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得益彰。内务府的奴才,是越发懂得皇后娘娘您的心思了。”
“也难为他们了。这红宝石是才进贡来的,这么快便做成了饰物。”静徽也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端庄高雅的自己,周身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华贵之气,她才觉得,皇后的凤椅坐到今日,才算是真正坐的安稳了。“外头怎么还没有动静?”
“皇后娘娘……”汪泉急匆匆的进来,脸色很不好看。“皇后娘娘,出事了。”
静徽的话音刚落,苏培盛就进来的及时,她心里很是高兴。面上却不温不火的,蹙了蹙眉问:“何事你如此惊慌。”
“怜嫔殁了。”汪泉连忙道。
“嗯!”静徽点了下头,微微窃喜,心道这耿氏早该殁。“怎么就走了,本宫得去启祥宫送送她。”
汪泉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故而又重复了一遍。“皇后娘娘,圆明园中的怜嫔殁了。”
“哦?”静徽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你说的是圆明园中拘押的怜嫔?”
“正是。”汪泉恭谨道:“早起就有圆明园的奴才候在宫门之外。才敞开宫门,这消息就送进来了。皇上那儿已经有奴才去回禀了。”
“殁了就殁了,反正皇上也不在意有她那么个人。”静徽语调冰冷:“处置了就得了。”
“听说那怜嫔,是中了毒,身上溃烂而……”汪泉见皇后冷眉一挑,悻悻的闭了嘴。
映蓉以手遮住口鼻,嫌恶道:“你这是说什么呢?一大清早的,也不嫌晦气。”
“无妨。”静徽不以为意:“死者为大,人都走了,是囫囵着走的,还是溃烂着,有什么差别。终究也是不能再见天日。你继续说下去。”
汪泉这才敢接着道:“说是浑身流脓,面目全非,已然看不出从前的样子。奴才们怕让人瞧见了不好,就用黑布袋子罩上,等候发落。听说那袋子足足套了十层。”
“既然罩上了,就赶紧送出宫去,还耽搁什么。”静徽确信皇帝不会再可怜这搏命的女子,故而道:“皇上顶多赏赐个死后哀荣。可说白了,人这么殁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嗻。”苏培盛恭谨道:“奴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正要退下,却听身后的皇后唤了自己。
“你等等。”静徽有些焦虑:“这一大早起的,莫非只有这一件事儿?”
汪泉听着有些糊涂,但也并没听说还有什么事情,故而只能应下:“回娘娘,再没有别的了。”
“哼。”静徽不悦:“我看她能拖延到什么时候。”
映蓉跟着皇后的时间毕竟不短,昨日皇后去见过裕嫔,方才又失语以为是裕嫔殁了。她心里都猜透了种种痕迹。只是这些日子,皇后越发的不信任她,很多话,她只敢憋在自己心里,丝毫不敢透露。“娘娘,奴婢给您上盏茶润润喉吧?”
“唔。”静徽不耐烦的抚了抚耳垂上缀着的红宝石。“也罢,不急在这一时。”
映蓉的茶还没端上来,苏培盛就急匆匆而来:“皇后娘娘,您快去瞧瞧吧,说是启祥宫里出大事了。”
“启祥宫?”静徽见来的人是苏培盛,做足了惊奇之态。“好好的,启祥宫能出什么事情?本宫昨日还见过裕嫔,皇上只是令她面壁思过,又没有加以重责。再说五阿哥不是还没找回来么?”
边说话,她边起身走上前去:“你既然过来了,想必是已经惊动皇上了。”
苏培盛老实点头:“回皇后娘娘,皇上已经移驾启祥宫了,奴才还要前往翊坤宫、永寿宫请贵妃与熹妃同去。娘娘您不妨先行一步。”
“也好。”静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行了,茶搁下吧。随本宫去启祥宫。”见映蓉返回来,静徽冷冷道。
“是。”映蓉不敢耽搁,连忙放下茶盏,为皇后打点肩舆出行。
敞开的房中,胤禛长身立在门口,迟迟没有入内,也不许奴才们妄动。梁上悬着的那一具尸首,一身缟素长衣,随风袂袂,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与哀愁。“都不许动。就这么挂着。”胤禛的声音充满苍凉,听起来叫人心里不舒服。
陈福不敢劝慰,只得缩手缩脑的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陪着皇帝。谁叫师傅这会儿不在呢!
不多时,静徽便到了。由奴才们带路,她很快就赶到了出事的厢房门外。
庭院中,启祥宫的李贵人、郭常在、英答应,都哀婉的跪着,痛哭流涕。却又未免得罪皇上,谁也不敢轻易发出一点哭声。
“臣妾给皇上请安。”静徽在廊下就福身。“臣妾来迟了。”
胤禛听见静徽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是茫然的抬眼,看着梁上披头散发的女尸,哀声长叹。
“这裕嫔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臣妾昨日还特意来劝过她,叫她不要太担心弘昼。弘昼那孩子听话,一时贪玩又不要紧,早晚会回宫的。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再说,安嫔的龙胎不是也好好的么,即便宫里的人对她有些猜忌,可她没做过,怕什么旁人嚼舌根。皇上,裕嫔走的冤枉。”静徽缓缓的走上廊子,以绢子不住的去擦脸庞的泪痕。“臣妾早起,还觉着天朗气清,穿了一套喜庆的衣裳。哪知道……哪知道先是怜嫔,跟着又是裕嫔,接二连三的出事情……臣妾想换一套衣裳都来不及。”
胤禛依旧没有做声,只是转过身瞟了皇后一眼。
“皇上。”静徽难过的不行:“裕嫔打从府上就侍奉皇上的旧人了。如今她这么去了,当真是太可怜了。臣妾恳求皇上,不要怪罪裕嫔,追封她为妃,也算是嘉赏她多年来尽心侍奉的苦劳。”
“皇后所言不错。你进去瞧瞧她吧。”胤禛略微错开了些身子。
原本也是没有什么可忌讳的,静徽从来不怕死人。“臣妾遵旨。”她抹了一把泪,顺势走了进去。梁上悬挂的尸首就那么直挺挺的挂在那儿,虽然还会随风而动,但怎么也不可能一如从前,会伶牙俐齿的顶嘴,会谄媚赔笑讨好贵妃。背对着皇帝的时候,她的脸上唯有冷意。“皇上,不如让奴才将她放下来吧,总是这样,也未免……”
四下里瞧过,静徽并没有看见所谓的认罪书,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猜想裕嫔莫非是藏在自己身上了,便只好让人先把她放下来,再找找看。
“臣妾给皇上请安。”年倾欢与熹妃一前一后,双双福身。
静徽闻声,少不得转身出去,含泪道:“你们怎么也来得这样迟。同是侍奉皇上的姐妹,如今这么走了,就不觉得伤心么?”
年倾欢饶是一愣,知道的,这是皇后前来吊丧。不知道的,还当是要重上一回花轿呢,这正红的鲜亮,披金戴银的尊贵,哪里能看出半点忧伤的样子?“臣妾的确是来迟了。倘若能早些,必然会劝阻此事,不她就这么走了。”
雁菡抬头,看着屋里的尸首,有些瘆的慌,少不得福身道:“皇上,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让奴才将人放下来吧。”
胤禛点了下头,对陈福道:“放下来。”
陈福赶紧召唤两个小太监去办。
静徽心里犯嘀咕,但猜想裕嫔必然不敢违拗自己的意思,难道就不顾儿子的死活了。“皇上,臣妾总觉得裕嫔可怜,活脱脱怎么说走就走了。她可是伺候皇上多年的人,不会不知道妃嫔自戕是重罪。何况他还有弘昼!”
年倾欢听够了皇后这一套说辞,愤懑的走上近前:“皇上,臣妾也觉得裕嫔的死有可以。暂且不说弘昼如今还未找到,裕嫔悬心儿子的安危,是不会走这一条不归路的。只说这一次的禁足。宫里盛传,裕嫔接近安嫔,是为了谋害皇嗣。可这无非是谣传罢了。安嫔还不是好好的在那么!无稽之谈,何故要走上这条路,臣妾实在疑心。既然皇后也心存疑虑,臣妾斗胆请求皇上恩典,彻查此事。”
“皇上,您瞧这个。”陈福果然找到了一封信,双手呈于皇上。
静徽眼明心亮,只扫了一眼那信笺上的笔记,便已经有数。
胤禛亲自打开了信笺,沉着眉仔细阅完。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凝视面前的三人。
“皇上,这信笺……”静徽故作诧异:“莫非是裕嫔的绝笔信?”
“不错。”胤禛颔首,示意奴才们可以退下去了。“那皇后能猜到信上写了什么?”
“臣妾不知。”静徽如实道。“只是猜想,裕嫔一定是舍不下弘昼,想求皇上将其找回。臣妾以为,这必然是做额娘的心愿。”
横眉冷对,胤禛的唇角偏是凝结了霜意:“看来皇后甚为了解此事,那你以为朕应当如何对待?”将手里的信笺扔在了皇后脸上,胤禛愤然道:“裕嫔写了些什么,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第四百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暗藏玄机
静徽肩膀一颤,敬畏之心陡然而起。“皇上,这……臣妾……”
映蓉赶紧拾起那信笺,一字不敢瞧,颤抖着双手奉于皇后。“娘娘。”
胤禛面若冰霜,并不多言。
年倾欢瞧着奇怪,余光划过熹妃的面庞。见对方也是同样诧异,心知必然是怜嫔的功夫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非如此。”静徽看了裕嫔的信笺,脸色大变。“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裕嫔血口喷人。此事怎么能由着她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臣妾几时做过这样的事情,皇上,臣妾是冤枉。”
皇后跪了下去,泪水涌出眼底,使人倍感同情。年倾欢拾起了她随手丢在地上的信笺,蹙着眉认真的看。“信笺上说,安嫔所诞下的公主福敏,实则是汪答应的骨肉。而当初汪答应之死,乃是皇后一手操控,目的就是为了弑母夺子,为安嫔固宠计。”
“皇上,臣妾当真没有。”静徽连连摇头:“裕嫔已死,死无对证,皇上怎么能相信这薄薄的一张纸。何况笔记是否是裕嫔的,还未能确定。怎么就知道不是有人冒充裕嫔的笔记诬陷臣妾?”
“这很容易。”雁菡朝皇帝一福:“皇上,裕嫔有抄经的习惯。每隔半月,便会着奴才将自己所抄的经文送去钦安殿供奉。请法师诵读。想必钦安殿如今留下还有。再不济,裕嫔房中也一定还有其余的佛经。”
“先别急。”年倾欢示意熹妃稍安勿躁:“这信笺后面还有一段。裕嫔说五阿哥失踪的事情,与皇后也脱不了干系。皇后正是利用此事,逼迫裕嫔畏罪自戕。”
“年贵妃没听见本宫说什么么!”静徽有些急躁:“本宫已经说了此事乃是裕嫔的污蔑之言,本宫是清白的,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胤禛脸色不豫,语调威严:“那朕倒是要问问,裕嫔罔顾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诬陷于你?”
静徽又是一颤,皇帝的话,句句锥心:“皇上,臣妾当真是冤枉的。着一定是裕嫔背后有人指使,她才会如此大胆诬陷臣妾。否则,裕嫔的心智,哪里能想到这么多?皇上,五阿哥失踪,乃是自己偷偷出了宫,又遇臣妾何干?再说臣妾也是查问了宫里的戍卫才知晓。臣妾总不能逼着弘昼做不愿意的事情,他到底也是个有主见的阿哥了。”
“裕嫔尸骨未寒,皇后就要在此诋毁辩驳么?”雁菡眼底噙了泪,无限哀婉:“臣妾劝过她多次,希望她不要时常去安嫔的长春宫相伴。毕竟这宫里,人心难测。即便她是好心,可又有多少人能领情。偏偏裕嫔说,在圆明园救了安嫔,救了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一种缘分,能伸手帮上一把,就尽一份姐妹之心。可没想到哇,她还是难逃这一劫。”
“熹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静徽气得浑身发抖,从前竟没发现,这裕嫔也是个背后补刀子的好手。“你是说本宫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算计裕嫔喽?”
“皇上,臣妾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只知道这段日子,裕嫔衣不解带的照顾安嫔,是好还是不好,宫里有目共睹。倘若有人诬陷裕嫔接近安嫔是为了谋害皇嗣,那就请拿出罪证!否则,臣妾即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裕嫔讨回公道。”雁菡的话,铿锵有力,丝毫没有忌惮。
胤禛甚少见她这样咄咄逼人,少不得叹息:“朕问过御医,安嫔自有孕以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若非有裕嫔时时刻刻陪伴,宽慰,关怀,只怕那个孩子也早已经保不住。她是尽力在做好这件事情,朕深信不疑。”
眼眸一热,泪水就滚了下来,雁菡屈膝,声音哽咽:“多谢皇上体谅,若是裕嫔在天有灵,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安慰的。”
“皇上!”静徽恨得险些咬碎贝齿,这些贱人,分明就是串通好的。好一个年贵妃,竟然能说动裕嫔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来替她办事,当真是可恶至极。“臣妾从来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总不能因为片面之言就加以苛责吧。何况福敏是不是安嫔的女儿,难道臣妾能作假,安嫔也愿意配合么?”
年倾欢明白皇帝的心意,为难道:“皇后娘娘这么说也无可厚非,此事兹事体大,总不能光凭一封信笺就承认是皇后所为。好在安嫔与齐妃还在,福敏的事情,问过两人就必然清楚。但……安嫔自从有孕,身子一直孱弱,臣妾以为此时去问安嫔,必然搅得她心绪不宁,波及龙胎安危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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