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验不出来。青麓之前的推断,果然是对的。
白粟一直坐在那里,既没出去也没吱声。这时候开口问道:“那黄珊姑娘的病情,还能治么?”
邢诺点头:“这时候还没危及性命,立即治疗是没有问题,把妖气逼出去好好调养就行,只不过折寿是免不了的,要是能有大妖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她凝聚精气,说不定还能痊愈。”
“要怎么把妖气逼出去呢?”白粟追问道,“如要我帮忙,请一定说。”
邢诺摇头:“你也出去吧,这帮忙,恐怕只能靠祁凤山主了。”说着寻求意见般看了眼青麓,见青麓点头才开始从袖子里取出针包。白粟听闻此言,也干脆地转身出去了。
白粟一出去,邢诺便打开了针包,里面并没有其他大夫一样用于针灸的长短针,居然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羽毛,颜色有青有红,色泽也有的明亮,有的黯淡。邢诺沉吟一阵,挑了一支青色色泽也并不太亮的,犹豫了一下才道:“也不知她现在这么虚弱受不受得起。”
青麓的话自然清楚祛除妖气远没有邢诺之前说的那么简单。若是用力不够,自然不能完全祛除妖气,要是用力太过,又可能让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而全面崩溃。而毕方之羽,红色灵力比青色重,而且色泽越是鲜亮,灵力也越是充沛,挑选起来相当不易。当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
邢诺将羽毛从黄珊手臂上的伤口处刺入,只一会那羽毛便慢慢放出青光来。青光和煦地在黄珊身上游走一圈,不多时,便有浅黄色的雾气从伤口处慢慢地退了出来,当黄色的气体褪尽,那青光也慢慢消失。那枝羽毛的颜色又黯淡了不少。
“成功了?”青麓问道。
邢诺看上去有点累,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顺手把那只羽毛从黄珊手臂上拔了下来收入针包,重新收入袖子里,就在他收回的时候,袖子不小心一扫,从黄珊胳膊腕儿那边,居然一下子把一点鲜红给扫了下来。
这一点鲜红,是守宫砂。
黄珊的守宫砂居然是假的。
青麓和邢诺各自干咳一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俱是非常尴尬,然而又不能对别人家的私事多说什么,邢诺只得迅速假装没看见一般,把黄珊的袖子放了下来。
“册木大人,我有话想问。”邢诺突然道。
青麓也不意外,毕竟除妖气完全不用她帮忙,那邢诺点名留她下来必定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话要说。
邢诺道:“你能够探查出有多少人已经被注了妖气么?”
青麓眼角一合:“我不能,就算是能,万一人数多,邢诺你必定也没有办法一一救治。更何况若是罂粟成瘾,并不是逼出妖气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还是从源头上解决更为现实。” 青麓这么说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邢诺驱除妖气,确实耗费了自己的妖气和生气来与之对抗。然而若是一次性耗费太多生气,只怕就算是神鸟毕方也撑不住。邢诺有舍身之心,青麓却不能让他这么做。
站在青麓右后方一直没有开口的临渊忽然淡淡地对邢诺道:“邢诺,人皆有命,若是真有妖物害人,你也不必为他们负责。迅速查出妖物所在远比一个一个救人有效果。”
邢诺苦笑:“我并非是担心别人,说不定是在担心自己。”
这两句话说的话里有话,青麓诧异地看过去,回头看了一眼临渊了然而不安的神色,心知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断
午饭几乎所有人都埋头不语地吃自己的,过于压抑的气氛让大家都沉默了。红衣剑客全都没有出现。剩下的尸体也不知藏在什么地方,亦或者是早已损毁。
黄家因为胡月情绪未稳黄珊又病着,只有黄老夫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坐了一桌,嘱咐另一个厨子把饭菜送上楼去。
掌柜的脸色很是害怕,特地坐到青麓和临渊的同桌来,陪着笑脸。想来是觉得祁凤山主人身边,怎么想来都是安全的。
“掌柜的,这家客栈经营起来不大容易吧。”青麓淡淡地笑道。
“哎,本来就客人不多。”掌柜的一筹莫展,唉声叹气道,“居然还出了人命,出了人命也就罢了,居然还那么惨。完了完了,这么一来人就更少了。我这店怕是也开不下去喽。”
“那狐妖在这里出没的传闻是你放出去的?”青麓试探般地问道。
“自然是我放出去啊,本来是指望着能靠这个招呼些人来的。”掌柜的又是叹了口气,“到头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那故事这么说来是假的喽?”青麓觉得掌柜的现在这个颓唐的样子和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完全不同,不觉有些好笑。
“谁说的!”掌柜的一瞪眼,吹得那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我买下这客栈虽说只有三年,可是啊,我见过的跟狐仙相关的事情多了去了!”
说着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么!前一任掌柜啊,跟他儿媳妇……那个了……”掌柜的虽说语焉不详,然而青麓和临渊见掌柜的笑得颇为猥琐,都领会出掌柜的话里意思,也不插话,只继续听下去,“你们知道么,那狐仙……呃……狐妖追看不得这种事,果真就把之前那掌柜活活害死啦!原来他长得可有福相了!珠圆玉润的,那肚子,凸出去好远,可是啊,他死的时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什么大夫都查不出来什么原因!”
青麓眼中有忽地有光一闪,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黄初从楼上疾奔而下,大声吼道:“邢诺!邢诺快来!我妹妹她快不行了!!”
邢诺脸色骤变,飞速起身冲上楼去,白粟也跟着冲了上去,临渊抱起青麓双足一点,也是掠了过去。
黄珊已然是没气了。
邢诺脸色灰白,指尖都有些发颤,明明已经治得差不多快好的病人突然没有就这么死了。任是哪个大夫都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黄继的脾气有些失控,抓住邢诺的衣领就吼,“你不是说你能治好吗!你夸得海口呢!”
邢诺没有答话,一时间居然是沉默了。
忽有一声带着诧异的叹息在人群中响起。
青麓回头,看到白粟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眸子,低声道:“这里拥挤,我怕凶手恼羞成怒再度伤人,还是请大家下楼去吧,我想,我已经猜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黄家人顿时一片哗然。青麓四下看了看,心里权衡着,而后看着床上的黄珊道:“还请诸位先行节哀,逝者已矣,抓住凶手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更为重要。”
黄家哗然过后决定由黄继留下来送送黄珊,其他人下楼去听听这件事情的元凶。
青麓本就站得最为靠外面,正想回头跟临渊商量,忽一回头,身后居然没有人。临渊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从黄夫人屋子里的那件事情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众人只留下黄继照顾黄珊,其他人不管之前在什么地方的,这个时候也都纷纷下楼来,坐在大堂里,听白粟开始讲述这件事情的始末。
青麓来得稍稍晚些,临渊这时已经回到回到了青麓身后,然而气氛沉重,青麓和临渊又常常晚到,加上大家的焦点都在白粟身上,居然也无人注意到他们的晚到。
“黄夫人的房间里,被人挂上了那些残肢。数目很大,挂上去的时候不能惊动胡夫人,那就只有从胡夫人入睡,到惊醒那短短的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白粟眼睛里有些悲恸的情绪。
青麓心下骇然,已然猜到白粟的意思。
“既然这么短的时间,那么凶手必定身法很快。”白粟道,“而且很有可能没有走远。”
“我们当中,身法最快的,不是别人,恰好是那一夜我和青麓小姐赶到时,已经在门口的那个人,邢诺。邢诺公子身法绝快,要想快过他逃跑想来是不可能,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凶手一定就是邢诺。”
邢诺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居然也只是淡淡的,只是说:“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给黄珊姑娘治疗的时候拿出的针包。你会针灸。”白粟神色也是抑郁,“死者手上的红肿,分明是被刺过。那死因恐怕也不是什么被吸干精气,而是中毒而死。而我们这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邢诺。”
“可是不是说不是中毒……”掌柜的抢了一句,“我零零星星听青麓小姐提过,不是中毒,是什么妖气,而且我也听说了,那分尸的,必定是个女人!”
白粟轻轻摇头:“可是没有中毒这句话,是邢诺说的,那脂粉,也是邢诺找到的,到底来说,我们这里就只有邢诺公子一个人会仵作的活计,所有的我们知道的关于尸体、关于病人的一切,都不过是邢诺的一面之词。非要说来,邢诺即便是医官,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也太准确了些,所以我就猜,邢诺大人只怕是事先自己布好了局,才故意引我们入局。”
“所以黄珊姑娘,一定要死。”白粟道,“毕竟黄珊姑娘被下毒时候,恐怕是见过凶手的。要是醒过来,指认了您,那可不大好解释。邢诺公子,我说的可有错?”
邢诺脸色铁青,并不答话,低着眼,像是在权衡些什么。
“可是……可是邢诺他并没有理由非得杀这么多人啊!”黑袍女子的侍女低声道。
“我想,他是在,试毒。”白粟低声道,“因为黄珊一下居然没有死。说明他对自己下的毒毒性并不算很了解。所以,我想他在试毒。”
“你,很敢猜。”邢诺的语气渐渐尖锐起来,微微眯起眼,看不出来在做些什么打算。然而这个反应并不辩驳的话几乎就等于是默认。
其他众人也几乎在心底默默同意了邢诺是凶手,青麓脸色很不好,怔怔地看着邢诺。
正在这时,楼上忽地再度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一时间皆是不知所措地慌乱,青麓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向楼上跑,临渊紧随其后,众人随后都开始向着惨叫的源头跑去。
这次是黄珊的房间。
刚刚还完整地躺在床上的黄珊,头,已经不见了。
黄继额角还有着明显的、尚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背倚着墙惨叫。
“白粟公子很敢猜,只是猜得不大准。”临渊轻声道,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白粟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看着状况,大家自然也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凶手趁着众人都在楼下的功夫,打晕了黄继,砍走了黄珊的头,而这个凶手自然不可能是邢诺了。邢诺因为与黄继争吵之后,一直跟在白粟旁边。
这么一来,白粟的猜测便是错了。而这个凶手,若非是鬼怪,怎么会如此残忍,连死人都不肯放过?!若非鬼怪,又怎么能在所有人都在楼下的时候杀人?
冷风习习地从开着的窗口里灌了进来,在场每个人都几乎为此觉得后背一凉。
恐惧和不安的气氛让大多数人都开始谨言慎行,黄家人受到的打击几乎快要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因而他们几乎开始闭门不出。
已然是深夜了。
然而,深夜,却是行动之时。
轻而小心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慢慢从二楼移到三楼。
有人寂静地推开青麓的房门,毫无声息地走了进去,站到床边,猛地掀开帐子,而后愣住了。
床上,并没有人在。
那人近乎落荒而逃般退了出去。随即,另一个身形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忽的响起青麓轻灵的笑声:“邢诺公子藏匿的技术比刚才那位好上好多。”
邢诺缓缓地落到地面上,挑眉道:“你们早有防备?”
青麓和临渊并不在帐子里。而是在柜子边上。临渊解开身上的袍子,青麓从袍子里探出头来。那是一件极为华丽的袍子,然而恰恰是那种明丽的艳色,反倒让人不太容易判断里面是实是空,藏起来倒是方便。
“没什么防备,听到脚步声才躲起来的。”青麓从袍子里走出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仓促地躲在袍子。”
邢诺回头看过去:“确实没想到是他。”
青麓点头:“虽说我猜测高家师兄弟必定有内鬼,却没想到是看起来最老实的高闵。”
临渊把袍子重新挂起来,带着笑意道:“为什么不是呢,罂粟成瘾需要时间,那么自然是在这里呆得最久的高闵。”
“你早就猜到了?”青麓嘟着嘴道。
“恩,只是等着他自己沉不住气。”
邢诺也是略感意外:“你已经全都猜到了么?”
临渊略一思索才到:“并没有,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个人,我不确信他站在哪一边。”
“只有一个人了?”邢诺尴尬地抽动着嘴角。
“是谁?”青麓好奇道。
临渊低头一笑,说了一个名字。
青麓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随即抿嘴一笑:“这个嘛,我倒是有个主意。最迟后天就能知道结果。”说着低语了两句。
临渊与邢诺皆是笑了,临渊轻轻点头道:“不错,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让罂粟精形迹毕露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
黄家人早已因接二连三的打击不在出门,白粟为临渊所激也是自己回了房间,客栈里的掌柜厨子,各自害怕,不欲与人接触,而黑袍女子主仆本就不多与别人交谈,自然也乐得清静。
又是一顿极其压抑的午饭,难得的是,所有人几乎都到了。
本以为会像前两顿一眼虽说压抑得令人难受,然而会平静度过,不想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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