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是只孔雀,哪里就晓得只是只野山鸡,扑棱几下翅膀还没稳当,就这么登高跌重的摔下来了呢。还真是疼得很!”
肖筱丽早就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入宫,旁人一定满心的怨怼。只是她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三日,皇上不来咸福宫不过三日,她就从旁人口中的宜嫔娘娘,成了登高跌重不如孔雀的野山鸡。忍着痛站了起来,她的脸庞略微有些苍白:“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云贵人与张贵人,两位姐姐怎么这么有空,这时候来御花园走动啊?哦,我忘了,深宫寂寞,长日漫漫,你们不来这里走动也是无所事事,再热也无妨,不及心冷的滋味难受。”
从来就不是服输的性子,即便不为了争宠,肖筱丽也不想给人作践。言罢,她咬着唇瓣,就着娇子的手强撑着往回走。
“哼。”云惠冷哼,看笑话是的凝视着宜嫔远去的背影:“显赫是做给人瞧的,背后的苦楚却未有自己知道,臣妾当真是替宜嫔娘娘不值。好歹,您也是嫁过一回的人了,怎么这第二回出嫁,还是如此的不懂得把握住夫君的心,这般轻而易举就让人嫌恶了。心冷的滋味,娘娘应当比臣妾等更为清楚。”
站住了脚步,肖筱丽旋身过来,凝视着身后的两位贵人,噗嗤就笑了。“还没入宫的时候,我就常听姨母说起,这宫里啊,总是有一些人终日无所事事,久不久的,就磨的嘴皮子越发利落了,唇枪舌剑的本事在这宫里与日俱增,单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要人的性命。起初我还不信,今儿见了两位姐姐,才晓得这话都是真的。两位姐姐好本事,本宫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云惠被她呛白的双颊沁血,瞬时间就滚烫了起来。只不过碍于身份,她又能说什么难听的话呢。张沛敏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生生的忍者这口气,拉了拉云贵人的手,示意她先走得了。
“妹妹开眼界了便是最好的。”武歆音却在这个时候出现,犹如一阵及时雨一般。将肖氏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得意泼湿,言语锋利的更似一把刀子,冰凉的割着对方的皮肉,毫不留情。“你能入宫为嫔,也叫咱们这些宫里的姐妹开了眼界。毕竟是被夫家休掉的弃妇,摇身一变竟也高高在上了。这样的本事比之嘴皮子利索,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听闻顺治爷在的时候,董鄂妃便是如此,不想有生之年能瞧见妹妹这样的功夫,当真是欣慰之至。”
宁嫔这番话,无疑是狠狠的给了宜嫔一记耳光,听得云惠与张沛敏都觉得格外解气。两人相识一笑,连忙错开身子给宁嫔让道。
武歆音这才走上近前,与肖氏面对面。“本宫更为奇怪的则是,你也算不得多美,姿容不过只是上乘罢了。且还是文文弱弱的样子,又是汉家女儿,拉不开工,也上不得马,你有什么样的本事能救驾,保全了皇上,本宫今儿也想开开眼界,不知道妹妹是否介意?”冰凉的手指,略微用力的捏起了宜嫔的下颌,往上一推,嘴里禁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若是妹妹不介意,不如再给咱们姐妹演示一回?也好叫咱们有样学样,下回再有类似的事情,也都懂得怎么扑出去救人。”武歆音未免落人话柄,连忙补充道:“当然,皇上洪福齐天,自然是不会再有如此的事情发生。但能救了要紧的人也好哇,总是能给咱们自己寻个保护什么的。总好过叫人无端就欺负了去。”
“可不是么。”云惠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臣妾入府伺候虽然早,可输就输在只是嘴皮子利索,身子不利索。否则也不会挨到今日还是个小小的贵人,平白就叫人欺负了去。但愿宜嫔不吝赐教,也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学点真本事。”
本来脚踝就疼,加之身上有伤,肖筱丽已然撑得很辛苦。这会儿宁嫔又发疯似得钳着她的下颌,令她根本就不能动弹,当真辛苦。好容易才卯足劲儿推开宁嫔的手,肖筱丽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愤愤道:“宁嫔这么有本事,不如亲自示范给旁人看就好了。臣妾微不足道,能有什么值得姐姐开眼界的!”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武歆音释然而笑:“这话可怎么说好呢!妹妹若是觉得自己没本事,那着宫里的人只怕就没有有本事的了。那边才被夫家休掉,恐怕百天都不足,这边又重新穿上红裙褂令嫁她人了,可不就是十足十的本事。”
走进了肖氏身侧,武歆音眸子转了转:“妹妹还是不要太过小家子气为好。有什么好东西,理当和六宫的姐妹一同分享。若此,姐妹们必然念及你的好处,来日你果然登高跌重,好歹大家也不会落井下石不是。否则,哼,你今日能说得过我们三个,来日却敌不过这后宫的人言可畏呢,妹妹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儿是怎么了?今儿这么热闹?”宋代柔去了翊坤宫,不成想年贵妃去养心殿伴驾了,回宫才知道筱丽还在御花园,又匆匆赶过来瞧。没想到还真是瞧了个正着。宁嫔越发的张狂了,连同为嫔位的筱丽也敢欺负,宋代柔心里窝火,脸色凝重的走上前来:“宁嫔好些日子不见了,怎的又出来逛园子了,就不怕再有什么过失得罪了皇上,又罚你去辛者库服苦役么?”
辛者库的那段日子,是武歆音最不愿意回首的,这会儿懋妃见面就揭短,她也是忍下了。“懋妃姐姐说的是,臣妾的的确确是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了。可这后宫里呢,人心叵测,总有人喜欢在背后捅刀子,专门做损人利己的事情,臣妾也是习惯了。茶余饭后的,扯扯别人的是非,说三道四也是情理之中,不然怎么打发晨光呢。姐姐今儿既然提及辛者库的事情了,那臣妾也得拜托您,多教教宜嫔才好,千万不要来日步了臣妾的后尘,那可就热闹了。”
“说什么呢!”宋代柔脸色一沉:“你以为旁人都是你么?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还当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有些话不便说的太明,唯有这般点醒了。宁嫔时而替皇后做事,时而又听贵妃的拆迁,当真是不折不扣的两面三刀,宋代柔怎么能容忍她侮辱筱丽。“何况,有恩宠的人,是不会步你的后尘,你若要担心,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前程吧。”
武歆音也是真的被懋妃的话惹恼了,嘴上越发没有把门的:“那是,臣妾必得为自己担心。臣妾不过有孕一次,滑胎未能生下。不似姐姐有接二连三的福气,能为皇上几番诞下公主。再说,臣妾也没有一个水水灵灵,活灵活现的好侄女,能敬奉给皇上为嫔,所以臣妾说不定一辈子就只能是宁嫔了,永远也不会同姐姐这般上位,当上了妃主。”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跟着宁嫔就摔倒在地上,撞破了额头。
“姨母。”肖筱丽只觉得心一抽,脸色登时阴沉起来:“您何苦……”
云惠与张沛敏则赶紧去扶宁嫔,两个人皆是目光戚戚的瞟了懋妃。“娘娘您怎样了?”
武歆音挨了这一巴掌,又摔在地上,脸色当然不好看。可她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唇角还挂着笑:“懋妃这一巴掌当真是赏的太好了,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姐姐,断了旁人的活路不要紧,可千万别断了自己的前程。”
“你说什么?”宋代柔虚眼冷哼。
“姐姐往后看啊!”武歆音眼里的得意只一瞬间就化成了泪意:“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第三百六十二章 :情暖炎夏,心中至宝
宋代柔只是一愣,目光最终落在年贵妃平静的面庞。皇上怎么会这时候逛御花园,难不成这些都是贵妃一早安排好的?可是贵妃为何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皇上瞧见自己与筱丽这幅样子?总觉得难以置信,宋代柔一时僵持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才好。
已经福身请安的肖筱丽瞧姨母还愣着,少不得以肘抵了抵懋妃的身子。
“皇上金安,年贵妃吉祥。”宋代柔这才回过神来。
彼时,云惠与张沛敏也扶着哭哭啼啼的宁嫔走上近前,一并行了礼。
胤禛沉默不语,只是静默的看着眼前神色不一的女子,恍如不觉。
皇上越是这样默不吭声,在场的妃嫔们越是不安心。年倾欢知道这时候懋妃心里必然有猜想,故而先开口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本宫瞧着宁嫔与宜嫔似乎都不太好。”
肖筱丽忙不迭的开口,道:“臣妾游园不慎跌倒,正巧遇见云贵人、张贵人,劳两位姐姐扶了一把。并没有大碍。劳皇上、贵妃娘娘关怀,臣妾惶恐。”
“御花园这条小径乃是鹅暖石铺就,走在上面难免坑洼不平,不慎跌倒只怕也是难免。只是宜嫔这样不当心,可不就是让皇上担忧了么。本宫想,必然是侍奉的人不够谨慎,乐凝,扭了宜嫔身边的奴婢送去慎刑司领罚,往后就必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娇子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年贵妃娘娘饶命啊,奴婢一定谨慎侍奉宜嫔,再也不敢有半点差池了。”
“嚷什么呢?”乐凝一听见娇子开口,脸子就拉长了。“皇上与贵妃年前也不晓得避讳。胡来喜,还不赶紧拖下去。”
年倾欢看也不看娇子,只对皇上道:“皇上,既然宜嫔受了伤,不如就请奴才先送回咸福宫去,着御医来瞧瞧。毕竟伤筋动骨的,可都不是小事。臣妾瞧着,宜嫔的脸色也是不好,还是早些瞧过为好。”
胤禛点一下头,对苏培盛道:“着人先送宜嫔回去。”
“嗻。”苏培盛赶紧让人照办。
宋代柔瞧着意思,自己动手教训宁嫔的事儿,没有这么容易了,心里有些不服气。“皇上,筱丽扭伤了脚踝,臣妾有些不放心,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臣妾先行告退了。”这话是说给皇上听的,自然也是说给贵妃听的。她就是想要弄清楚,贵妃到底是什么态度。
一听这话,武歆音却不干了:“懋妃贵为妃主,却罔顾祖宗规矩,臣妾不服。今儿的事儿,皇上与贵妃娘娘也都亲眼瞧见了,臣妾不是无理取闹,却也不能白白的挨这一下子。娘娘就想这么走了,岂非叫臣妾吞下苦果,含冤受屈么!”
胤禛轻轻的抽了一口冷气,语调低沉:“懋妃为何动手?”
宋代柔屈膝福身,道:“只因为宁嫔出言不逊,说了好些有*份的话,冲撞了臣妾。臣妾这才一时气急,教训了她。”
武歆音这一回算是转了性子,自己忍了又忍,才没有急着为自己分辩,只是静静的听着懋妃说话。
“臣妾的确有不对,不该罔顾宫里的规矩。请皇上责罚。”宋代柔想起方才宁嫔趾高气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一想到有可能是年贵妃与宁嫔联手,她就更加愤懑了。怎么好端端的姐妹情分,年贵妃就这么不珍视呢?难道说贵妃心里真的就容不下筱丽得宠?
没有急着同懋妃说话,胤禛反而是对着年倾欢轻哂而笑:“花房的奴才才移了百十岗睡莲到着院子里来。朕原是想陪着你,好好看一看这夏日的景致。不想,只要身在紫禁城,就永远躲不开这是非。”
年倾欢明白,皇上之所以这么说,是要让懋妃听明白,此事并非是自己故意安排。能在细微之处,做的这样用心,也算是皇上疼她。可皇上只是施以这样的小恩小惠,她就要感恩戴德么?心里有些矛盾,唇边的笑容看起来就不是那么清澈了。“臣妾无妨,只是怕姐姐在这烈日炎炎之下,还要忧心宜嫔的伤,伤了身子。”
胤禛点头,转手对懋妃道:“朕才晋封你为妃,你也的确有应当替贵妃分忧,管制后宫的嫔妃。但也因为你是妃主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你总得比旁人心里更为清楚。即便宁嫔言语冒犯你,罚她抄经罚她贵悔都无妨,却不能如此霸道的出手伤人。”
头垂得很低,宋代柔只应一声“是”。
武歆音一直不吭声,但是心里明白,碍于宜嫔的颜面,皇上不会对懋妃重罚。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今日的事情,能让皇上对懋妃有所改观。
“回你宫里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出宫。”胤禛自觉已经罚的很轻了,没有什么对不住懋妃。言罢,他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宁嫔:“瞧你,一脸的血,就不知道心疼自己么?什么时候才能管得住你的尖牙利嘴。”
这时候,武歆音才恰当的露出难过之色,适时的啜泣起来:“皇上恕罪,臣妾只是眼里揉不进沙子。可话说开了,再怎么,也不过就是姐妹间的几句龃龉,怎知就惹得懋妃姐姐这样恼怒了。就算是臣妾的话不好听,姐姐也不该这样重伤臣妾啊……”
眼尾瞟了一眼年贵妃,武歆音哭的更伤心了。“臣妾自知愚笨,不会好好侍奉皇上,总是惹皇上生气。没想到现在连姐妹之间说说话,也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皇上若是生气,就只管如姐姐所言,再罚臣妾去辛者库服苦役好了,总好过让臣妾一个人留在宫里苦熬着日子,还惹人嫌。”
“辛者库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胤禛有些不耐烦:“你若不妄自菲薄,谁也不能拿过去的事情数落你。何况朕也都不记得了。到底你是从府里就侍奉在朕身侧的,朕如何舍得让你苦熬着日子,好了,先让人送你回宫去,着御医瞧瞧,待朕得空了,自会去钟翠宫瞧你。”
人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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