐人小心看着她了么?论及容姿,她可是这一届最出挑的秀女了。要是给皇上看见她闭月羞花的样子,只怕首一个侍寝的,怎么也轮不到安氏。
正想着该怎么办之时,胡来喜的声音再度响起。
“年贵妃娘娘摆驾翊坤宫——”
送了口气,李怀萍赶紧又折回了厢房。
见表姐去而复返,安笑然心狂跳不止。“表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怀萍有些紧张,少不得道:“还真是有些奇怪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年贵妃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这样下去还得了,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了。只是那丫头,明明声音已经毁了,也让人看着她了,她是怎么能忽然逃出去了?”
安笑然知道李怀萍说的是谁,愤然道:“她为了获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现下去看看关押她的厢房,便可知究竟了。只是姐姐不能亲自过去,让年贵妃知道,只怕难逃干系。只好等着宫人发觉,再一层一层的往上报。”
“不错。”李怀萍稍微冷静了一下,这件事情只能等着别人来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觉得心绪不宁的。妹妹,你自己也要当心,年贵妃必然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知道了。”安笑然也是一脸的无奈,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心中的不快!“年贵妃凌厉,表姐这么多年日子一定不好过。现下她知道了咱们的关系,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完完全全的摊开在众人面前。如此,也总算是能打消旁人的疑心。”
李怀萍点一下头,郑重道:“谁都能疑心,可是皇上万万不能有疑心。否则,咱们就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度日,一不小心扔出去掉出去了,命就保不住了。”
“表姐,事不宜迟,你还是赶紧让人去知会皇后娘娘一声,早作打算为好。”安笑然心想,能够化解此事的,恐怕就只有皇后一人了。否则凭她和齐妃,怎么扛得住这件事情呢!
“你好好歇着。”李怀萍千叮万嘱:“无论发生何事,你一定要忍着。在不能与年贵妃抗衡之前,忍才是唯一活命的法子。懂了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骆氏遭险,皇后蓄谋
静徽越是听着来人的回话,越是觉得心绷得紧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5页 当前第
73页
目录 上一页 ← 73/30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