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了抚福惠的脸颊,道:“额娘去瞧你皇阿玛,晚些在过来,福惠听话。”
点一点头,福惠目送皇后离开,竟没有再哭闹。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又晕厥了。宋院判先前不是说过,皇上已经痊愈,没有大碍了么?难不成,他是没有说真话。这才刚刚几日,皇上怎的就又龙体抱恙。本宫瞧着,他根本就没有尽心为皇上诊治。哼!”静徽唬的脸色发白,怒气攻心:“指不定又是什么人给唆使他,否则一个当御医的,怎么敢不把皇上的龙体放在心上?”
身边的映蓉与汪泉都不敢插嘴,知道这会儿皇后气不顺,说什么都难免挨骂。故而只是快步随在皇后身侧,谨慎的听着。
“汪泉,你瞧着皇上病势可严重么?”静徽稍微冷静了一下,知道埋怨没有用,便耐着性子问。“比之上次,可显得要紧么?”
“回娘娘,皇上许是急怒攻心,又在湖边晒着太阳吹了风,这才会晕厥的。许……就是气急了,并没有大碍。”汪泉简短的解释了两句。
静徽更为惊讶了:“年贵妃不是陪着皇上回朗吟阁么?何以会在湖边由着皇上晒太阳、吹风。皇上又动了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等汪泉开口,静徽便怒道:“本宫发觉你们越发的不会当差了,事情的原委都将不明白,要你们何用。”
汪泉唬的赶紧跪下,连连告罪,随即道:“是皇上来了兴致,想与几位娘娘一同游湖。哪知道懋妃娘娘与齐妃娘娘起了龃龉,宜嫔又不甚将安贵人推下了湖。当时场面有些混乱,年贵妃娘娘出言都未曾得以平息,想必皇上这才震怒,以至于气迷心窍,就……”
愤懑的咽下一口气,静徽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一个一个的,就没有能让我省心的时候。那宜嫔与安贵人也是,都住在同一宫檐下了,还要闹出这许多是非来。”
未免自己再遗漏什么要紧的事情,汪泉补充道:“此事也怪宁嫔娘娘,她自己饮多了几杯酒,险些从朗吟阁上蹿下来。非要陪皇上同游。这才急的宫嫔们如同下锅的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从阁楼上本下来,争先恐后的要陪伴皇上游园。当时的场面,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活着费粮食,死了不可惜。那宁嫔当真是成事不足办事有余。”静徽气得双眼直冒绿光:“本宫就是太仁慈了,当初没有将她置于死地。那皇上就没有责备她么!还有由着她做这样出格的事情!”
汪泉不敢说,只好用眼睛瞟映蓉。映蓉哪里晓得当时的情况,却也少不得为他打圆场。“娘娘息怒,今儿是娘娘您的华诞。皇上没有责备宁嫔酗酒失仪,必然是看在娘娘您的面子上。不想那宁嫔还当真是不知深浅,仗着皇上好兴致,才做下这样的糊涂事。”
“你起来吧!”静徽白他一眼:“还是先去瞧皇上要紧。”
这才松了口气,趁着皇后不觉,汪泉赶紧冲映蓉感激一笑。
映蓉则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飞快的睨他一眼,示意收敛,随即追上了皇后的脚步,匆匆往朗吟阁旁的五福堂去。
“皇后娘娘驾到——”汪泉的声音满是急躁与不安。
众人听见通传,少不得匆匆而来,毕恭毕敬的福身。
只因为厢房较小,皇上晕厥又怕室内窒闷。便唯有年贵妃与熹妃在里面侍疾。其余的宫嫔一律等在庑廊之下。静徽瞧见这些花枝招展的宫嫔,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本宫无非是想着宫里好久没有热闹了,才想来这里好好热闹热闹。你们可倒好,才离开一会儿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是要本宫生日忌日一并过才满意?”
这话是真的说的太重了,李怀萍与宋代柔登时脸色惨白,率先跪下谢罪。
静徽看也不看这两人的表情,只是愤然道:“待到皇上平安无事,本宫再好好和你们算这笔账。”言罢,她快步走进厢房,急切切的来到皇上的身边,问宋院判道:“皇上何故晕厥?”
宋青低低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的龙体……”
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病榻上的胤禛发出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宋院判的话。
年倾欢惊得瞪圆了双眼,扑棱棱的就伏在了皇上的床边:“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皇上,您醒醒,您看看倾欢。”
“让开。”静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股脑的将年贵妃推跌在地上。自己则忧心忡忡的伏在双上身边,紧紧攥住皇帝的手:“皇上,臣妾在这里,您觉得哪里不舒服啊?”边说话,她边用自己的手去擦拭皇帝唇边流出的鲜血。“皇上,您能听见臣妾说话么?皇上……”
“皇上只怕是中了毒,药性发作,才会晕厥,口吐鲜血。为今之计,只有先针灸控制毒蔓延护住心脉,随后再想法子为皇上解毒。”宋青的话,尤为谨慎。“还望皇后娘娘恩准,请太医院的国手速速前往圆明园为皇上会诊驱毒。”
“怎么会这样?”窗棂外不知哪位妃嫔听见了宋院判的话,竟失声叫了出来。“皇上何以会中毒,到底是谁下的毒。”
她这么一喊,外头的人便禁不住想要往里闯。
苏培盛赶紧连同陈福拦着:“各位娘娘小主千万不可入内,切莫搅扰宋院判开方子。”
年倾欢从悲痛中醒过来,当着皇后的面吩咐苏培盛道:“苏公公,皇后娘娘此时要陪伴皇上,本宫也不便离开。你马上吩咐人将今日皇上所用过的膳食茶点酒水一并封存,逐一查清,看看到底是什么有毒,什么人接触过,再来回禀。”
宋青补充道:“此毒并非是一种毒,而是好几种药混合成都。单一的查验,只怕根本无毒。也正因为如此,才能瞒过为皇上试毒的内侍监。”
静徽双眼通红,猛的抬起头,脑子里只浮现了一张面孔,那便是懋妃。难不成,她真的在皇上的膳食中下了毒,要将罪过嫁祸到贵妃身上?有些忍不住想与她对峙,又怕坏了她苦心的筹谋。可无论是不是她,无论她是不是要为自己对付贵妃,总归伤及皇上的龙体,静徽都不会善罢甘休。“汪泉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宫去传太医院的御医过来。”
看着皇后痛苦的表情,年倾欢只觉得感同身受。历经两世,爱过亦恨过,真到了他危在旦夕的时候,心里只有痛。痴人注定唯有与伤痛作伴,年倾欢潸然泪下,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
“你哭什么?皇上还好好的!”静徽愤恨的睨她一眼。
“是。”年倾欢抹去了泪水,缓缓走到窗棂边,对等在外面的宫嫔道:“内务府早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圆明园中的住处。此时,便由园中的奴才带路,各自回各自的住地歇着。皇上龙体抱恙的事情,不许多提一字,不许对外人提及。赶紧去吧!”
众人这才悻悻的闭嘴,不再多话,福了身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匆匆离去。
唯独安贵人的侍婢紫菱还立在原处,哭红了双眼。“启禀贵妃娘娘,安贵人很是不好,这会儿发了高热,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求娘娘开恩,允准御医过去为安贵人瞧一瞧吧。”
“随行的御医都去为皇上熬药了。”年倾欢并非不愿意管安氏,只是抽不出人来:“宫里的御医来了,再过去瞧安贵人不迟。”
闻声静徽恼怒不已:“都什么时候了,是安贵人的身子要紧,还是皇上的龙体要紧。还不大发她滚!倘若打扰了宋院判为皇上下针,年贵妃你吃罪的起么?”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尊卑难分,嫡庶对决
原本就没有心思理会安贵人那档子事儿,不过是看在她始终是宫嫔罢了。年倾欢听得出皇后的怨怼,却并不胆怯:“安贵人落水到底也不是小事情,若是皇上醒来知晓,必然要担心。“言罢她对胡来喜吩咐一声:“先着人去那些退热的药来,等御医到了,即刻安排着去给安贵人瞧瞧。”
“嗻。”胡来喜连忙应声,吩咐奴才打开门,自己匆匆退了出去,领着紫菱一起下去。
静徽自然是让开了身子:“宋院判先为皇上针灸,其余的事情容后再行处置。”青白交加的脸色,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为威严,目光里沁出的恨意,竟然毫不掩饰。缓缓走到年倾欢面前,高高的扬起了手,却没有急着落下,反而是在半空中停滞。
眸子里漾出森凉的冷意,年倾欢的笑容格外明澈:“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不落下这一巴掌,并非是不敢,亦不因为你是皇上在意的宠妃,更不会畏惧你母家的功勋,而是,要你清清楚楚的看个明白!”言罢,静徽猛的落掌,自以为力道会不偏不倚的落在年贵妃粉嫩的面颊之上,却不想,对方连退两步,让她的手凭空划出了一条弧线。“你敢躲?你竟然敢躲!”
“为何不敢?”年倾欢毫不客气的回敬她一眼,那力度不亚于刀剜。“即便是臣妾有疏失之处,令得皇上遭奸人暗算,皇后娘娘也不可废祖宗定下的规矩。宫里,大人不打脸,娘娘不记得,臣妾却不能不提醒。”
“皇上遭奸人暗算中毒,尚未脱险。怎么在贵妃口中,只是一句‘疏失之处’而已?你可知正是因为你办事糊涂,让奸人有机可乘,才会使局面一发不可收拾。”静徽逼近一步,强忍着心中的怨恨与不满,压着嗓音道:“本宫甚至怀疑你根本就是串通了外人,为一己私欲谋算皇上。你膝下,可是有两位皇子呢!”
毫不客气的往前迈了一步,年倾欢贴近皇后跟前:“娘娘若是有证据,只管拿出来将臣妾治罪。否则凭空的怀疑也好,猜忌也罢,都是娘娘自己想出来的,恕臣妾不能认同。更何况,臣妾有两位阿哥就必得谋算皇上么?宫里有阿哥的妃嫔不少,难不成个个都居心不良?还是娘娘您自己没有阿哥承欢膝下,便红口白牙的责怨旁人。今日之事,怎么见得就不是您的算计?”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静徽猛的扬起来,朝着年贵妃便抽过去。
年倾欢也没客气,这回则不再是躲避,而是顺势狠狠的攥住皇后的手腕一扽。
没料想她会有如此的举动,静徽避之不及,重心还没站稳,就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你竟敢以下犯上,忤逆本宫!年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许你欲加之罪,就不许臣妾为自己申辩么?”年倾欢瞪着眼睛,毫无畏惧道:“若非你一定要捆臣妾,臣妾何来的机会借力使力?说到底,是你自己没有站稳才会跌倒,谈得上臣妾忤逆于你么?再何况,即便是忤逆又如何,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后若真的人受不了臣妾,只管让皇上下一道圣旨,将臣妾打入冷宫就是。且犯不着在这里与臣妾浪费力气,白白的污损您的清誉,叫人笑话。”
映蓉又急又气,横眉竖目的瞪着贵妃:“年贵妃娘娘这语气,可是对皇后娘娘该有的?”
“哼。”年倾欢冷笑一声:“人贵自重。要旁人敬服,变得做出母仪的样子。否则面和而心不合,有意思么?”
“你……”静徽只觉得这一下跌的不轻,最先着地的左腿又疼又麻,说不出的难受。“你当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时时刻刻盼着能取代本宫的位置,母仪天下啊。”
“这话可是皇后说的,臣妾从没有这么想过。”年倾欢瞧一眼已经停下动作的宋青,深吸了一口气:“总归这段时间,都是臣妾为皇后打点后宫诸事。皇后若觉得身子不适,只管好好歇着便是。臣妾要陪伴皇上了,没工夫与您多费唇舌。映蓉,你既然这般忠心护主,就赶紧扶皇后回长春园歇着!”
恼羞成怒,静徽咬着牙站起身子,一把甩开映蓉的手,嚷声道:“来人,年贵妃以下犯上,颇有危害皇帝龙体,谋夺皇位之嫌疑。将她囚禁于碧桐书院,不许任何人探视。”
宋青原本一心为皇帝针灸,闻言赶紧走上近前:“皇后娘娘息怒,眼下皇上这里正需要有人侍奉,加之还要查明毒源,贵妃怕是不能关押。”
“大胆。”静徽双目凛然的瞪着年倾欢,嘴上的话也格外锋利:“宋院判,难不成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竟然敢左右本宫行事。还是说贵妃对你来说,格外要紧,让你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却要拼死相护?”
“皇后娘娘怨恨臣妾,便冲着臣妾来就是。”年倾欢语调平静:“宋院判无非是为皇上着想罢了。娘娘何必与他置气。”
闯进来的御前侍卫有些傻眼,皇后的吩咐不能不听从,但要拿下年贵妃,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此,场面便尴尬起来,众人僵持在这小小的厢房之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宋院判的话,则是平息风波的唯一筹码,故而他们只能盼着皇后听了劝,收回懿旨。
“你们都聋了么!跟本宫拿下年贵妃送去碧桐书院,好好看着,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静徽火冒三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宋青已然不敢多嘴,只得默默。
“皇后娘娘凭什么要拘押臣妾?”年倾欢依旧不服。“你所谓的谋害皇上,不过是你凭空的捏造罢了,根本就没有证据是臣妾所为。”
“皇上与本宫对你格外信任,故而这些日子,都由着你打理后宫之事。你明知道今日是本宫华诞,这可好,一会儿是九阿哥卡住,一会儿是宜嫔推安贵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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