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情分,筱丽不愿意拂了皇后的面子,那一日阖宫觐见,所言无不是为了感念皇后的恩典。对贵妃娘娘的冒犯,实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却不是筱丽的初衷,娘娘您大人大量,还请不要生筱丽的气。”
故意不当着姨母的面说这些话,乃是因为肖筱丽想好好的做戏给年贵妃看。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觉得有愧,而非念在姨母与贵妃的姐妹之情,才故意说那样言不由衷的话。
“宜嫔言重了。”年倾欢听她这么说,心里也算是松快了许多。“本宫侍奉皇上皇后多年,岂会不晓得皇后是什么样的心思。你便是不解释,本宫也心中有数。到底那一封休书是保全你,如此感念皇后的恩典也实属应当。”
闻言肖筱丽不免有些激动,她赶紧朝着贵妃跪下:“臣妾没想到贵妃娘娘如此开明,非但不责罚臣妾,还觉着臣妾所为应当。筱丽入宫不久,只是希望能好好的陪伴在姨母身侧,却不想阴差阳错成了宫嫔……但无论怎样,筱丽都只想着能和姨母平安的过日子,并没有半点僭越之心,请娘娘明鉴。”
伸手去扶她,年倾欢含笑道:“话说明白了便是最好,本宫一向与姐姐交好,她最疼爱的便是你。本宫当然也希望你好,能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她身边。毕竟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有你相伴,姐姐也能安心许多。长日漫漫,也显得有意义了。你快起来说话吧!”
肖筱丽当然是摇头:“请娘娘容许臣妾把话说完。”说到这里,肖筱丽自然得提及红宝石项链的事情:“那一日在景仁宫,臣妾以红宝石项链明着为皇后出了口气,以至于宫里的人都以为臣妾是恃宠而骄,妄图与娘娘您一较高下。其实臣妾并不是此意,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心中所想,便是希望臣妾与贵妃娘娘您不睦,故意顺从了皇后的心意,乃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臣妾知道娘娘最是开明,私底下向娘娘您解释心意,您一定会体谅臣妾。果不其然,娘娘当真宽惠。如此,臣妾宽慰了皇后的心,又不至于真的让贵妃您怨怼臣妾,便算是最折中的法子了。”
点一下头,年倾欢并没有愠怒之色,反而是很宽和一笑:“你这个法子的确是好。既能让皇后安心,又能让她失去对你的提防。只是那红宝石项链,原本就是皇上赏赐给你的,你又何必转赠本宫?”
“娘娘有所不知,那一日,当臣妾瞧见您身上的华服,便觉得唯有你戴上那红宝石的项链才叫做相得益彰。臣妾虽然不聪慧,却有自知之明,虽然皇上将那红宝石赏赐给了臣妾,臣妾却无法彰显那样的华贵气度。既然如此,何不借花献佛呢!再有……”肖筱丽垂下头,略微有些内疚:“也因为当时在景仁宫臣妾用这条红宝石项链得罪了娘娘,臣妾想让娘娘明白臣妾的心意,便赶紧吩咐娇子给娘娘送了过去。”
“你想得周到,但其实不必。”年倾欢总算是将她扶了起来:“本宫与你姨母多年的姐妹情分,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当初接你入宫的事情,本宫未能替你姨母分忧,一直心中有愧,现下好了,你已经是嫔主了,在这宫里有位分有身份,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来日,你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姐姐就能跟着你享福了。至于本宫,自然是希望你和姐姐都好好的!”
肖筱丽从年贵妃的脸上,一点儿假意都瞧不出来。这样子,便算是宫里待得久了,做戏做的天衣无缝了吧?
“谢贵妃娘娘体谅。”肖筱丽激动不已,亲昵的握住了贵妃的手:“臣妾当真是有福的,有姨母的疼爱,有娘娘的体谅与关怀。”
“好了,咱们还是进去说话,一会儿阶级该等着急了。”年倾欢心里只觉得,这肖氏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懂得进退,且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也许唯有这样性子的人,才更适宜留在宫里。
“妹妹,你来了。”宋代柔欢喜的迎出门来:“我让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茶,糕点也都是筱丽亲手做的,快进来尝尝。晚膳都是你喜欢的菜式,这么算着,你已经有许久没来我宫里用膳了,今儿咱们可要好好的说说话。”
也是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年倾欢心里也高兴:“是啊,这段日子,宫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咱们好容易才能这样聚在一起,可不是要好好说说话。只是我这一过来,倒是累着姐姐和筱丽忙前忙后了。其实只要咱们能好好聊聊,其别的都不要紧。”
几个人热络的说起话来,乐凝与花青便悄悄的退至廊下。
别开了咸福宫的宫人,花青低声问乐凝:“你觉着宜嫔当真是那么想的?”
这话乐凝一听就马上明白了,随即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咱们娘娘这回,当真是被蒙蔽了。”
花青禁不住连连点头:“是了,我也是这么觉得。”
“那你说懋妃娘娘呢?”乐凝蚊音。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花青有些犯难:“先前的种种,懋妃娘娘都跟咱们娘娘是一条心。可往后,若是宜嫔的恩宠当真盖过了咱们娘娘,甚至是威胁到了娘娘,那懋妃肯定是先帮着自己的亲侄女啊。到时候,想来那场面一定就不好看了。”
“可不是,到时候只怕真的是为难了。”乐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裕嫔急匆匆的进来。两人先是有些诧异,随后一并福身请了安。
耿幼枝看见年贵妃的近婢皆在,不免更为焦虑:“贵妃娘娘呢?”
乐凝道:“娘娘正在里面与懋妃、宜嫔说话。”
“知道了,我这就进去。”耿幼枝没有瞧见咸福宫侍奉的人,却因为心里有事,没顾得上奇怪。“贵妃娘娘。”
三人抬头,见是裕嫔走了进来,不免有些奇怪。
自然是宋代柔先开口:“裕嫔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且瞧你一脸焦虑,似乎有事?”
年倾欢也不解:“有事你便说吧。”
耿幼枝动了动唇,正要开口,瞧见一脸楚楚的宜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臣妾……臣妾是……”
她的反常,让年倾欢更为奇怪了。虽然裕嫔平日里与熹妃走得近,但鲜少独自来与自己说话。何况方才她一进门就唤自己,显然是找到咸福宫来的。然而现在又不说,想必是有些话不能叫懋妃、宜嫔听去。如此一想,年倾欢便道:“裕嫔姐姐来的正巧,懋妃姐姐这里有宜嫔刚做好的点心,不如喝盏茶润润喉,吃两块点心再慢慢说话吧。”
耿幼枝看了一眼摆放的十分精美的各色点心,心不禁猛的揪了起来。“臣妾……臣妾方才去翊坤宫看望年贵妃娘娘与九阿哥,听乳母说九阿哥哭闹不止,想必是不见了贵妃娘娘。臣妾这才来咸福宫一趟,想着若是娘娘没事,便可早些回宫去陪伴九阿哥。”
记得出门的时候,年倾欢才哄了福沛入眠,不可能这一小会儿,他便醒了哭闹。何况福沛也不是特别粘人的孩子,即便自己不在,也不会哭个不停。“好,等下我回去瞧她。”知道裕嫔是话里有话,年倾欢只好这样答。
“诶!”宋代柔当然不许贵妃就这么走了:“妹妹,不是说好今儿在我这里用完膳么?若是九阿哥想你,便叫人接来我这里玩耍就是。裕嫔也是,既来之则安之,与我们一同用膳可好?”
☆、第三百五十六章 :肖氏中招,懋妃心疑
耿幼枝当然不愿意同懋妃撕破脸,她深知昔日懋妃与年贵妃的交情。此番前来,未必就不是多管闲事,稍微一不留神,就可能闹得里外不是人。但不知道为何,她还是来了。笑意微微凝滞,脸上的焦急之色也稍微缓解:“臣妾突来,只怕是搅了贵妃娘娘与懋妃娘娘的兴致,怎么好叨扰。”
宋代柔虽然并不清楚裕嫔的来意,却觉得她今日有点奇怪,想看下去到底她心里在别扭什么。“裕嫔说的是哪里话,相请不如偶遇,来都来了,又何必这么客气。今儿是酒足菜也足。你就踏踏实实的坐下,咱们好好聊聊就是。”
“那臣妾就唯有从命了。”耿幼枝轻缓缓的笑了笑。
此时,宜嫔奉上了香甜可口的薏仁白糖糕:“这是臣妾头一次做的点心,虽说用了些功夫,可臣妾粗笨,只怕未必可口,还请贵妃娘娘不要嫌弃才好。裕嫔娘娘也尝尝是否喜欢。”
耿幼枝想起太医院奴才的话,不免心惊:“宜嫔妹妹就是心灵手巧,难怪皇上喜欢你。”言罢,她先于贵妃将白糖糕送进口中,表情略显得凝重的吃起来。“味道绵软可口,又不会过甜,妹妹真是有心思。”
年倾欢一直唤宜嫔筱丽或者宜嫔,从未用“妹妹”一次称呼过她。毕竟她是懋妃的侄女,这辈分有些乱。“是了,筱丽心灵手巧,哪怕是头一回做,也做的精致可口。到底是深得懋妃姐姐的真传。”
“娘娘过奖了。”肖筱丽红了的脸庞,犹如晚霞一样娇俏可人。
宋代柔这才也吃了一块:“我入王府之前,也不怎么会做糕点。后来长日无聊,又不喜欢针黹刺绣的,便想着闲来无事,做几样点心打发时光。何况府里、宫里的女子也是喜欢这些的不得了,姐妹们聚在一起品品茗,吃吃点心,日子也就跟着有滋味儿起来。久而久之的,就养成了习惯,一日不做,总觉得闷得慌呢。”
筱丽温婉的笑道:“姨母的手艺是最好不过了,筱丽可算是有口福的呢。”
又连续的上了几道糕点,耿幼枝一一品尝过,不知道是自己的舌头不灵了,还是肖氏的手艺太好了,她始终尝不出里面有药气。可那种药,显然就是对贵妃心悸症不利的药,混进其中让人贵妃吃下,只怕……
正想得入神,耿幼枝手一滑,手里的糕点便落了下去。哪知道宜嫔眼明手快,用托盘接住:“瞧我,真是不中用了,连点心也拿不稳了。”
“无妨的娘娘,您尝尝这一碟。”肖筱丽将方才落尽托盘的点心搁在一旁,拿了新奉上来的:“这虽然是普通的豌豆黄,里面却加了一些好东西,娘娘一尝就知道。”
像是话里有话,耿幼枝少不得拿起一块,迟疑着放进了口中。
而肖筱丽则将方才掉落进托盘里的那一块点心签起,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当然,她这样的举动,旁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只因为是她不愿意糟蹋东西,毕竟是自己做的糕点,好吃与否倒在其次,总是不能浪费了心思和功夫。
“不错,这一款的问道更好了,比宫里御厨的手艺更为精良。”耿幼枝提心吊胆的吃了下去,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故而笑着称赞道。
“啪嗒”一声,圆润的珠子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耿幼枝正觉得奇怪,却忽然看见无数颗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一颗一颗晃得眼睛发晕。
“筱丽,这是……”宋代柔看清了是筱丽的珍珠项链断了,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眼前的玉人身子一歪,嘭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年倾欢登时心慌:“来人,去传御医。”
耿幼枝更是惊愕不已:“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说着话么,怎么就忽然晕过去了,那项链有是怎么断的?这未免太奇怪了。”
宋代柔最先将筱丽半托起,另外两人才搭手一并肖氏扶了起来。侍婢们这才一拥而上,三三两两的驾着宜嫔往内寝去。“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宋代柔焦虑的不行:“宋院判不是说过,筱丽的病都好了么,怎么又会忽然晕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桩一件看似没有设么不同,可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都奇怪。年倾欢一边宽慰着懋妃,一边催促人速速请御医过来,心里还不住的掂量着整件事,越发觉得是哪里有什么不对了。“姐姐别担心,许筱丽只是累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耿幼枝也是满心的疑惑,却赞同贵妃的说辞:“是啊,懋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宜嫔得皇上的福泽庇护,一定不会有事的。”
前来为宜嫔请脉的御医,自然是宋青。与宋青一并过来的,竟然还有熹妃。这让宋代柔更为怀疑今日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是旁人安排好的,而她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趁着宋青为宜嫔请脉的功夫,年倾欢问熹妃:“你怎么也过来了?”
雁菡原本是故意前来的,但这里人多口杂,许多话不方便说,故而道:“臣妾在宫道上遇见了宋院判,听他说要来咸福宫给宜嫔请脉,听说是宜嫔身子不适,臣妾就跟着一起过来了。不想贵妃娘娘、裕嫔也在。”
宋代柔叹了口气,忧心道:“原是想着请贵妃娘娘过来欢聚畅谈,再共进晚膳,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当真是难以预料。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筱丽明明已经痊愈了,怎么又会会然晕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事儿是我不曾发觉的?”
“懋妃姐姐还是别担心了,等宋院判请国脉,咱们便清楚了。”雁菡看一眼裕嫔,眼神里蕴藏着深深的警告之意。
耿幼枝一下子就明白熹妃是知道了什么,心不由一揪,顿时紧张起来。
宋青更是奇怪不已,宜嫔根本就没有病,而是服用了一种会让心脏麻痹的药,药的分量不轻,所以发作时,她便整个人失去知觉昏厥过去。只是这药根本算不得毒药,药的伤害也就是让她麻痹而已,等苏醒了,也就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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