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子最为稳妥。”
雁菡轻微的点了头,目光去没有从弘历脸上移开。心想这要弘历没事儿,自己做什么都行。但转念,她有惶恐不安起来,弘历这伤到底是自己不当心的缘故,还是说……有人按耐不住了,等着要弘历的性命?
“怎么样了?”年倾欢来的及时,使了眼色让宋院判赶紧去瞧。她则走到一边宽慰熹妃:“放心吧,宋院判医术高明,四阿哥洪福齐天,必然不会有事。”
雁菡听闻年贵妃心口疼的老毛病发作,才传的宋院判去请脉。不想这会儿贵妃竟然也来了。“娘娘身子不适,何故奔波至此。怎么也要以玉体为重。弘历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四阿哥必然不会有事,你放心就是了。”年倾欢这话一语双关,是宽慰熹妃,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心。
宋青为四阿哥请国脉,面色有些忧虑。
雁菡的心揪紧到不行,却还是急切的问:“宋院判,弘历怎么样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不许瞒着我。”
“回熹妃娘娘,微臣不敢隐瞒。四阿哥从马背上摔下来时,身上只受了些轻伤,必然是不要紧。可微臣请过脉,发觉四阿哥撞伤了头,从脉象上还能诊断出,颅内有淤积的血块,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心里登时一凛,年倾欢只觉得胸口是真的疼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淤积会给四阿哥造成伤害?那到底是怎样?”
“贵妃娘娘切莫焦急,玉体要紧。”宋青只看了年贵妃一眼,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痛快。“淤积的血块,可能会导致四阿哥昏迷,亦或者是有别的影响,比如失明……但微臣相信,这些都是短暂的,只需要施针驱散淤积便可。唯一难的就是,微臣拿不准四阿哥的淤积到底是一块,还是……万一稍有不慎,加速头脑中的伤势,只会适得其反。”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雁菡有些迷了心智,只能看见宋院判的唇在动,声音落尽耳中,却听不明白到底何意。
宋青直截了当道:“微臣以为,若要下针,须得等四阿哥醒转过来方为稳妥。微臣是怕,四阿哥淤积之处仍然在流血,那就……”
雁菡冲他点了下头:“明白了。”
年倾欢道:“能否先用药,稳住四阿哥的伤情?待到人醒转过来,再下针?”
“娘娘所言甚是。”宋青仔细斟酌后才道:“微臣这就连同几位御医,一并研究好方子。着奴才去太医院取药,煎药,先给四阿哥服用。待到情况有所改善,再行决议。”
“好。”雁菡应了这一声,才闭上眼睛,泪就掉了下来。
磨溪赶紧自告奋勇:“娘娘你就别担心了,奴婢等下就去太医院取药,回来煎好。服了药,四阿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静徽这时候也迈进了厢房:“弘历如何了?”
众人转过身,瞧着是皇后来了,少不得齐齐福身请安。
年倾欢知道这会儿熹妃没有心思回话,故而道:“皇后娘娘宽心就是,四阿哥不过是从马背上跌下来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大碍。”
“那就最好。”静徽慢慢的走上近前,幽幽道:“方才本宫见着了五阿哥,裕嫔这会儿也正陪着他问话呢。听闻是四阿哥骑着马闯出了围场,马失前蹄,踏进了坑洼之地,折断了马腿,才让四阿哥跌下马背的。不知贵妃可否知晓究竟?”
皇后的话,年倾欢明白用意。“臣妾得了信儿,匆匆就赶来毓庆宫,还未曾了解整件事情的原委。”
“哦!”静徽轻应了一声。“好端端的,怎么就偏偏是四阿哥的马儿冲出了围场。别的阿哥同样追赶猎物,怎么就没有跟上来?也幸亏是他们没有跟上来,否则今儿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本宫现在只盼着四阿哥能早点醒过来,如此这般种种也就清楚了。贵妃你说是不是?”
“皇后娘娘真知灼见,自然是什么都能清楚。”年倾欢胸口百般不适,并不是畏惧皇后此番的话,而是担心要怎么向熹妃交代。倘若此事果然是哥哥所为,那和她做必然没有什么不同。即便熹妃再明白事理,也终究不会相信兄妹二人,竟然不同的心思。
“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吧!”静徽少不得关心一句:“这里本宫陪着熹妃也就是了。皇上与裕嫔也在外头。不如你先行回宫吧。否则一个伤了还要照顾一个病的,也叫本宫与熹妃都疲于周全。”
这是下逐客令吧?年倾欢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臣妾身子自己知道,多谢娘娘操心。只是四阿哥未曾苏醒,即便是回宫,臣妾也不能安心。倒不如在这里等着陪着。娘娘爱惜臣妾关怀臣妾之心,当真叫臣妾温暖。相信日日得见娘娘慈惠,臣妾自然不药而愈。”
☆、第四百二十二章 :明修栈道,离间主仆
静徽抚了抚自己柔软的唇瓣,自觉指尖微微有些凉。“贵妃能这么为四阿哥着想,本宫当真是高兴。”
雁菡有些不放心贵妃的身子,少不得轻轻拍了拍贵妃的手背。“娘娘宽心就是,臣妾会好好照顾弘历的。”
“弘历好些了么?”胤禛领着裕嫔进来,语调总算平和。
皇后赶紧领着诸位嫔妃给皇上请安,饶是笑道:“皇上宽心,弘历有皇上福泽庇护,又有贵妃与熹妃妥帖照顾,必然不会有事。”
宋青得了皇上的眼色,将方才所言赘述一遍。随即又道:“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让四阿哥能静心休养。此时人多反而不适。”
胤禛道:“朕方才来,便陪着熹妃在这里看顾四阿哥。倾欢你身子不是,让人送你先回宫歇着。这里有什么信儿,着人知会你一声就是,不便守着。”
“是。”年倾欢屈膝,心想皇帝对自己的态度总算是温和,许说这事情当真是自己多疑了。未必就是哥哥所为。越到这个时候,年倾欢就越是当局者迷。“臣妾告退了。”
静徽朝着皇帝一福,悠悠道:“臣妾也陪着贵妃先回去了。到底她身子不适,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回头叫小厨房送些膳食糕点过来,即便四阿哥暂且为能进些。皇上与熹妃也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皇上不搭理自己,那就自己找话说。再怎么样,她都是皇后,只要一天是皇后,谁也别想让她从这后宫消失。
“也好吧,皇后有心。”胤禛于床边坐下,对熹妃道:“你也不用着急,宋院判自然有法子医好弘历。”
耿幼枝随着皇后贵妃退了出来,满怀心事的样子,怯生生的跟在两宫身后。
“裕嫔今儿怎么这么沉静,也不多话。莫非方才皇上与你质问奴才的时候,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这会儿对着贵妃,又不知道当不当讲?”静徽故意这么问。
缓缓走到皇后与贵妃身侧,耿幼枝饶是一福:“臣妾不多嘴,乃是因为惦记四阿哥的伤势。加之弘昼也一并去了狩猎,臣妾担心他为着四阿哥跌下马的事情耿耿于怀,毕竟是手足情深,感同身受,此时也定然不好过。”
慢慢的福了身,将心底的顾虑道明,耿幼枝请求:“臣妾想去瞧一瞧弘昼,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恩准?”
静徽略微一想,饶是抿着唇笑了:“怎么不见齐妃来求本宫恩准,去探望三阿哥呢!弘昼再不济,也十二了。成年的皇子,哪里就这么娇贵不经吓了。裕嫔你也是的,做额娘的,怎么能将皇子当公主养,越发宠得他们胆小了。”
耿幼枝不甘心,微微动了动唇:“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此番,不过是想宽慰弘昼两句。”
“那便去吧。”年倾欢抚了抚自己腰间的玉佩,只觉得冰凉舒适:“这时候,想来五阿哥最想的就是于额娘相见。唯有母亲才能抚慰孩儿心里的畏惧。”
“多谢贵妃娘娘。”耿幼枝脸色一喜,福了身就赶紧退了下去。
“啧啧!”静徽不禁摇头:“贵妃当真是菩萨心肠啊。且慈惠之心福泽六宫,一点儿也不像你当初才入雍亲王府的样子。那时候的年侧妃,可是说一不二的。要将哪个丫头许配哪个小厮,谁都拦不住。就算是逼死了别人,你也没有半分愧疚。和今日相较,恍惚如同换了一个人。”
远远跟在身后的映蓉,听了这番话,双膝软的几乎要跌跪在地上。这么多年了,心里的这根刺越扎就越深,根本拔不出来。
“皇后娘娘不觉得,物是人非,时光迁移,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估量么?”说真的,年倾欢也不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仰仗雍亲王的宠爱,目空一切,凭借母家的显赫,骄纵恣意。可换来的,是孩儿一个接着一个的夭亡。是他逐渐冷漠的心,以及无情的毒药。
“臣妾总还记着,当初才入雍亲王府,身为福晋的皇后娘娘,如何宽容大度,惠及下人。每每臣妾惩罚严苛之时,娘娘总是会站出来为旁人求情。如今这么瞧着,娘娘倒是越来越像从前的臣妾,而臣妾则取代娘娘当起了宫里的好人。”眼尾瞥了身后的映蓉,年倾欢凛然一笑:“你走上前来。”
映蓉心里一惊,却不得不依言照做。“贵妃娘娘……”
“当日要将你的亲姐妹与小厮婚配,乃是本宫一时意气不假。可你是否知道,若非皇后吩咐她做了些有辱家门的事情,本宫亦不如如此绝情。即便是她依旧留在王府,东窗事发,也依旧难逃一死。且,还会辱没了王府的名誉,以及她自己的名誉。随后她自尽,连你都以为是婚配不遂心所致,实则如何……本宫也不妨明着告诉你。她腹中怀了一个入宫当宦官的家奴的骨肉,这人正是皇后当年安插在雍正爷身边伺候谙达的徒弟,本宫记得,是叫什么小安子的。”
静徽的脸色隐隐的有些不好看。“贵妃红口白牙,自然是说什么都行了。污蔑本宫要奴婢为宦官留种,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是污蔑的话,臣妾就不会为你枉担罪名这么多年了。您的近婢恨臣妾入骨。恨不得将臣妾生吞活剥,倘若不是臣妾敬着您是皇后,何必为您做脸这么多年。她可以不信,时至今日,臣妾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捂着胸口,年倾欢饶是低低喟叹:“臣妾的身子,自己知道。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今儿抖落这件事儿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要映蓉解开心结。毕竟凡事,都不可以只看表面!”
言罢,年倾欢凛眉睨了一眼映蓉,肃清道:“你若要寻仇,本宫自然不会畏惧。但究竟仇人是谁,映蓉你可得好好想想。”
“这便是摆明了挑拨离间!”静徽不冷不热的道一声。“贵妃为能算计本宫,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年倾欢微笑着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话错了。臣妾并非无所不用其极。而是明人不做暗事。事实如此,臣妾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告诉映蓉。而非背地里捅刀子,红口白牙的说了映蓉也不信。如此就是真好了。三人皆在,话也说的通透。臣妾不耽误娘娘与映蓉主仆交心,告退。”
乐凝剜了映蓉一眼,轻蔑的哼了一声,便随着贵妃浅浅朝皇后福了身,幽然而去。
“娘娘……”映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你这就听进去贵妃的胡诌之言了?”静徽恼恨:“她为宦官留子嗣不假,但那人也是她心中所爱。否则本宫如何能勉强她。再若她心够大,只管按照本宫所言,找个偏僻的地界儿,买下村屋,好好养胎好好的生下来也就是了。何必需要嫁给小厮?年贵妃这样的离间之言,莫非你就听进去了?”
脸上慢慢的恢复了血色,映蓉道:“奴婢只记得,当初她的确有过心仪之人。却不想,心仪之人,竟然入宫当了宦官。”泪水脉脉的流淌着,映蓉仰起头,委屈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做什么都是为了奴婢姐妹。可您不该瞒着我……她有这样的伤痛,我竟然从来不知。”
幽怨的叹了口气,静徽虚扶一把:“先起来再说话。你要知道,并非是本宫不愿意对你讲明此事,实在是怕你如此的伤怀。且这事,本宫当贵妃浑然不觉,不想她心中如此清明。但是咱们低估了她。”
心里有些虚,映蓉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子才能让皇后信她没有恨。若是皇后不信,只怕自己的命也活不久了。贵妃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映蓉少不得在心里痛骂,这样的话,背地里告诉她也就是了。当着皇后的面,不是活生生的断了她的后路么!自己知道皇后这么多事情,是绝不可能活着出宫的。“娘娘,奴婢心知您一定会为她安顿好一切。替她保全她与心爱之人的骨肉。若不是贵妃自以为聪明,怎么会她走了,连同孩子都没有留下?”
看着映蓉咬牙切齿的样子,静徽稍微松乏了心弦:“你能这么想就好。虽则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本宫亦是希望达成她的心愿。罢了,贵妃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长久以来,你陪在本宫身侧最是贴心。万万不要因为此事而有了隔阂。”
“奴婢不敢。”映蓉咬牙切齿:“奴婢活着,就是为了看贵妃的下场。这宫里头,亦唯有娘娘才有这样的本事,叫贵妃死无葬身之地。”
略微颔首,静徽目送贵妃主仆离去的身影,也是油然生恨:“且瞧着吧,青海平定之前,年羹尧必定身首异处。映蓉有一句话,你说的太对了。这宫里唯有本宫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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