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李怀萍只觉得心都凉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惹出这样的是非来。”心中虽然懊恼,但她也感激熹妃:“多亏了妹妹今日前来相告,否则我必然还蒙在鼓里。来日,若是此事被皇后娘娘揭穿,我必然跟着遭殃。这贱婢真是不知廉耻,还以为自己真的出淤泥而不染,有多高贵呢!入了宫还不死心,连身边的人都要从那里带过来,当真可恶。”
因为日前,齐妃到底帮过自己,雁菡不想她受重创,才用了这个迂回的方式来解决困扰年贵妃的问题。“姐姐……”
“怎么?”看着熹妃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怀萍心里更加不安了。“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我这里是最能说话的地方了。”
“我是在想,这样隐秘的事情,皇上必然吩咐心腹去做。何以接两个侍婢入宫,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就是要咱们没头没脑的自己撞进去。”雁菡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越多的展现在齐妃面前,对方就一定越发的怀疑此事乃是皇后所为。“若是果真就是有人希望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姐姐以为此人最终的目的会是什么?”
终于只剩下沉默了,李怀萍的脸色发青,身子也禁不住颤抖起来。好半天,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姐姐,眼下还是您的身子要紧。”雁菡瞧着她惶恐的样子,心知她必然是憋不住了。自己这一离开景阳宫,齐妃就一定会去皇后的景仁宫。“姐姐,时候不早,我还得再出去打探打探消息。若是再有什么传言,我定然还来与姐姐说明。”
“好。”李怀萍朝她感激一笑:“多得妹妹提点,我心中有数了。”
走出景阳宫,雁菡便对磨溪道:“让人瞧着点儿,看看齐妃能在皇后宫里待上多久,晚些时候知会本宫一声。”
“是,娘娘。”磨溪乖巧的吩咐旁人去办,随着熹妃问道:“娘娘觉着,这一回齐妃真的能全身而退么?”
雁菡睨她一眼,半晌没有说话,末了也只是幽幽一笑。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李怀萍换了件衣裳,连饰物都顾不得佩戴,就兴冲冲的来到皇后的景仁宫。“皇后娘娘,臣妾有要事相告。”
静徽看她毛毛躁躁的样子,只觉得奇怪:“你不是病着么?病中不好好留在自己宫里歇息,这样风风火火的闯到本宫宫里做什么?”
“臣妾虽然病中不便出门,但得闻此事,臣妾还是心中难宁。御前的人前两日去接了两名侍婢,入静阁侍奉尔雅,皇后娘娘必然知晓此事。臣妾还听闻,那两名侍婢乃是从烟花之地接进宫来的,正与尔雅是同一来处。”李怀萍一边慌里慌张的表述此事,一边暗中窥探皇后的心思,倘若此事当真如同传闻一般,皇后不可能不知晓。还是皇后故意设下这个圈套,等着自己毛毛躁躁的往里钻。
“后宫里从来就没有断过谣言,此等无稽之谈,本宫不信,奉劝齐妃也不要相信。”静徽不冷不热,不疾不徐,云淡风轻的说着这番话,如同根本与自己无关。
“娘娘,臣妾也希望这仅仅是谣言,是讹传,臣妾也不希望此事当真被证实。可若……若是真的,那……”李怀萍结结巴巴,显然十分为难的样子。
静徽看着她脸色泛白,嘴角的笑容便慢慢的凝滞:“你是怕,一旦此事噩梦成真了,会牵累于你?”
李怀萍含泪点头:“那尔雅,多少与臣妾昔年容貌相似,又弹得一手好筝。即便纯属巧合,也难保不会令人猜测。可从头到尾,臣妾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今日得知此事,臣妾必然得心急火燎的来禀明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来日,若真有什么不好,也能证明臣妾的清白。还望娘娘成全。”
不得不说,最近这么瞧着,齐妃当真是变得明智多了。非但能受得住羞辱,能受得住非议,还能未卜先知,提前预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做之事。“本宫能成全你什么,本宫不过就是病怏怏的歪在自己宫里挨着日子罢了。你若是真的不放心,尽管去弄清楚整件事的端倪为好。”
这就是皇后的心思吧?
李怀萍连连颔首:“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此事,臣妾必然会暗中留意。”
“行了,没有别的事情,你回去歇着吧。”静徽懒得再和她多说,不耐烦的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指尖。
“是。”李怀萍又道:“娘娘,这是臣妾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娘娘笑纳。”李怀萍赶紧召唤冷玉,将预先准备好的礼品呈上。“这是臣妾母家送进宫来的些许锦缎,虽然不如江南制造的贡品那么精致,但也别有一番清雅,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难为你这样有心了。”静徽看一眼那些料子,便吩咐奴婢捧了下去。
“那臣妾告退了。”李怀萍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看起来却还是那么严肃。
映梦送了齐妃出去,才不解的问皇后:“娘娘,齐妃娘娘送礼送的糊涂,奴婢怎么瞧不明白呢?”
“她是想来日若有什么不好,本宫能替她担待一些。”静徽才不管齐妃送了什么东西过来,但凡她想要,这紫禁城里有什么不是她的。“不过本宫绝不会纵容她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在宫里为祸,给本宫仔细盯着齐妃,一旦她真的拿住了什么证据,便捅出来。皇上最忌讳的,正是后宫里这些不向着他的人心。”
映梦连忙应声:“娘娘宽心,奴婢知晓该怎么帮一帮这位齐妃娘娘。”
————
偌大的养心殿,因为侍奉的人不多,而显得格外空旷。那芮伏在地上,只觉得沉甸甸的龙涎香气,呛得她胸闷。皇上今晚,难得的翻了她的绿头牌,而她自从走进这殿来,便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现在。
胤禛端着茶盏,漫不经心的品着茶,目光似乎是看着那芮,又像是穿过了她看向别的地方。这样静默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胤禛闹不明白,为何自己富有天下,还时常觉得孤独。“朕吩咐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那芮不敢懈怠,连忙道:“臣妾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将那些话都传出去了。现下后宫讹传不断,想必各宫都已经得闻此事。”
答毕,那芮静默的垂首,等着皇上开口。哪里知道,漫长的等待又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似乎皇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话要对自己说了。
“苏培盛。”胤禛已经疲倦了:“由她在这里跪着便是。朕回西暖阁。”
那芮的心已经凉透了,虽然不情愿,却也没有别的法子。“臣妾恭送皇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题大做,那氏不安
灵心将碗叩过来,于碗底儿倒上些许酒,拿火折子一点,蓝颜色的火苗就烧起来,看着那光彩幽幽微微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朝上卷起袖子,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用指尖飞快的蘸一点烧热的酒,力道均匀的在那芮的双膝上用力揉搓。“小主,您忍着点疼,若是不必不使劲儿,只怕寒气入骨,要落下病根儿的。”
那芮皱着眉,却没有吭气。一晚上跪在养心殿冰凉的地砖上,双膝早已经又麻又痛,肿的吓人。
“小主,巧心去给您熬药了,行气活血的,等下您趁热喝了。奴婢再去御药房,取些外敷的药来。双管齐下,总是能放心的。”灵心见那常在不开口,便多说几句,也算是宽慰吧。
那芮只道一声“不可”,脸色便又沉下来。
“小主……”灵心有些不解,疑惑的问:“可是春气潮湿,若是不这样调理,奴婢只怕要落下病根儿。”
“落下病根儿又如何。旁人眼中,乃是皇上翻了我的绿头牌,传召我前往养心殿侍寝。次日我身边的侍婢,就往御药房跑,旁人会作何猜想?”那芮心里只有冷意:“原本我就不招人待见,再连这一份虚有其表的恩宠都受不住,不落下病根儿,只怕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灵心听得出那氏话里有多么绝望:“小主放心,巧心直说是咱们宫里的小金子扭伤脚了,旁人也不会打探这么多。”
嗤嗤的笑了起来,那芮的嘴里只有苦涩:“你呀,是没看清楚这后宫里的人心。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哪一处不是藏着勾心斗角,哪一处又不是谋算计策。她们不打探这么多,并非是因为不想打探,而是我还不够分量让她们忌惮、提防。”
灵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药酒搓热了,药味儿显得尤为浓郁。
“这段日子,皇上鲜少能想起我来。有齐妃与那一位青楼出身的姑娘挡着,我不当风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过几日,年大将军就要入京了。贵妃风头正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以此类推,这样一日复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风光。”那芮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双膝,心里沁满了凉意:“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回不去。明知道退也无路,我又能如何?”
“小主,皇后与贵妃……奴婢始终觉着,贵妃与小主多年情分。”灵心总觉得皇后靠不住,只看她如何对待齐妃便也清楚了。“若是小主有什么难处,不如求一求贵妃娘娘。娘娘必然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人走茶凉,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那芮不以为然:“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打断了灵心的说话,那芮静静的凝视着窗棂。春光明媚,不时有鸟儿飞过,啼鸣清脆悦耳。明明是无限美好的时候,旖旎芳华,为何自己偏要这样卑微卑贱的死去?
皇上到底为何要散播尔雅乃烟花女子之事,且还要弄得阖宫皆知,单单是为了引起皇后与贵妃的嫉妒,从而铲除这样的祸患么?
心里越不宁静,那芮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倘若追根究底,让皇后与贵妃知晓自己是为皇上办事,那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不好过。
“小主。”灵心匆匆进来,脸色隐隐不悦。“景仁宫来人,请您去皇后娘娘宫里一趟。”
那芮示意她近前来替自己更衣:“是福不是祸,总归这宫里头什么都是有定数的。”
不多时,那芮抵达了景仁宫,令她意想不到的则是,年贵妃也在这里。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那芮小心翼翼的向皇后行了礼,眼尾瞥见年倾欢一脸沉静,心里隐隐不自然:“贵妃娘娘金安。”
因着是在景仁宫,年倾欢并不搭腔。今儿皇后让自己留下,又刻意传召那芮,想必是要做一场好戏。既然有戏,她只管看着也就是了。
“昨晚上,皇上翻了你的牌子。”静徽柔和的笑着,语调也是暖的。“本宫看了彤史,发觉你久不侍寝,好容易才有的这一回,少不得叮嘱你两句。”
“是。”那芮垂下眼睑,只做聆听状。
看她今日的模样,静徽微微一笑:“昔日,你侍奉在贵妃身侧,也是伶俐的丫头。怎么这段日子,越发见你温和恭顺,倒不见昔日的活泼了。”
“臣妾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那芮弄不清皇后到底想说什么,一整颗心都紧紧的揪着,不能放松。
“既然提及身份,那很好。说明你还是懂得进退的。”静徽微微拧眉,示意映梦将东西呈上来。“你的女红做的极好,所绣花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些绢子、肚兜也均是出自你的针法,本宫没瞧错吧?”
那芮微微愕然,脸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么有办法才会如此。”
“哼。”静徽冷笑一声,眸子里的流光微微转冷:“本宫知道,许多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宫女儿就会自己动手做些什么活计,再让奴才偷偷送出宫去,换些钱贴补。只是没想到,那常在竟然也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连带着降低你自己的身份。不错,你是从奴才堆里爬出来,爬上枝头的,但不管怎样,你如今已经是正经的小主了。”
眼尾的余光锋利的划过年贵妃的脸庞,静徽住了口,静默不语。似乎是擎等着贵妃开口,瞧瞧她要怎么收拾这样的残局。
年倾欢知道,皇后揪住这么小的一件事发难,必然不光是为了刁难那芮。那芮无论是否侍寝,无论得不得皇上的喜爱,都将因为曾经是自己身边的人而遭罪,这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一时情急。只因为娘家的兄长身子一直不好,臣妾才不得已做这些活计贴补家用,给兄长瞧病。”那芮说的也是实情,兄长的身子,因为受伤而落下病根儿,须得要好好调理,所用的药材,又都是十分昂贵。凭她一个人在宫里,微薄的那点分例银子,自顾不暇,又怎么能时常接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何况那芮没想过,皇后会在这么小的事情上做文章,即便是揪住了又能如何,眼前的事还真是看不明白了。
“皇后娘娘贵为中宫娘娘,母仪天下,景仁宫一月的分例银子,便是旁人的数十倍不止。自然不晓得日子难熬是何等滋味了。”年倾欢抿着唇瓣,柔柔的笑道:“身份低微的宫嫔,若只是周全自己,倒也无妨。御膳房成日里有各种菜色送呈各宫,有得吃,总不至于饿死。可惜,即便她们能吃得饱,住得暖,母家还有尚在遭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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